烨体内原本就可以称得上是磅礴浩瀚的真气,顿时再次平添数分。
如此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之下,丁烨不再犹豫,当下一鼓全身真气,霎时间那早已蓄势待发的阴阳两股真气,便有如离弦之箭,义无反顾地向那天门之所冲撞而去!
“给老子开!”
丁烨心中暴喝一声。
轰——
大音希声!
一道宛如天光一般的柔和光辉,瞬间将丁烨整个意识映照得雪白一片。
外界。
小白临空而立。
而在那无人能用肉眼观摩到的虚空中,小白却是目光深邃地看着那一道磅礴的天地元气,从丁烨头顶处鱼贯而下!
“一尺三寸吗?果真资质粗陋,不堪造就吗?”
看着那一道勾连天地与人身的‘桥梁’,小白有些失望摇头道。
可随即又呢喃自语道,“罢了,反正它也只是想要一个能替它弄来气运值,供它修复自身的人而已……”
“或许这样也好,若他真是天资纵横,最后反倒是害了他了……没人愿意被掌控,哪怕只是一个死物……”
这般低语了一阵,小白轻叹一声,便准备闪身消失在那莫名的所在。
可就在这时,原本已经定型的天地之桥,却是骤然一阵坍塌!
而后竟然消失不见!
小白神色一怔,原本想要离去的身形顿时僵住了。
“自斩一刀?他就这么自信!?”
……
开天门!
架起勾连天地元气的天地之桥!
纳天地元气为己用!
这便是先天!
当丁烨一鼓作气彻底冲破天门,架起天地之桥时,瞬间便感觉自己整个人犹如升华了一般。
体内大阴阳真经疯狂运转间,原本气态的磅礴真气,很快便在气海丹田中一点一点被凝聚成液。
可就在丁烨正沉浸于这天地所赋予的大欢喜时,不知怎么的,他本能地觉得悬于头顶的那座天地之桥似乎有些小了。
而这股玄之又玄的感觉,根本无法用语言去形容。
如果非要有个解释的话,或许这得归结于丁烨本性中的贪婪在作怪。
总觉得不够……
总觉得自己还能得到更多……
说的就是丁烨这样的奇葩。
而或许真应了那句‘时也命也’的话……
恰巧刚刚近距离感受过张三丰当初封住自己天门,所使用方法的丁烨,心思一动间,便想道。
“能不能试着自己封住天门,重新开一次?”
这般想着,丁烨感受着自己那天门处,已经开始随着天地元气的灌入,一点点被固化定型。
而一旦那天门处定了型,便不可再做更变了。
于是,丁烨当即不敢再多做犹豫,神色一厉狠声道。
“吗的!不管了!赌一次!反正要是练废了,有系统兜底,可以用气运值修复自身!”
如意算盘打得梆梆响的丁烨,说干就干。
转瞬便用自身磅礴的真气,一点一点将那已然快要彻底定型的天门,生生挤压闭合!
轰——
天门一关,丁烨头顶那鱼贯而下的天地之桥,顿时土崩瓦解。
整个意识中骤然恢复一片黑暗的丁烨,神思顿时一股没由来的巨大怅然感与哀伤所吞没。
先前那仿佛与天地相融的感觉,霎时间便消失不见。
那种感觉,便仿佛仙神被打落凡间一般,那种泯于尘埃的最大落差感。
饶是一向没心没肺的丁烨,也是好一阵没回过神来。
“吗的!给我再破!”
丁烨心中暴喝一声。
而和先前第一次不同的是,虽说刚才那一番天地元气的灌入历时短暂,可到底有一部分真气已然被转化成液体的真元。
所以,这一次的丁烨体内真气,却是比先前雄浑一倍有余!
如此气势磅礴之下,动静自然比之前要大的多。
小白目光复杂地看着那一道,远比第一次粗壮得多的天地元气,幽幽道。
“两尺二寸……就算自斩一刀,重开一次也只是这样吗?”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此时已然尝到甜头的丁烨,却是心中暗爽道。
“果然有用!”
可随即,也不管自己体内筋脉一阵胀痛,天门处的那百会穴更是阵痛不已。
贪心不足的丁烨,心中洋洋自得道,“再试一次!没准儿开得更大!”
很快便在外界看到异样的小白,目光一急道,“还来!这蠢货不要命了?”
和无知者无畏的丁烨,不同的是。
得到‘系统’一部分传承印记的小白,哪能不知道万事皆有定数,有些事情一旦有了结果,再想改变却是难上加难。
更有甚者,甚至会招惹天谴降临!
故而,这世间但凡‘逆天改命’的,大多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真是个祸害!”
小白面色难看地自语道。
随后,在看到天边风云隐隐变幻之后,当即不敢再做犹豫,第一次主动动用起丁烨那两百余万气运值来。
霎时间,在常人看不到的视线里,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丁烨彻底笼罩。
而就在那屏障出现之后,天边那股风云变幻的异状,很快便归于无形,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
……
“三尺四寸!”
“不行!好像还能再大!”
已经丧失理智的丁烨,不管不顾道,“再来!”
……
“四尺一寸!”
“再来!”
……
“五尺二寸?!”
“再来!
……
一番丧心病狂地接连开、闭天门九次之后。
满心疲惫的丁烨,看着头顶高达九尺的浩瀚天地之桥,终于无奈叹道。
“哎,要不是体内筋脉受不了,老子还能开得再大的……”
磅礴到堪称浩瀚的天地元气,蜂拥着从丁烨头顶天门狂灌而入,很快便将丁烨一身阴阳真气,转化成混沌一色的液态真元。
而后才渐渐平复下来。
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丁烨,悠悠然张开了神光奕奕的双目。
视线中,小白绝美的容颜异常平静。
只是说出来的话,却是充满了怨气。
“下次找死麻烦说一声……”
原本还怡然自得,准备好好跟小白吹嘘一阵的丁烨,顿时怔神道。
“什么意思?”
……
一番解释之后。
原以为丁烨会心有余悸,并对自己感激涕零的小白,却是听得丁烨惨嚎一声道。
“老子两百多万的气运值,就剩这么点?!”
小白目光讷讷地看着丁烨那副撕心裂肺的模样,忽然有些后悔救他了。
第四十六章 庙堂与江湖
第四十六章庙堂与江湖
大元顺帝至元二年,岁在丙子。,。
这一年,由于某根搅屎棍的动作,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年。
七月十五,中元之夜。
大元汝阳王、兵马大元帅察罕特穆尔,满‘门’被诛。
经刑部协同大宗正府一番苦心探查后,案件的真相终于彻底浮出了水面。
犯下此惊天血案的正是少林三代嫡传弟子圆通。
元帝大怒,当即下旨除少林禅宗魁首之名,并责令其全力协同,缉拿此恶胆包天之贼。
否则朝廷大军顷刻便至,灭少林于旦夕。
风声一经传出,不但少林上下一时间风声鹤唳,人心惶惶。
整个江湖更是瞠目结舌。
只是就在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少林凄惨下场的时候,这份杀机腾腾的圣旨,却被独揽朝纲的中书右丞相,秦王伯彦留中不发,之后便彻底没了下文。
于是,坊间很快便有传闻,那中书右丞相伯彦,与已故汝阳王察罕素来不合。
此次汝阳王府灭‘门’惨案,其实是伯彦下的黑手。
更有甚者,将矛头直指伯彦本身,斥责其野心勃勃,图谋不轨,乃是国之大贼!
而就在大都里流言四起的时候,伯彦本人却老神在在地高居府中,丝毫不以为意。
“大师果然神机妙算,不过是将那圣旨留中不发,便引得这些宵小之徒,慌不择路地跳将出来,呵呵,着实可笑……”
伯彦这话说着,笑意冰冷无比,一向杀心极重的他,此时实际上已经磨刀霍霍了。
道衍闻言,手拈檀珠,不‘露’声‘色’地呵呵一笑。
“王爷谬赞了,区区拙计,不值一提。”
说完,才又道,“不过,王爷刚才那后半话却是说错了……”
伯彦意外道,“何错之有?”
“非是那些人慌不择路……而是今上慌了……”
“汝阳王一死,朝堂之上、军旅之中,已然大半落于王爷之手,如果此时今上再没有什么动作,那与闭目待死,又有何区别?”
道衍高深莫测一笑,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而伯彦听得此言,朗声哈哈一笑。
“这么说,那小儿已经黔驴技穷了?”
“正是,”道衍笑道,“瓮中捉鳖,可捉也。”
听得道衍这般大逆不道的话,伯彦不但不以为杵,反而神‘色’越发畅快起来。
“好一个瓮中捉鳖!你们汉人的话,确实字字珠玑,妙不可言啊!哈哈……”
好自痛笑了一阵,伯彦才正‘色’道,“大师以为,废帝之后,何人可用?”
道衍故作沉‘吟’了一阵,幽幽道,“文宗之子,燕帖古思。”
“太子?”伯彦讶异道,“那个八岁稚子?”
道衍反问道,“若非年幼,王爷怎可取而代之?”
……
七月二十一夜。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接手汝阳王死后的权力真空后。
权臣伯彦领右卫阿速亲军,直扑内廷。
然而令伯彦没想到的是,一直被他倚为亲信的亲侄儿,内廷宿卫亲军指挥使脱脱帖木儿,却是临阵倒戈,紧急封锁宫‘门’。
要说这脱脱帖木儿,虽长于伯彦府中,却自幼深受当朝大儒吴直方熏陶。
忠君之心早已深入骨髓,眼见伯彦深夜提兵入宫,‘欲’谋不轨,当面痛斥伯彦狼子野心,忤逆不道!
伯彦面‘色’铁青之下,双方于宫‘门’处展开了一场惨烈厮杀。
可尽管脱脱帖木儿早已已然警觉伯父伯彦的异动与野心,事先更是隐秘地在内廷中多加布置。
最终还是因为双方实力相差太大,兵败生死。
而在临死前,脱脱帖木儿还不忘大骂,一手将他推到如此显赫地位的伯彦,‘弑君惘上,大逆不道,不得好死’云云。
本就杀心极重的伯彦,怒意勃然、心思郁结之下,大手一挥,下令尽屠宿卫全军。
人头滚滚,血流成河间。
伯彦本人更是亲自纵马,生生将脱脱这个自己昔日视为千里驹的爱侄,尸体踏成‘肉’泥!
心中恨意仍然未散尽的伯彦,听着身边起此彼伏地喊杀声,双目赤红地说出了三国曹丞相那句脍炙人口的千古名言。
“自此之后,宁教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
……
翌日。
大元中书右丞相伯彦,以‘帝昏聩,不足掌天下’之名,废元帝孛儿只斤·妥懽帖睦尔,谪封‘顺王’。
改立年仅八岁的太子燕帖古思为新帝。
不足一月,伯彦再次贬废帝‘顺王’爵,为‘东昏侯’。
十月底,‘东昏侯’忧惧之下,骤然暴毙。
十一月,年岁已然颇大的伯彦,一面在朝廷内外大举屠刀,‘顺之者昌逆之者亡’,扫平一切不服。
另一面已经急不可耐地准备着,让新帝行那‘禅让’古风了。
而这时,一路风尘仆仆的丁烨,却是才悠悠然来到了眼下这‘混’‘乱’不堪的大元都城。
……
大都,某不起眼的民居之内。
如今在大元一手遮天的权相伯彦,身边的红人道衍,却是一脸恭敬地冲那个月白僧袍的长发年轻人,恭声拜道。
“道衍,见过恩主。”
丁烨呵呵一笑,礼贤下士地亲自探手,将道衍扶起。
“做得不错,总算没有让我失望。”
看着丁烨满脸的赞许之‘色’,道衍心下总算舒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为什么,哪怕是面对位极人臣,一言不合万千人头落地的伯彦,以及昔日的汝阳王,道衍也没有面对眼前这个不过二十许的年轻人,这般小心翼翼,甚至心里本能地犯怵,不敢有丝毫冒犯。
只是他不知道是,早在当初丁烨在为他造出一个复制体,替他顶缸的时候,却是已经被丁烨不动声‘色’地动了些小手脚。
比如,一些强加的心理暗示,自然是少不了的……
再加上,道衍接二连三地亲眼见证了丁烨的种种神秘手段,更是大大深化了这一点。
“接下来如何行事,还请恩主示下!”
道衍正‘色’道。
其实真说起来,在此次祸‘乱’大都之后,如今的道衍已经算是对丁烨言听计从了。
毕竟如果不是丁烨提点自己,那天晚上,大元内廷宫‘门’处叔侄相残的好戏,又怎么会上演?
在道衍看来,眼前这个自己曾经的小师弟,怕是论心思深沉,自己也是远远不如他的。
而听得道衍这话,丁烨却是浑不在意地呵呵笑道。
“如何行事?”
顿了顿,才又道,“那就让伯彦继续杀人吧,越多越好……反正这大都权贵这么多,一时半会儿也杀不完……”
听着丁烨这般丧心病狂的话,道衍心下微寒,却也只能躬身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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