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故而想要逃跑,只能是现在。
心念及此,金靖钧把心一横,慨然高声道:“桨手用力划船,舵手准备从五牙战舰之间的空隙中穿过去,事成之后,赏五百金。”
五百两黄金相当于一千五百贯开元通宝,对于渔夫们来说,算是一笔不小的巨资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渔夫们的狠劲也在一瞬间被点燃。
没有丝毫犹豫,渔船快速朝着五牙战舰冲去,狡兔般直插空隙处。
(本章完)
第1004章 武后之怒
扬州水师显然没料到这艘渔船居然不要命的突围而来,倒是有些意外,一时之间也没有发射火箭阻拦。
这时候渔船终于快要驶入两艘五牙战舰之间的空隙地带,生死存亡在于一线,金靖钧与陆长青一颗心儿也是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上。
便在渔船进入空隙地带的那一刹间,江风中隐隐约约传来了一阵绞绳绷紧的“咯吱咯吱”声。
金靖钧可谓经验丰富,来不及多想出于本能嘶声大喊道:“快,速速左舵,当心拍杆!”
就在这个时候,五牙战舰船侧支起的长长拍杆已是猛然击打而下,犹如怪物伸出的巨大触手向着渔船袭来。
拍竿是大型楼船所使用的一种水战武器。
在一条大柱上支一根横木,顶端安装巨石,用绳子牵引,当靠近敌船的时候,松开绳子拍杆猛然落下,就可以重创敌船,而这拍杆还可以拉回来继续使用,实乃威力巨大,效果惊人。
楼船一般可安装前后左右六根拍杆,只要劈下一根,就能够很轻易将如赤马艨艟诸类的小船击沉。
在听到金靖钧提醒之声一霎那,舵手心内一跳,飞速一个急转舵,渔船立即改变航向向左而行。
“澎咚”一声大响,水花四溅,浪涛翻卷,拍杆恰好拍在了渔船船尾水面,实乃险之又险的堪堪避过。
未等及金靖钧松一口气,另一艘楼船的拍杆亦是接踵而至,好在操舵水手眼疾手快,指挥渔船极其惊险避过。
面对这凶险万分的一幕,陆长青早就已经浑身大汗,心跳如鼓。
看向旁边的金靖钧,也是脸色苍白,额头大汗。
在舵手的急速操作下,渔船在那两艘五牙战舰之间的空隙处猛然一个回旋,继续向着包围网外冲突,而光是那短短三十丈的距离,便要经过四根尚在林立着的拍杆。
金靖钧双手紧紧的扶着凭栏稳定身形,高声言道:“当心一点,继续向前冲。”
舵手领命点头,紧咬牙关扶稳船舵,夷然无惧的直冲而前。
“呼”的一声绳子松动,渔船左面的那根拍杆终是拍下,顶端的巨石如同拳头狠狠砸来,渔船避无可避,恰被击中了船尾。
只闻一阵剧烈响动,船尾登时木屑飞溅,破了一个大洞,江水也是汹涌而入。
在巨大的颠簸之下,所有人都是站立不稳,全都被抛飞出去。
似乎还嫌不够,另一艘楼船徐徐靠近,船首那根立着的拍杆也是紧随而至,正中渔船船侧,将渔船拦腰劈成了两截,再也无法逃脱。
江水飞速灌入,湮没渔船,太平公主等人全都落入水中被江水吞没,霎那间就消失不见,不知生死。
唯有江面上漂浮着无数零碎木板,无声的叙述着渔船的惨烈……
神都城内秋高气爽,残留着晚秋最后一丝暖意。
高坐在太初宫殿堂上的武后却是浑身冰凉,心内更充满了滔天怒火。
今日早朝,以裴炎为首的宰相又是劝说她取消临朝称制,将国政交给新帝,说到激烈之处,大殿内几乎是剑拔弩张了。
而作为新帝的李旦,虽在心里暗暗支持裴炎为他夺权,但表面却丝毫不敢露出半点声色,坐在龙床侧面一言不发,静静的看着武后与宰相们上演撕逼大战。
争吵了足足一个时辰,武后气冲冲的返回了亿岁殿之内,又目睹了放在御案上的一封秘密奏书,那满腔怒气立即无可遏制的爆发出来。
“陆瑾究竟在搞什么鬼名堂,私自与叛军将领见面?他究竟想作甚?难道是想背叛朝廷,投效叛军么!”
武后边愤怒喝斥边用手掌连连拍案,吓得身边内侍宫娥齐刷刷跪成了一片,全都不敢起来。
很少见到武后展现出这样滔天的怒火,上官婉儿娇躯不可遏止的轻轻颤抖着,显然也是非常害怕。
虽则如此,她依旧硬着头皮为陆瑾说着好话:“太后,婉儿觉得陆瑾必定是心系尚在敌营中的太平公主殿下的安危,故而才冒险前去面见薛仲璋,并没有投敌之意。”
武后想了想,怒气稍敛,鼻端重重一声冷哼:“即便如此,在如此敏感时期私相会晤叛军将领,也太过莽撞无知了,难道陆瑾当真觉得朕现在离不开他领军,就开始张扬跋扈?”
上官婉儿美眸轻轻一转,忽地想到了昔日的一个典故,柔声言道:“太后,陆瑾所在的吴县陆氏本就是一门子儒将,三国时期的陆羊之交犹可证明,故而陆瑾也只是犯了他祖先的通病而已。”
上官婉儿口中的“陆羊之交”,说的是三国之时吴国都督陆抗与魏国都督羊祜之间的交情,此二人虽然是为一生对手,彼此攻伐不断,但却惺惺相惜,关系要好,也曾私下会面数次。
一次陆抗生病,向羊祜求药,羊祜马上派人把药送过来,并说:“这是我最近自己配制的药,还未服,听说您病了,就先送给您吃。”
吴将怕其中有诈,劝陆抗勿服,陆抗不疑,并说:“羊祜岂鸩人者”!仰而服下。
可见陆抗对羊祜的信任。
吴主孙皓听到陆抗这些做法,很不理解,就派人斥责他。
陆抗回答:“一邑一乡,不可以无信义,况大国乎!臣不如此,正是彰其德,于祜无伤也”。
孙皓闻之,自讨没趣,无言以对。
此刻上官婉儿说出这个典故,自然是在为陆瑾开脱有可能的通敌之罪。
武后缓缓颔首,心头原本对陆瑾残存着的几分怒火也烟消云散。
她看着站在眼前的上官婉儿,忽地凤目一闪,似笑非笑的问道:“婉儿如此为陆瑾说情,陆瑾肯定会感念你的相助之恩呐。”
上官婉儿心头一阵咚咚大跳,面上却不做声色的轻叹言道:“婉儿自小与太平公主殿下交厚,如今殿下身陷敌营,若陆驸马再是出现什么意外,殿下一定会非常伤心,故此婉儿才于心不忍,冒昧出言。”
武后听得一阵默然,半响没有说话。
(本章完)
第1005章 首战受挫
正在上官婉儿暗自猜想此事已经过去的时候,武后忽地出言询问:“对了,黑齿常之所领的安西军走到哪里了?”
上官婉儿每日公务几乎都是上传下达,消息非常灵通,想也不想就非常准确的回答道:“似乎刚过陇右,将欲进入关中地带。”
武后轻轻颔首,淡淡吩咐道:“传旨黑齿常之,令他就从关中出武关南下,直接进入荆州,沿大江对战叛军。另送一封密旨给黑齿常之,让他监视陆瑾之军动向,若陆瑾胆敢与叛军勾结联系,不必请示,令黑齿常之就地解除其兵权处死!”
上官婉儿这才知道武后已是留下了后手,心头忐忑之余,也只得应是了。
上官婉儿出去拟诏之后,武后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殿堂内久久思忖,半响之后,眼眸中闪出了一丝决然之色,对心内盘旋已久的大事终于下定了决心!
翌日早朝,还未等裴炎诸位宰相又提还政于新帝的话题,侍御史鱼承晔语出惊人,声称掌握确凿证据,首席宰相裴炎勾结匡复叛军,兵谏夺权,意图不轨。
闻此,高坐在龙床上的武后勃然大怒,根本不顾诸位大臣的强行反对,强行将裴炎收押天牢,并责令左肃政大夫骞味道与侍御史鱼承晔审讯裴炎。
消息传出,满朝哗然,武后任用骞味道和鱼承晔这两个长期与裴炎有隙的人担任主审官,很明显表达了一个意思: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将要置裴炎于死地。
不过武后抓捕裴炎是一件很难说服天下人心的事情,也让不少朝臣大感不满。
堂堂的首席宰相、先帝钦点的顾命大臣,岂是摄政太后说缉拿就能缉拿的?
况且,武后只是听信了鱼承晔的一面之词,并没有拿出真凭实据,难道裴炎主张以和平还政的方式解决扬州叛乱,就是勾结叛军谋反么?
倘若如此,从今以后还有何人能够安心谋国?
正在舆论哗然,群臣激愤的时候,裴炎说过的一句话从天牢中传了出来。
在下狱的第一天,裴炎就表现出了坚决不妥协的态度,有人劝说裴炎逊词求免,也就是改变原来的立场,拥护武后继续临朝称制。
没想到裴炎闻之却冷冷一笑,耿耿不屈的说道:“宰相下狱,岂有生理。”
的确,自唐以来,被下狱的宰相共有六人,分别是贞观朝的侯君集、张亮、刘洎,以及高宗朝的长孙无忌、韩瑷、柳奭,全都没有活着出去的,留给裴炎的多半也是死路一条。
此话传遍神都,更是激起了极大的波澜。
群臣以鸾台纳言(门下侍中)刘景先为首,掀起了一股解救裴炎平安出狱的力量,无数奏折亦如雪花片般飞到了武后的案头,其中更是包括了除刘仁轨、刘袆之、武承嗣三人之外的所有宰相,以及统兵在外防备东~突厥的单于道安抚大使、左武卫大将军程务挺。
一时之间,武后也承担着极大的政治压力,可谓内外交困。
正在朝局一片紧张,江南遍地狼烟的时候,讨伐军与匡复军的第一场大战,在洞庭湖拉开了序幕。
八月月末,伪扬州大都督府司马薛仲璋,统帅八万扬州水师,气势磅礴开入了洞庭湖中,在一处宽阔无险的水岸边结成水寨,对阵由江南道行军大总管、检校荆州大都督府长史的陆瑾所领的荆州水师。
双方第一战是在君山以南的洞庭湖湖面进行。
是役,荆州水师共有楼船八艘、赤马、先登等小船六十艘,由荆州大都督府右司马泉献诚带领,与扬州水师相遇在君山以南的洞庭湖湖面。
比起荆州水师,扬州水师阵容却是庞大了许多。
起楼三层的楼船共有三十来艘,其余小船几近数百。
双方在湖面上各自列成了攻击阵型,投石、箭簇往来攻击不断。
双方楼船更是在远战之后,又靠近肉搏,一根根拍杆接二连三重重拍打而下,巨大的撞击声震耳欲聋,可见大战之激烈。
在楼船交战的同时,其余船只也没有闲着。
满载兵员的先登战舰破浪疾行朝着楼船冲靠而去,只要有幸能够抵达船边,兵卒就不要命的攀上楼船与楼船上的军卒们血战夺船,鲜血染满了整个湖面。
激战半日,荆州水师楼船沉了五艘,小船二十余艘,当先撤退。
扬州水师楼船沉了三艘,小船十艘,可谓取得了一场小胜。
待泉献诚带着残存的船只返回离交战地点三十里开外的水师大营,也不多话,就跪在了陆瑾的中军大帐之外。
陆瑾已经听到了泉献诚战败的战报,一时之间颇为愤怒,也对这不听话的异族人士大感无奈。
前些日,陆瑾早就已经明确了将令。
在没有确定具体作战方略之前,在外巡逻舰船若遇扬州水师,当尽量躲避为妥,不要与之交战。
没想到这泉献诚却曲解了陆瑾所说的“尽量”二字,他觉得只要陆元帅没有说绝对不可交战,那就是可以大战一场的意思。
陆瑾也没有理睬跪在外面请罪的泉献诚,独自一人站在军事地图前揣摩方略。
不知过了多久,左司马李多祚大步而入,看着背对着他正在端详地图的陆瑾,正欲说话,不料陆瑾已是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了一丝了然的神光:“怎么?来替泉献诚求情?”
李多祚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言道:‘陆帅,泉司马他也是不忍见到扬州水师在洞庭湖上如此猖狂而已,自从他们进入洞庭,我军一退再退,几乎让了半个洞庭湖给他们,兄弟们气不过,才怂恿泉司马与之大战。’
陆瑾鼻端一声冷哼,揶揄道:“别人怂恿?哼!你要当说客也得捡写合适的说辞来,就泉献诚那个夯货,只怕不消别人怂恿,他就头脑发热的撞上去了。本帅三令五申不得与扬州水师交战,他却置若罔闻!公然违抗军令!”
李多祚嘿嘿干笑出声,厚着脸皮道:“陆帅,泉献诚在荆州大都督府担任司马多年,也算精通水战,与末将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537页 当前第
484页
目录 上一页 ← 484/537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