进入角色，两人一天不拍拍惊堂木就觉得全身不自在，为民做主的优良作风已经深入到两人心中。
  今天县衙休堂一天，百姓们见大门紧锁，没有热闹可看，叹息着散去。
  群英荟萃论古今，扬州瘦马掌中轻。
  县衙后堂却是热闹非凡，一群好汉在酒席上喝得红光满面，而席前一队艺妓正在表演歌舞，
  小娘们轻盈的好像两行剪开的柔波、左右两行不停变幻队形，相互穿插、交换。
  整齐地单袂抛飞，划一地双袖齐扬，忽然耸身纵跃，忽而满场疾驰，把这群蛮汉看得眼花缭乱。
  “大哥，他们哪里去找来的这群小娘，不如我们要了去，随时就可以快活快活。”
  李逵凑近宋江，在其耳边提醒一句，而一旁花荣则目不斜视，虽看着面前歌舞，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宋江同样看得神采飞扬，脸色上满满的快意。
  “还用你说，我早和萧峰他们换了。”
  “喔，用什么换的？那萧峰精明得很，吃点小亏可以，吃大亏可就不划算了。”
  宋江看着歌舞眼神都不眨一下，不过耳朵里依然听到李逵说话。
  “用杨志和阮氏兄弟换的。”
  李逵一听大喜，”大哥你真会做生意，那阮氏兄弟身上的伤痕已经化脓，眼前是救不活了，杨过不过一个小头领罢了，这买卖值了，太值！”
  李逵一兴奋声音便大了许多，旁边花荣听见，忧心说道。
  “那杨志这次行动表现不凡呢。”
  这时场中歌舞已到高潮，在急促的鼓点中，就见当中那红衣小娘将身体折成尖尖的锐角，全身柔骨好似被抽走一般，那头搭在脚下叨起一朵鲜花。
  “好！”
  宋江和李逵高声叫了起来。
  “这小娘按在床上，没有骨头不知有多爽呢。”
  史进不甘寂寞地流着口水。
  宋江看完舞蹈，见对面萧峰等人也是一脸色迷迷模样，心中暗暗紧张起来。
  李逵对花荣说道：“那杨志来梁山落草，本就不是自愿，这种鸟人和咱们不是一条心，不如就做个顺水人情，他日江湖也好相见。”
  正谈论间，就见萧峰等人走了过来。
  “宋头领，刚才这小娘，那身体…”
  李逵脸色顿时垮了下来，而宋江面色却不变。
  “萧兄弟，我们密室会谈…”
  外面是歌舞喧天，密室内却是斤斤计较，争得面红耳赤。
  在关于钱粮、装备、马匹、粮秣、人员这些方面双方基本达成协议，但在进军问题上双方分岐却很大。
  “…宋头领，我们向西进兵，攻打濮州，将蔡狗赶回东京去，如果能打下大名府，那就会震动天下，到时四方志士纷纷来投，前途可期。”
  宋江心中感慨眼前这少年也许战术上会有惊人的构思，但在大局观上却完全不着调，本着同盟之谊，再作最后一次努力
  “萧兄弟，你我一见如故，这次破敌仰仗兄弟的奇谋才能获胜，现在的情形，进军两淮才是正理，济州已经在我掌握之中，两淮门户已经打开，南下时机已经成熟。”
  见少年眼睛向窗外飘去，显得游离不定，宋江坚持把自己心中的话讲完。
  “我们一同南下，一路从西南方向进军徐州，一路东南方向进军海州，遥相呼应，必定声势大振。“
  看着少年耳朵也被外面小曲吸引，宋江说话声音越来越弱。
  “两淮比河北要富裕的多，河北紧领辽国，没什么油水可捞，还容易陷入死地，再往西就会遇上西军，以我们现在兵力去碰西军无疑于以卵击石。“
  “听说江南有摩尼教活动，如果能突破两淮杀到江南，到时振臂一呼，半壁江山已在你我手上，再不济自成一国毫无问题。”


第三十六章 兵临城下

  花荣见大哥苦口婆心一大段话，少年根本没听进去半分，本来平静的面容上露出一丝鄙夷之色，轻轻碰了碰，宋江借势也就打住话题。
  屋内沉默了一会，少年好似收回了心神缓缓说道。
  “萧峰本是河北人士，故土难离，不愿意千里奔波，何况家人都在河北，正准备将他们接过来享享清福，正所谓父母在，不远游。只好辜负宋头领这一番苦心。”
  见少年说的有理有据，宋江也不好再劝，双方继续将一些零星细节商议清楚，便结束了会谈。
  在郓城双方进行了必要的交接，李逵喜得手舞足蹈，只觉得梁山占了天大便宜。
  所有缴获的装备、马匹、粮秣都归了梁山，而最无用的俘虏和城池则甩给了萧峰，七梢炮、床弩归了萧峰，而神臂弓及所有弓箭都给了梁山，钱财则一家一半。
  不光宋江觉得占了很大便宜，连彦崇这方也愤愤不平，不是彦崇强压下来，恐怕会发生些双方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宋江在李逵的提醒下，交接完毕便匆忙离去，只恐夜长梦多，这少年万一反悔那肚皮官司就不知道要打到何时。
  郓城南门外十里长亭，碧云天、枝叶地、朔风呼呼吹，三杯谈酒一席话，彦崇与宋江洒泪而别，看着远处烟尘渐消，彦崇转过头来，看着苍天，就说了一句。
  “宣和元年结束了！”
  ……
  濮州州府内院也是热闹非凡，虽然天气寒冷，连动物也大都进入冬眠，但院内气氛随着一群舞娘腰肢扭动越来越热烈。
  纤腰齐颤，秀腿圆润，真可谓秀色可餐，乐曲中不加掩饰的靡靡之音，将在座之人引得欲罢不能。
  一曲舞罢，舞娘们早被一众官员拥抱在怀，喝酒的、亲嘴的、摸胸的，气氛愈见热烈。
  “恭喜蔡大人剿匪有功，官家今日旨意已到，大人青云之路更见平坦，在此为蔡大人贺。”
  濮州知府李宗振高举酒杯，花白胡须随着其说话抖动不已，等众人饮下杯中酒后，李宗振拍了几下手掌，一众舞娘便悄无声息退了下去。
  李宗振是童贯心腹之人，本是太尉府幕僚之首，此次外放做官，也是为了配合蔡鋆行事。不想一场大败，连丢几座城池，让李宗振的心肝也揪紧了。
  不过文官的春秋笔法一挥，给东京的奏章上却是天兵所至，敌酋授首。京东两路一众官员都是奋不顾身杀敌报国。
  随奏章入京师的还有董平与吴加亮的首级。
  官家见之大喜，特下旨大加褒奖，希望王师再接再历尽快剿灭匪患。
  蔡鋆见在场皆是心腹之人，暂时把笑脸收起，与众人碰了一杯酒，开口说道。
  “官家虽然勉励一番，便也限一月之内平定京东两路，好让那种家小儿来此炼丹，局势如此，诸位有何计教我？”
  刚才还热闹的气氛瞬间便降了下来，座上诸人皆沉默不语，一场败仗将他们全变成了哑吧。
  看到蔡鋆脸色更加阴沉，握住酒杯的手开始抖动起来，李宗振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这笑声就如艳阳一般，顿时将堂上阴霾一扫而空。
  见大家目光看了过来，李宗振开口说道。
  “听闻宋江已经由济州弃城南下，这郓城之贼估计不日也会南下，只要他们离开京东两路，这全是大人的功劳，到时官家封赏必然更加丰厚。”
  李子奇笑过之后轻声问道：“最怕就是郓城之贼向西而来，这样如之奈何？”
  蔡鋆脸色好看了很多，这次惨败不但三千胜捷军十不存一，连李景良也死在清涧谷，五十架七梢炮，一百张床子弩基本丢个干净，气的童太尉喷出一口老血当场晕了过去。
  自已也受到父亲大人的严历批评，在赵氏兄弟身上使了不少银子，才让他们退回两淮，不把这场战役的真实情况汇报给淮南路承宣使张叔夜。
  张叔夜进士出生，生性秉直才能出众，很快就做到礼部侍郎，因看不惯父亲独揽朝政，张叔夜与从弟张克公曾弹劾父亲，使得父亲被迫罢相。
  要是让张叔夜知道这场战争的虚实，肯定会上表弹劾自己，不但自己要倒霉，在和王黼较量中不占上风的父亲大人只怕也会受到牵连。
  听到李子奇之言，李宗振不以为然。
  “贼人就如那耗子那般，哪里有油水就会舍命而去，濮州这地方如何能跟两淮相比？”
  “不错！”黄潜善也站了起来，“宋江即已去了两淮，余下这一股贼人势孤力穷，必然也会去两淮和宋贼呼应，京东两路必然无忧。”
  堂上气氛就如婴儿的表情一般，一下就热烈起来。
  李宗振身在大尉府多年，官场上的眼光显得非常独道。
  “无论是张叔夜还是侯蒙，都跟咱们不是一路人，贼人势大，去了两淮够他们头疼，要是他们无法挡住这些流寇，不正显出蔡大人的英明神武和他们懦弱无能？”
  “对，对，到时侯上表弹劾他们将两淮彻底并于蔡家地盘。”
  蔡鋆的心也被说的活跃起来，刚举起酒杯，却见有急报传来。
  “贼人已至濮州，正在城下挑战。”
  “砰！”
  座上酒杯碎了一地…
  “蔡鋆小儿，缩头乌龟，精兵千万，一败如水。”
  一众官员登上濮州城头，听到城外整齐划一的叫战声，向下一看见有千余贼人列阵而立，阵前一位头戴毡帽的头领正勒马扬刀严阵以待。
  蔡鋆上楼时听闻此言差点摔上一跤，见贼人如何猖狂，不由回头吼道。
  “哪位将军下去斩了贼将扬我军威，定有重赏。”
  杨志最近很愉快，非常愉快。三山的主力大郎手一挥全交给了自己，燕青与张横当官上瘾，这次来濮州竟然也没兴趣跟来，这让杨志心中更喜，只盼立下些功劳让大郎面上有光。
  西军虽然喜欢相互提携，但本领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
  正想见，却见濮州城门大开，拥出来一队人马，簇拥着两名大将。
  “贼将通名，本将刀下不斩无名之辈。”


第三十七章 男儿如刀扫四方

  手中斩将刀旋了几旋，杨志并不答话，只是双脚一磕马腹开始加速。
  对面一见杨志磕马加速，也冲出一将，手持双刀当面来迎。
  两马接近错身，杨志横架住劈来的双刀，神情一冷，斩将刀借着马力向下一划。
  “噗。”血光迸现，那将从肩到腰被拉出一道长长的口子，奔跑的马上好似出现人形喷泉。
  回马一刀斩下首级挑在刀尖，杨志杀气腾腾看着剩下那将。
  回头看着城头上的蔡鋆，那将知道已无退路，牙关紧咬纵马冲来。
  杨志勒马不动，看着厮吼着冲来的敌将，眼前浮现出当年学艺时的情景。
  不知道这次回麟州，还能不能见到当年授艺的老总管。
  当那将长枪刺来之际，杨志舌绽春雷一声大喝。
  “哈。”
  身体一个蹬里藏身闪在马腹之下，手中斩将刀却如钢枪一般从马腿中间刺出。
  这招马下探月是杨家枪的杀招，没有解法。
  “噗。”
  敌将就如自动撞上刀尖一般，如肉串般在斩将刀上垂死挣扎。
  “威武！威武！”
  两合斩两将，身后一干儿郎忍不住狂吼起来。
  长刀一收将尸体扔在马下，杨志将武器向前一引，身后暴烈的喊杀声响了起来。
  “杀。”
  ……
  州衙大堂一片寂静，连李宗振也沉默不语。
  蔡鋆心中后悔不已，早知道京军两路战力如此不堪，就不该去斗将，平白添了对方威风不说，现在自己这边士气更显低落。
  还不如紧闭城门，贼人并未带攻城器械，必不会来攻城。
  蔡鋆心中开始怀念关胜，可惜在蓼儿洼一役中这员猛将不见踪影，估计凶多吉少。
  “贼子没带攻城器械，濮州高枕无忧，现在就是要了解贼人的想法，为何不去两淮反来濮州。“
  黄潜善见堂内气氛凝重，于是抛砖引玉。
  蔡鋆没好气的说：“谁去找贼人谈？你去？“
  又是沉默，众人心中都在念叨一件不愿意去想的事情。
  要是贼人去打大名府，只怕京东这盖子就怎么也捂不住了。
  大名府是帝都北面的重要屏障，自从檀渊之盟后就没受到过攻击，要是大名府被攻，八百时加急必报京师，谁都不敢阻拦。
  而濮州离大名府不过两日路程，骑兵更是瞬息即至。
  “报，红娘子传来消息，任务暂时失败，继续潜伏以待时机。“
  蔡鋆眉头皱得更深，这红娘子可是老父重金供养的超级杀手，传闻一手素心剑，从未遇有敌手。
  本来是为种家小儿准备的，却不料种彦崇根本没来京东路，于是任务改成刺杀那位红巾少年。
  “怎么失败的？“蔡鋆心有不甘厉声问道。
  “据红娘子回报，那贼人不好美色不能接近，因此无法实施刺杀。“
  听到红娘子并未暴露，蔡鋆稍微松了一口气。
  “据报，延安府传回消息，说那种家小儿已经动身往京东东路而来。“
  大堂一阵骚动，种家小儿此来，要是见到两城被夺，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他可是有上达天听的权利，要是递条陈到官家面前，之前所有努力都会化成流水。
  李子奇咬牙切齿的吼道：“这小儿早不来晚不来，在这节骨眼上便来，为何如此凑巧？“
  堂上这些官员打仗虽然不行，斗争却都不遑他让，早有人嚷了出来。
  “肯定这小儿听说了什么。“
  蔡鋆马脸彻底黑了下来，“在种家小儿来到之前，务必要将郓城及济州拿回来，不然事情就彻底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