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拖着长长的轨迹落在了连绵不绝的营帐之中。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大郎你这叫火烧连营。”
莫莫生性活泼,看着满天的火箭,犹如满空的流星划过,漂亮的令人心醉,一时间忘了对彦崇的怨念,拍着手笑了起来。
云岚和花花按捺着心中的激动,对莫莫的叛变抱以一记白眼。事当如今谁都能看出当日彦崇使用的是苦肉计,只是怕几位女侠穿帮,所以一并瞒住罢了。
我的热情好像一把火
燃烧了整个沙漠
太阳见了我也会躲着我
它也会怕我这把爱情的火
沙漠有了我永远不寂寞
开满了青春的花朵……
众人见彦崇突然唱起一首歌,翻身下马,当着众位赤焰军高级将领,在背上插了一根木条,向云岚及几女走来。
“哈哈哈哈,我知道,这叫负柴请罪。”莫莫见心上人如此,芳心欢喜地快要飞了起来,那里还有半分的埋怨,连忙下马迎了上来。
云岚和花花见蜀国公主捷足先登,再也绷不住了,都飘下马向彦崇跑了过来,只有春雪在马上眼波流转,不知道在想此什么。
“今日彦崇再此明誓,以后再也不负伊等好意,终生相守,不离不弃。”
随着彦崇斩钉截铁的誓言,连绵的赤焰大营烈焰烧天,象是在为几位情深之人祝福……
“大…大…大人,不好了,这粮车里面根本不是粮食,全是干柴枯草。”
听过手下的哭诉,郭药师双目一闭,狂吼一声,“各自逃命去吧。”拔转马头,手中大刀轮出一片银光,向来路冲杀而去。
“古有周公瑾羽扇纶巾,一把火烧出了三分天下,今日雷神这一把火,烧掉了辽地的所有秽气,从此鹰击长空,万里江山任纵横,真是可喜可贺。”
听着和诜的赞美之词,彦崇放开怀里的几具娇躯,向姚平仲走去。
“平仲,这次委屈你了,我种彦崇是率性之人,人敬我一尺我报人一丈,熙河军是我们永远的朋友!”
看着种彦崇伸出双手,姚平仲同样也是热泪盈眶,四只大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甄五臣将军,以后就没有常胜军了,赤焰军中有一个副将的职务空缺很久了,不知将军可有意乎?”
“杨统制,我觉得这种家大郎是应运而生之人,属于气运之子,与他作对,必然落不了什么好下场。”
听着和诜的感慨,杨可世也是长叹一声,“大郎天生奇异,十几年养在深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当日敢在殿帅府痛打太尉,就已经颠覆了我等的思维。”
和诜将身体向杨可世靠了一靠,“统制在雷神心中的地位不一般,记着去帮我说说,我河北禁军,愿意以雷神马首是瞻。”
……
火烧连营,马嘶人吼,那绝望的惨叫宛如地狱中恶鬼的嘶吼,阴惨惨的怨气直冲天际。
“岚儿带她们回去,这里的修罗世界不适合你们。”彦崇将手一挥,幸福中的女人们也不愿意让这副惨象打碎自家心中的那份甜蜜,听话的向临时驻地而去。
“兄弟们,除恶务尽,今天我们争取将这群叛军与女真人斩尽杀绝,少一个坏人,这世界就多一份美好。”
“轰。”
以杨志、李孝忠为首,徐宁、林海方等人高呼一声,便亲自去守着几个粮车出口,而彦崇与杨可世、和诜则领了一千人马守在中央大道。
彦崇关心的是金军大将有没有人来,最好把宗望、宗翰一并烧死在这里,那么挥兵打到黄龙府的梦想,完全可以提前十多年实现。
粮车组成的死亡通道里浓烟密布,彦崇深知真正被火烧死的人是少数,大多数人都是被浓烟熏晕后才被烧死的,那些通道其实就是走往地狱之门。
有些最后进入营寨的士兵返身逃回,迎面而来的就是一波波箭雨,早已经站好阵型的赤焰各军守株待兔,进行着密集攒射。
杨可世见火已烧了两柱香时间,偷袭的军兵没有一个人能够逃脱,满意的拍了拍彦崇,“大郎,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拼命买箭了,今天可是用了不少啊!”
一听这话,彦崇作出一副苦瓜脸,“世伯,这打仗就是烧钱啊!我现在快穷疯了,世伯是不是该赞助一些。”
杨可世哈哈大笑:“你这小子在我面前哭穷?那我是不是该在你爷爷面前哭去,就你那赚钱的手段,光说卖榆、泽两州的房子就赚得盆满钵满,别以为我不知道。”
和诜也跟着笑道:“经过这一仗,中京道的人心就能安静下来,那房价肯定还要向上涨,我想大郎手中还有不少房契在待价而沽吧?”
彦崇见这两位长辈对自己了解的如此清楚,赶紧识趣地不再说话。
和诜深深看了彦崇一眼,“我们河北禁军还有点家当,如果大郎真打穷了,这些东西看得上便拿去好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会挽雕弓如满月
彦崇对河东禁军完全没有感觉,但对和诜这人感觉非常不错,闻言脸上便露出了欢喜的神情。
“要啊要啊。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彦崇现在是恨不得将一文钱掰成两份花呢。”
几人正在说笑,突听营寨中一阵巨响,好几十辆粮车飞上了半空,三道人影从火光中冲天而出,当即被外围的箭雨困在其中。
“韩氏三兄弟!”
看着空中那几道锤影将利箭如枯枝一般扫飞,彦崇眼角猛缩,对杨可世说道。
“小侄身有箭创,尚未复原,三人当中那人名叫韩常,是彦崇生平仅见高手,就是彦崇未伤只恐也不是敌手,世伯还请联手阻敌,不然弓手必定要遭受较大损失。”
杨可世、和诜一听此言脸色均是大变,如果大郎所言不差,那此人的武力已达惊世骇俗的地步。
雷神这话将众人心中那份骄傲抹去,众人打马向被箭雨滞留的韩家三兄弟冲去。
“种彦崇,你历害,一把火将天都烧破了,可敢与我一战?”
鬼王怒吼,天地回响,彦崇轻轻一笑。
“韩将军赐了彦崇一箭,某便送你一把火,这叫来而不往非礼也。”
杨可世是个急先锋,囚龙棍一挥,“想战雷神,先过了我这关再说。“
韩常全身还散发着阵阵火灼的味道,见几员宋将打马而来,不由哈哈大笑,“也罢,等我杀光你的手下,看你种彦崇是否还能稳得住。”
“哈。”杨可世双棍并举向下一砸,韩常右手锤向上一顶左手锤便拦腰而来。
虽然彦崇提醒过很多次,但人都有惯性思维,杨可世征战一生,哪里遇上过如此巨力之人,只觉双手发麻,那锤竟似小山一般,将自己双棍荡了开去。
看着对手左锤袭来,杨可世不愧疚是沙场老将,一磕战马,那马瞬间便侧卧下去,杨可世险之又险的避过那硕大的铜锤。
这一幕看得赤焰众将狂吸凉气,此人恐有力拔山兮之勇,杨志与李孝忠双双抢上,一刀一枪划着弧度,避开那对铜锤,与杨可世合力截住韩常战了起来。
韩当与韩洪也分别被徐宁和林海方截住,在大火边几位战将走马灯似的厮杀,看得弓手们目眩神迷,为赤焰众将的助威声此起彼伏。
韩常越战越是心惊,这帮宋人也太历害了吧,自己十多年没遇上对手,不想前日遇上几个娘们恶斗一场,今日又遇几员战将,自己竟然找不到以前那种双锤横扫千军的节奏了。
岂不知他对面三人更是无语,三员上将拿不下一名女真将领,以前还觉得是辽将不堪,此时方才认识到这些野蛮人真正的实力。
大火无情地吞噬着生命,烈火中再也没有声音传来,估计能逃脱此厄的也就是眼前三人,彦崇放下心来,喝令众将将韩家三兄弟团团围住,准备将三獠狙杀于此。
“哈哈哈哈。”激斗中的韩常仿佛明白彦崇的心思,在空中发出震天狂笑,“任你精兵百万,想留下我鬼王韩常,却是休想!”
话音刚落,就见韩当、韩洪逼开对手,与韩常合于一处,六锤并举,一声大吼力透人耳。
“混沌轰天锤。”
原来三人合练有一套阵法,这套阵法能将三人的实力放大不少,平时根本没机会使用,这还是除合练外第一次在战场中使用。
果然阵形一起,就如一股龙卷风在阵中肆虐,碰着的兵器都飞了出去。
“先避其锋。”
彦崇大喝一声,摘下落日神弓,单手单脚,拉出一道满月,黑夜中那神箭的箭头泛起冷冽的锋芒,象是天神的诅咒,韩常一见不禁眼角紧缩,对两位族弟说道:“小心暗箭。”
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箭如流星,带着一往无前的凶悍,无视铜锤的威压,冲进了龙卷风中。
“啊。”
一声惨叫,却见韩当左臂中了一箭,那锤便如熟透的水果一般从半空中掉下。”
“种彦崇,暗箭伤人非好汉。”战团中响起了韩常气急败坏的吼声。
“哈哈。却不知我背上之伤,是何人
所赐?”
彦崇见鬼王慌不择言,不禁信心大增,再次拉满弓弦,落日神箭那股天罚的气势充斥全场。
“走。”
韩常见势已不可为,自己可以不惧落日神箭,但两位族弟却避不开这死亡的诅咒,大吼一声,混沌轰天锤扫开当面之敌,三人便向外逃去。
“嗖。”落日神箭再发,半空中又传来韩当的惨叫,这次是右腿中箭,血洒如雨。
韩常咬紧牙关,让韩洪背上族弟,向外奔去,杨可世虽全力拦截,鬼王情急拼命之下,也是拦截不住。
和诜也摘下凤凰弓,向韩常射去,好个鬼王,脚踏迷踪步,将族弟送出重围后,竟然返身杀回。
这份勇悍让彦崇也心惊不已,更想趁此机会将此獠狙杀。
韩常的悍勇同样让赤焰众将心有余悸,那双锤发出的碰响之声更是震得普通士卒头痛欲裂。
彦崇暗呼可惜,要是岳飞与杨再兴在场,任他韩常再是无敌,今夜也绝无幸理,可惜对战之人差了一些,而自己也箭伤未愈,这里没有超一流高手,就杨可世与杨志可以挡上一挡,其余诸将都难是韩常五合之敌。
真是天意,要是不将那几位女侠赶走,情况也会好上很多。
韩常一套断魂锤法揽得赤焰众将无心它顾,见两位族弟已经脱困,哈哈狂笑,双锤一摆变成一道铜墙铁壁,只守不攻,全力突围。
“放他去吧!”
彦崇见状,也知留不下韩常,自已箭术还有一招,但也没有几分把握,于是干脆也不显露,怕双方拼得你死我活,自己这边要是伤亡几员战将,绝非明智之取。
这等悍将,得用计来取他性命,无论是霸王还是十三太保,最后不都是自己结束了生命。
“种彦崇,待你箭伤痊愈之后,可敢和我一决生死?”
这鬼王看来把自己当成了眼中钉,自己这把火烧掉二千女真人,彦崇心中也暗自得意。
“任你划下道来,彦崇随时奉陪。”
第一百二十七章 她的大还是我的大
当着全军将士的面,怎么可能弱了雷神之威名,彦崇想也不想便厉声回应。
“好!七金山下,你我在两军阵前,一决雄雌。”
听完这话,韩常扫开杨可世的囚龙棍,双足如飞,绝尘而去。
赤焰众将与韩氏三兄弟一场血拼,各有损伤,杨可世虎口被震裂,而林海方左臂被紫金锤擦过,已经抬不起来。
激战中还有一条身影从烈火中悄然而出,象黑炭一般隐入黑夜之中,却无人注意到他的行迹。
“大郎,这韩常果真了得!”杨可世一生很少服人,今晚对鬼王的实力也是大为惊叹。
“两军对阵,战略优先,匹夫之勇还能勇过项羽和李存孝吗?就是这两个天下无敌的勇士,也没有一统九州,世伯不必放在心中。”
众将本来被鬼王震慑住的情绪,被彦崇轻轻一语,就如春风吹过冰封大地般复苏了过来。
……
雷神在大定庄火烧连营,将叛乱的常胜军与两千女真兵一举歼灭,这消息传遍中京道,无论是赤焰军还是辽方,都受到了极大的鼓舞,女真不败的神话,就如阳光下的雪人,越来越少,越来越小。
感受到韩常的实力,彦崇让杨可世与和诜前去镇守恩州,换回岳飞与杨再兴。
杨、和二人也深知恩州的重要性,当晚便带兵前去,彦崇下令中军在大定庄重扎大营,封住女真前往中京之路,也方便接应德山与七金山。
杨志、李孝忠、林海方带着一万兵马去长兴馆替掉已经成了过眼烟云的常胜军,彦崇安排完这一切,便回自家帐篷,开始享受起换药的美好生活。
蛇毒易治,箭疮难愈,何况那晚彦崇还射出两箭,迸裂了伤口。
这才一天时间,莫莫便不耐烦起来,只恨不得用线将那个伤口缝起来,再搓上几把,就能恢复如初。
“师姐,多久能好啊?”看着伤口没什么变化,箭创宛如婴儿的小嘴一般,对着自已发出嘲笑,莫莫心中很是不爽。
春雪一边给彦崇换药一边摇摇头,“不好说,雷神体魄过人,也许比常人能早好几天。但也有一个过程。”
莫莫在山上学艺十年,大辽的贵族气质没学到几分,山野丫头的习惯却深入骨髓,闻言将嘴一嘟,“这人那里休魄过人啦?瞧他那副小身板,秀气的象书生一般。”
春雪知道师妹的习性,只是笑了一笑,包扎完毕后便走出门去,余下三女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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