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山下有虎
  朝阳无限好。
  一道细碎的阳光，透过山道两旁的千年银杏树荫，懒散地洒在某个俊俏和尚的侧脸上。
  只见那和尚模样周正，坐下一匹神骏小毛驴，不急不缓地往山下赶去。
  口中犹自不断哼唱道：
  “小和尚下山化斋去，老和尚有交代……”
  “山下的女人是老虎，遇见了千万要躲开……”
  “走过了一村又一寨，小和尚暗思踹……”
  “为什么老虎不吃人，模样还挺可爱？”
  ……
  “师父呀！哎呀呀！坏坏坏！”
  “老虎已经闯进我的心里来~~”
  ……
  如此大煞风景的曲调，加上那和尚的五音不全，霎时间便破坏了整个山野间恬静自然的意境。
  “喂，小白，哥们儿唱得怎么样？”
  那和尚这话说着，随即赶忙打住了话头，“算了，不问你了……”
  啪地一声拍在坐下那只小毛驴的脑袋上，“喂，老子唱得怎么样？是不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能几回闻？”
  毛驴吃痛之下，顿时‘昂昂昂’地惨叫了数声。
  “哎，还是你识货！”和尚一脸曲高和寡地叹息道，“可不像有些人……”
  而在旁人看不到的视线里，一袭白色宫装的绝色丽人，余光斜昵了身边某人那份恬不知耻的模样，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转而自顾自欣赏起这清晨山间的无双景色来。
  “我有一头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
  “有一天我心血来潮，带它去赶……”
  “闭嘴！”
  终于忍受不住的绝色丽人，彻底爆发道，“再不闭嘴，以后有事儿你别求我！”
  “你不让我求你，我就不闭嘴！”
  和尚耍无奈道。
  “你不闭嘴，就别求我！”
  绝色丽人气急道。
  “你不让我求你，我就不闭嘴！”
  和尚继续道。
  丽人满脸寒霜道，“你混蛋！”
  “讨厌，尽喜欢夸人家，讨人家欢心……”
  看着那和尚这般忸怩作态，丽人看着天边的蓝天白云，心中一片灰暗。
  “别逼我跟你同归于尽……”
  和尚表情一阵愕然，“这是要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
  “你闭嘴！”
  丽人情绪起伏之下，本就虚幻的身体一阵摇曳不定。
  ……
  顺利将谢逊这个‘大魔头’渡化上山之后，丁烨便彻底解脱了。
  为了让谢逊彻底走出心魔，不但空见将全部精力都放在了，为谢逊讲授佛家经文，就连常年隐居在后山的三渡也被惊动了。
  而为了替谢逊挡下他昔日的仇敌，如今的少林几乎是全寺戒备。
  毕竟从某种‘政治’意义以上讲，少林成功将魔教四大法王之一金毛狮王渡化进山，的确能增强少林的武林影响力。
  而谢逊本人的武学功底也疏为不弱，足以让少林的实力更添一分。
  但这好处既然吃到肚子里了，随之而来的麻烦，比如谢逊这些年遍布满江湖的仇敌，少林自然也要接下来。
  虽说以少林的体量，能够胆敢捋一捋虎须的的确不多，但事无绝对，这世上总有些‘愣头青’，那是不信邪的。
  况且这世上的野心家，可不止成昆一个，要是在有心人的驱使下，像原剧情后来五大派齐上武当，逼死张无忌父母张翠山夫妇的事情，也难保不在少林首先上演一遍。
  ……
  如此诸多繁杂的事情烦扰下，身为表面平静，内里严阵以待的少林方丈，空见此时自然无心他顾。
  所以，当丁烨提议空见，自己想要下山历练一番的时候。
  这一两年来，从来都将丁烨这个宝贝疙瘩看得死死的空见，短暂迟疑了下，竟然同意了。
  后来丁烨暗自猜测，应该是空见也怕自己这个少林不安定因素，在这个紧要关头，再整出什么幺蛾子吧。
  一来可以‘祸水东引’，二来此时整个江湖将注意力都集中在少林上，想来丁烨下山历练也不会遇到那么多高手，安全性肯定要高上许多。
  如此安排，也算是空见那老和尚用心良苦了……
  “今次你初次下场，为师有几句话，需要告诫你！”
  空见难得严肃地对丁烨道。
  “不可恃强凌弱！”
  “不可为非作歹！”
  “不可结交匪人！”
  “不可……”空见这话说着，微微打量了一番丁烨的长相，半晌之后，才叹息道。
  “不可招惹女子！”
  ……
  一脑门子汗的丁烨，听着空见这一个个‘不可’，只能连连点头。
  只是没想到这老和尚最后还不忘煽情了一把，“若是遇事难决，或是有他人恃强逞凶，你就说你是少林空见的唯一弟子……想来对方却也不敢再为难你……”
  霎时间一股只在自己那不讲理的父亲身上，体会过的异样暖流，瞬间涌上了丁烨的心头。
  “师父……”丁烨心中难言道，“你多保重……”
  “休要做小儿女姿态……”空见叹息道，“去吧，到了哪儿都别忘了，你是少林弟子！”
  丁烨默然，深深一拜后，心中却是道，“我只忘不了，是你空见老和尚的弟子……”
  ……
  山路复山路。
  好在丁烨坐下这匹寺内拉磨用的犟驴，被丁烨用从系统商城中买来的生物强化剂给戳了一家伙。
  如今单论脚力，已经不输那些千里挑一的骏马了。
  甚至在灵智上，这畜生也被那生物强化剂强化了一番，颇具灵性。
  比如，在面对丁烨的拳脚下，这畜生那‘打着不进，牵着退’的本性，是彻底改掉了。
  “真尼玛黑科技啊……”
  丁烨顺手给了犟驴一个脑瓜子，感慨道，“你这畜生也算是好造化了……”
  额昂~额昂~
  犟驴认同道。
  ……
  此外要说的是，就在丁烨买生物药剂的时候，他又发现了一个系统商城的新功能。
  那就是可以他将自己所用的武学秘籍，上传到系统商城内，以换取一定的气运值。
  而像《易筋经》、《金刚不坏神功》这样的顶级炼体功法，竟然可以换来200000点气运值！
  早知如此，他良的，少林藏经阁早就被他给搬空了！
  “小白！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你怎么不早说！”
  丁烨气急道。
  “你又没问，”小白翻白眼道。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问？”丁烨气急败坏道。
  “你不问，我怎么知道说？”小白对答如流道。
  “你！”拿小白没办法的丁烨，蔚然喟叹一声，满脸惆怅道，“小白，你变了……”
  小白：“……”
  丁烨：“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说吧，我扛得住……”
  小白：“你猜？”
  ……
  仿佛被犟驴的犟气给传染了的丁烨和小白，彼此互捅一刀后，山路渐渐平缓起来。
  而这时，正在路边等候似乎已经很长时间的中年僧人，含笑相迎。
  “有劳师兄了……”
  丁烨笑道。
  “圆真、成昆已死，贫僧只是这世间一孤魂野鬼罢了，”那中年僧人无奈道，“当不起恩主这师兄一说……”
  丁烨闻言，呵呵一笑，也就不再废话。
  “天鹰教扬刀立威大会，何时开始？”
  “三日之后，”中年僧人答道，“旅途舟车，贫僧以为恩主安排妥当，恩主直管放心便是。”
  “如此有劳了，”丁烨笑道。
  “分内之事。”中年僧人道。
  两人说着，中年僧人便自顾自替丁烨牵着座下的犟驴，往山下的城中走去。
  “对了，以后如何称呼？”丁烨突然道。
  中年僧人身形一怔，片刻之后才道，“但请恩主赐名。”
  “道衍，怎么样？”丁烨道。
  “好。”
  丁烨咂咂嘴，居然觉得这名字分外应景。
  ‘反正都是为了造反而存在的……’

第十八章 临安
  第十八章临安
  元顺帝至元二年，距临安城破，已年近甲子。
  丁烨一袭月白色僧袍，骑着神骏小毛驴走在如今的临安城大街上。
  昔年户户垂柳，处处笙歌的繁华景象，皆已消失不见。
  满目放去，四处可见断垣残瓦，不时还有蒙人打马过街，视人命为草芥。
  一等蒙，二等色目，三等汉（北方），四等才是南人……
  丁烨神色复杂地看着四周的这一幕萧索、混乱之相，双拳暗暗紧握。
  因为在本位面，他就是个‘南人’。
  “道衍，你看到了什么？”
  道衍微微一怔，“怜世人疾苦……”
  丁烨噗嗤一笑，随即肃然道，“不，此乃族仇！”
  “恩主慎言……”
  道衍色变道。
  丁烨不以为然地哂然笑道，“元廷不过落日余晖，猖狂不了多久的……”
  就算是丁烨不动手脚，按着历史的惯性，元廷也不过还有三十年左右的阳寿，属于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了。
  这其中的原因，无非是一来，蒙人尤好内斗，本族相争厮杀下来，终其一朝皇帝的平均寿命竟然不超过30岁。
  二来，很多人都说朱元璋是靠着火器之利，夺回了原属于汉人的尊严。
  但实际上，说来也可笑。
  蒙人自马背上得的天下，可到头来，却被汉人从马背上将这江山夺了回去。
  原因无它。
  自蒙人入主中原以来，处处退耕还牧，大建马场，不但连江南这样的地方都是如此，甚至就连济州岛这样的岛屿，也被蒙人养上了马。
  这也导致原本马匹稀缺的中原腹地，马匹泛滥。
  自打‘挖出石人一只眼，黄河挑动天下反’这件事以后，汉人骑兵几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兀自内斗不休的蒙人给抽回了茫茫大草原。
  ……
  “道衍，我记得你在汝阳王府混得不错？”
  丁烨目光幽远道。
  “等这边的事了了，你就去大都吧……”
  道衍闻言，先是一阵疑惑不解，随即便是神色一变。
  自从丁烨安排自己假死之后，道衍，也就是过去的成昆，一面惊异于丁烨的种种神鬼莫测，一面却是暗自猜测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而如今，似乎这一切昭然若揭。
  “恩主，志在天下？”道衍涩声道。
  “不该问的，咽到肚子里，听命就是！”
  暂时不想跟他解释太多的丁烨，声调渐寒道，“我要大都争斗不止，想来以你祸乱整个江湖的本事，做到这一点，也不算太难为你……”
  “但如果你做不到……”
  丁烨突然轻笑道，“我不介意，让另一个‘你’，去顶替你……”
  看着丁烨嘴角挂着的那丝和煦的笑容，道衍心中不禁生出一股不寒而栗之意。
  想到那天，当丁烨领着自己，看到另一个和自己完全无二的‘自己’时的那股震撼。
  以道衍老于江湖的老辣眼光，一眼便看出那人并不是易容，而是仿佛真的就是另一个自己！
  “可是……明教……”道衍犹自不甘道。
  “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丁烨蛮横道，“你的命，现在是我给的，若是我不满意，随时都会收回来！我，说到，做到！”
  听着丁烨最后一字一顿的五个字，道衍默然不语。
  半晌之后，才道，“好，我听你的……我只希望你记得当初说过的话……”
  丁烨呵呵一笑，鼓励道，“看你的表现。”
  ……
  事实上，要不是看在成昆这些年为了覆灭明教而积累下来的人力物力，以他过去做过的事，丁烨又哪会付出这般心力和代价？
  要知道光临时复制出一个克隆人，并赋予它简单的思维逻辑，已经花费了丁烨30000点气运值。
  此后为了不让谢逊等人识破，更是为他生生堆出后天九重的实力，又是小四万的气运值。
  这还是丁烨用的是垃圾功法，否则的话，成本更高的可怕。
  总之，这一次丁烨为了留下成昆的命，可谓是花费了血本了。
  为此，丁烨不止一次地向小白抱怨道。
  “你说咱们这么做能不能回本儿啊……”
  小白解释道，“系统1.0正式版以后，将不在发布任务奖励，一切气运值的获取，将由宿主在该位面造成的影响力大小，而最终结算……”
  “所以，最终投入与产出，还需要宿主自己衡量。”
  “那按你这么说，那就是每一个位面的收入，都看我在该位面事情搞的大小来算喽？”
  “可以这么理解。”小白道，“不过，相较于之前，宿主的气运值获取额度，却是要比之前要大得多。”
  “这是逼老子搞事情啊……”丁烨既是兴奋，又是忐忑道。
  毕竟以前系统发布任务之时，自己在每个位面的气运值收入，自然有系统兜底。
  但现在来看，一切都得看自己了。
  ……
  “恩主，到了……”
  一马一驴在一座规模还不算小的府邸前停下。
  丁烨驱使着坐下的犟驴，走到那悬挂着‘龙门镖局’四字匾额的门前。
  “道衍，去敲门。”
  “是。”
  咚咚咚——
  很快便现出一道身材颇为雄壮的汉子来，那汉子先是颇为警惕地看着一眼四周，可当他看道衍珵亮的光头时，顿时露出惊喜之色。
  “尊驾可是少林高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