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脸上先露出了欣喜的神情,慢慢地又消失不见,彦崇见状叹了一口气,知道此人已经做好了与怀州共存亡的打算,准备在历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声。
这世上有些人把名声看得比性命还重,特别是文官,文死谏,如果因为劝谏被皇帝所杀,包括让一家九族为自己的名声殉葬,也在所不惜。
第一百九十七章 竹可焚不可损其节
还好解潜并不是完全死心眼之人,看着夫人怀里自家可爱的儿子,解潜走下堂来“扑通”跪在彦崇面前。
“雷神,解潜年逾四十方得一子,平时爱逾性命,实在不忍他还是婴儿就毁于兵灾。怀州城破在即,解潜身为知州,早已做好与城俱亡的准备,还请雷神可怜我解家这一点骨血,能带小儿脱此大难。”
彦崇并未伸手扶起解潜,而是认真地看着他,“大人可是已经作出决定,不再后悔?”
解潜点点头,“我已经和母亲商量过了,这州衙四周已经布满了引火之物,一旦城破,我便回到此处阖家举火自焚,绝不降金!”
彦崇这才慢慢将解潜扶了起来,“解大人比之太原张孝纯,更要热血很多,其实就如张孝纯这般暂时降金,在彦崇心中也算其节不亏的。”
解潜斩钉截铁地说道:“他是他,我是我,竹可焚不可损其节,玉可碎不可污其洁,解潜有死而已。”
听完解潜之言,彦崇再不多语,“那某也只好成全大人名声,不再做那无用的劝谏。”
说罢也不待解潜回答,举手在其颈部一击,解潜当场便昏迷了过去。
“夫人,你家相公无忧,最多一盏茶的功夫,就能清醒过来,现在你自己作出决定,要不要跟某一起走。”
孙秀看着怀里的儿子,神情挣扎不已,久久未曾说话。
“夫人年方三十不到,还有大把的花样年华呢。”
彦崇嘴角上扬起的弧度更加迷人,“如此年纪轻轻就葬身火海,大人还可以青史留名,夫人可是连姓氏也不能留下呢。”
孙秀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位男子说出这番莫名其妙的话,一时间做声不得。
“所以嘛,我觉得夫人应该离开,好好的将此儿养育成人,这小娃一看天庭饱满,额头方园,将来前程远大,如果没有一个好母亲教导于他,没准就不能走上正道,做一个对人民有用的人。”
孙秀听彦崇说到娃娃,不禁将手臂紧了一紧,让怀中的婴儿更加贴近自己。
“可是如果我不随夫君赴难,万一让人知道,岂不是让夫君的名声染黑?”
彦崇轻轻一笑,“夫人实话实说吧,想死还是想活?我们玩玩真心话大冒险。”
孙秀迟疑了一阵,脸上飞过一抹羞红,用蚊子般的声音说道:“想活。”
“这就够了,后面的事情就交给彦崇来处理。”说完这话彦崇再不迟疑,用同样的手法将孙秀也打晕了过去。
“唉,救人真是一件苦差事!”
……
第二日,金军调整了战术,宗翰命令完颜昌攻东门,银术可攻西门,这两门改强攻为佯攻,尽量将攻城声势造大。同时,他从两门分别抽出部分兵力,加入到对北门的进攻之中,宗翰亲临第一线,把这里作为主攻方向。
刚到辰时,金军在饱餐后,在各路主将的亲自指挥下,再次发起了攻城战。进攻东门和西门的两路金军先行发起攻击,数十只女真羊角军号响声震天,上千名金军蜂拥而来。
就在东门和西门战斗再次打响后,近万名金军在宗翰的亲自指挥下,在几里长的城墙下,分成数十路,拖动十余架攻城木楼和数十架云梯,开始了总攻。
怀州城的士兵被分散在三门,女真人的声东击西的分兵计划成功的让怀州城防变得更加薄弱。
“床子弩!”
“神臂弓!”
在经历了两日血战后,城头上的床子弩和神臂弓损毁严重,又得不到补充,弓箭手的右手手指,多数已经拉得血肉模糊。
在看出女真人的主攻方面后,解潜孤注一掷,将所有能用的床子弩和神臂弓全部调往北门,一阵弦响之后,将对面的生女真甲士射翻了一大片,这让守城的宋兵大大松了一口气。
但在东门的完颜昌听说宗翰亲上了第一线,差点被床弩射中之后,手执双枪第一个上了木楼,将双枪舞得象泼风式的,寻常的羽箭和碎石根本无法伤到他。
一众亲卫手执盾牌跟随其后,东门上仅有的两根擂木也被完颜昌闪身避开,所有守城士兵举枪乱刺,却也无法穿透完颜昌的双枪防线。
“哈哈哈哈哈。”
随着一声暴笑,接近城垛的完颜昌身形飞起,在空中敲落几根无力的箭矢,落在了东城楼之上。
“杀!”
完颜昌的吼声是一种高亢的尖叫,双枪一摆,守城的宋兵本已经精疲力竭,如何能挡住女真族第二高手的进攻。
完颜昌在东城墙上来回几次冲锋,就将防守力量摧毁殆尽,大量的女真士兵轻松越上城头。
怀州城破……
……
“太子妃呢?”
东京城内已经完全乱成一团,不过在逃亡时刻,几大幸臣却是非常有经验,几处大门都开着,唯有东面的新宋门一直未曾开启。
而今天,得知怀州已失,女真人顺利进军,即将杀到东京城下,赵佶也终于准备完毕,在一众幸臣的簇拥下大开新宋门,队伍如长蛇一般向东南而去。
郑皇后得赵佶提醒,专程和太子妃同行,将朱琏控制在手中,以后制衡太子也就多了一个筹码。
在这关键时刻,太子妃竟然不见了!
郑皇后正急的叫人四处去寻,却见蔡京走了过来,“皇后娘娘,时间紧迫,女真人须臾便至,娘娘且先行,待我派人去找到太子妃便随后而来。”
紧张的气氛,各种的乱叫声将郑皇后闹得心神不宁,听蔡京一说,心中早没了主意,只是点头同意,便带着一众后宫嫔妃出城而去。
蔡京招手叫蔡鋆过来,“这太子妃一定是得了太子的消息,不准备随我们去江南,叫蔡家死士趁乱潜入东宫,将她刺杀一了百了。”
蔡鋆点点头,“父亲大人也赶快出城,我马上去办。”
东宫,此时已经人去楼空,只有无权无势的一众宫女和太监呆在这里瑟瑟发抖,不知自已未来的命运如何。
蔡明山是蔡府死士的首领,提着大刀带着十余名死士冲进东宫,在宫女们的尖叫声,也不多言,便开始寻找起来。
“每个人都仔细搜查,看有没有机关暗道。”
第一百九十八章 抗金救亡运动
蔡明山和一众死士将宫女和太监全部赶了出去,再将宫门关闭,便开始逐屋搜寻起来。
“不用找了,本宫在这里。”
一众人刚来到大殿,就见朱琏笑意盈盈的坐在正中的椅上,还冲着蔡明山挥挥手。
蔡明山一见朱琏身边只有三名宫女,不禁大喜过望,“太子妃,冤有头,债有主,你到了地狱,可不要认错了人,我等只是奉太师之命而已。”
朱琏闻言轻呸了一声,“已经都不是首辅了,还这么嚣张,这次去了江南,怕是永远也别想再回来了。”
蔡明山正想说话,却见太子妃身边一位宫女,手持一把九尺长的大刀迎面走来。
“哈哈,你提的是木刀吧……”蔡明山调侃之言还未说完,就见眼前一片寒芒扑来,浑身汗毛竖立,心神被刀上杀气所摄,哪里还能再说出半个字来。
“姐,你守在这里,我去大门挡着,一个人也不可放过。”
惜花见折月茹锯艳刀之下,已经有几名死士被斩为两截,怕自己无功可立,对着怜花说了这话后,便几个跳跃来到紧闭的大门前。
朱琏根本不看场中形势,慢步走入了后殿,蔡明山这才发现当面这把刀当真是阎罗王的兵刃,当面之人是判官的师傅,那柄大刀轮将起来无人可挡。
十几名死士加上蔡明山,被锯艳斩得是哭爹喊娘,有几人实在受不了刀锋上的杀气,却待想跑,却被惜花拦住,一柄长剑也是使得如长河滚滚,浪花四溅,哪里冲得出去!
蔡明山越战越心惊,眼见身边的人一个接着一个被砍得血肉横飞,已经提不起半分的战意,却待想跑,却见另两个宫女飞身杀到,将他困在剑网之中。
“饶过我,我可以将……”
话音未落,那柄锯艳好似魔鬼的诅咒,将蔡明山从头到脚劈成两半,整个人就如碰裂的陶瓷一般,过了几秒才分成了两片。
“太历害了,完全是雷神级别的刀法!”
怜花一拉惜花,“别感叹了,又不是第一次见,赶紧去护着太子妃和折宣赞,这兵荒马乱的,可不能有一丝闪失。
……
盐铁司里,种彦军手上拿着一大串钥匙,正在指挥着五百种家私兵搬运器械。
“军哥儿,这宇文学士是个好人啊,自己走了却把宝贝留给了我们。”
一名家丁搬得满头大汗,精神却异常亢奋。
种彦军却不接这话,只是身体力行,和几名家丁搬着一台床弩,“仔细一点,这些都是宝贝,要是有所损坏必定军法从事。”
一群人嘻嘻哈哈,却也不怕彦军,都是从延安府种家出来的,彼此沾着亲带着故,又在东京一起生活了一年多,感情自然非同寻常。
“这次东京的事情过去后,我就要成家了。”一名年青后生脸上满满的笑容。
“哟喝,看你平日里不苟言笑,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没想到居然也有小娘喜欢,真是上天不开眼啊!”
一群人正开着玩笑,却见陈东走了进来。
“彦军,我们已经募一千义勇军,都是自愿参战,大学士们还在给他们讲抗金救国的理论。”
彦军指着这些军械说道:“有了这些利器,加上热血好男儿,我们一定能守住东京,守着大宋的希望。”
陈东点点头,“这些军械落入到女真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就算有勤王之师能打胜这一仗,也要多流无数大宋男儿的鲜血。”
彦军走进陈东悄声说道:“在义勇军中再分别挑选出一些决死队,他们将会用在最关键的时侯。”
陈东叹息一声,“我等虽无缚鸡之力,也知道坚守东京,与城俱亡,而那些尸位素餐之辈,却争先夺命而逃,听说禁军几大总管已经跑的没了人影,折同知虽然带着十几万人马出发前出黄河渡口,可是见那乱哄哄的阵势,根本没有任何获胜的希望。”
将手中的床弩放在车上,彦军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跑光了才好呢,不用指望他们,你们可以将义勇军带去马夫人那里,虽然她很久没上过战场,但练兵的经验还在。”
陈东听到扈三娘的名字,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三娘这等贞烈女子,比起那些中枢相公,不知道要强上多少倍!”
两人说了一会,陈东便继续去招募义勇军,彦军招起头来吼了一声,“兄弟们加油干啊,这些平时高高在上的读书人都投身到抗金救亡运动中来了,我们这些当兵的还有什么理由不拼命呢!”
……
黄河南岸,孟津关。
延绵不绝的营帐犹如白色的海洋一般,将黄河南岸染成了一片白色,看上去气势恢宏。
折彦质和折彦野却坐在帅帐中发呆,聚将的鼓声已过三遍,帅帐中却无一人到来。
“兄长,这些根本就不是军人,连乌合之众也算不上,什么命令都对他们无效,我们要不要试试杀鸡儆猴这一招?”
听着折彦野的话,折彦质苦笑道:“你我皆是文职,这群禁军根本就是来旅游的,我估计不等接仗也许就会跑掉一大半,要是我们动武,你我能不能走出这座军营还是未知之数。”
折彦野长叹一口气,将案桌拍得山响,“我们折家男儿,正值国难当头,空有一腔报国之心,却困坐这里,半点作为也没有,真是愁杀人矣!”
“哈哈,活人还会被尿憋死吗?”
随着笑声,帅帐中走进了一位白袍少年,双手负在身后,脸上的笑容如春风一般将帐内的沉郁之气一扫而空。
“彦崇!”
二折见到彦崇,脸上顿时布满了喜色,转念间又紧张了起来。
“大郎,你现在还是朝廷的……”
彦崇挥手摆了一摆,“官家都跑啦,东京都快沦陷了,还说朝廷做什么?你们二位是不是也想去江南啊?”
折彦质摇摇头,“我是打算将这条性命丢在黄河渡口,可是有心杀贼,无力回天啊!”
正说到这里,却见帐外跑进一名折家亲卫,气喘吁吁的嚷到,“女真骑兵已经到了黄河北岸。”
第一百九十九章 主持黄河防务
虽然帐内诸人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消息除了彦崇脸色正常,二折还是面色大变。
“走吧,一起去看看?”彦崇笑着主动邀请二折。
来到黄河南岸,就见奔腾的黄河水咆哮着向东流去,滚滚而去的浪涛,见证着华夏民族每朝每代的兴衰荣辱……
靖康耻,一定不会发生!
听着华夏母亲河发出的响声,彦崇仿佛觉得这是黄河母亲在告诉自己,一切的功名富贵,无数的美人娇娘,都比不上民族的荣耀,头可断,血可流,民族的精神不能丢!
北岸上此时尘土遮日,马嘶声声,人影散乱,看来女真人刚到北岸,正在整军备战。
二折毕竟是文官,看着对面兵器闪着道道寒光,动静也越来越大,脸上不由都闪过一丝惊慌。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262页 当前第
163页
目录 上一页 ← 163/262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