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是分化九洲城故有鱼党,合纵连横,连抗大,保全自己。”
李显仿佛是听到了一番天荒夜谈般的辞,对着陆瑾竟是不能置信的睁大了双目,过得半响他才“噗哧”一笑,惊讶笑言道:“陆卿,刚才你的什么?这鱼也会彼此之间结成党派?”
陆瑾一本正经的回答道:“古语有言:子非鱼焉知鱼之乐,故而臣认为既然人也有党派相争,那么鱼也会如此。”
李显思忖半响,隐隐有些明白了陆瑾的意思,试探问道:“陆卿之意,莫非是将朕比作这锦鲤,以喻朕目前所受之困局?”
陆瑾心绪一振,肃然言道:“吾皇英明,微臣正是此意,难道圣人你不觉得你现在所面临的困局与池内锦鲤非常相像么?”
李显目光怔怔的望着水池半响,这才轻轻颔首,叹息道:“你的不错,然既入此水,便断然无法脱离其中,朕也是徒奈何也!”
陆瑾上前数步,与李显并肩而站手扶凭栏注视着池水悠悠,轻声言道:“臣倒觉得现在局势尚可挽回。”
李显双目一闪,连忙询问道:“哦,不知陆卿你有何等好办法。”
陆瑾回答道:“其实刚才臣已经了,那就是合纵连横,连抗大,保全自己。”
李显思索了一阵,摇头轻叹道:“陆卿你忠心为君朕自然知道,然而两强早就已经结为了朋党,相互依靠支持,朕何能分化他们之间的同盟?”
陆瑾冷笑道:“那两强也是为了共同的利益暂时勾结而已,他们之间也并非是铁板一块,不容击破,以臣之见,圣人你倒不如扶持亲君势力,从而抗衡两强,形成三足鼎立。”
“爱卿之言朕以前也曾经想过,但是朝堂上还有何人能够与两强抗衡?”李显依旧是愁眉不展的模样。
“怎么没有!”陆瑾转过身来,望着李显正容开口道:“能够有声望和地位与两强抗衡,舍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刘仁轨其谁?若是圣人你能够让刘仁轨成为门下侍中,那就在政事堂找到了制衡中书省以及裴炎权势过大的情况,必定可以扭转眼前对于圣人你不利的局势。”
李显露出了认真思忖的表情,就这么过得半响,他才犹犹豫豫的言道:“刘仁轨虽是不错,然而年过八十,如果成为侍中,岂能经历处理门下省事务?”
陆瑾正色言道:“圣人此言差矣!刘相为官入仕多年,向来以精明干练著称,目前更是以尚书左仆射之身镇守长安,岂会处理不了区区门下省的公务?”
完此话,陆瑾暗暗一叹。
其实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没有对李显言明,那就是即便权势滔天的武后,对刘仁轨也是礼敬有加,采取拉拢为主,如果是刘仁轨真能成为侍中支持李显,那么李显如今的困局必定会得到极大的缓解。
但是这些话却是不能够对李显明,盖因陆瑾不能平白无故的挑拨李显与武后之间的母子之情。
思忖半响,李显终于打定了主意,依言颔首道:“那好,此事朕自有定见,如有恰当时机一定提议让刘仁轨担任侍中,陆卿你放心便可。”
陆瑾眼见李显虽是同意了下来,但准备采取这般拖延之法,不禁大是郁闷,只得拱手离去了。
待到他刚好穿过水池回廊来到岸边,恰好看见一副华丽的伞盖从道旁缓缓飘来,伞盖下那女子头梳高鬓,衣衫华丽,年轻的脸上荡漾着无比骄傲的神情,正是皇后韦莲儿。
没想到竟在这里见到韦莲儿,陆瑾大感腻歪,也不待与她碰面,就这么拐道上了一条路,脚步匆匆而去。
见到陆瑾离去的背影,韦莲儿心内大是恼怒,她凤目朝着陆瑾狠狠一瞥,这才冷哼一声拂袖前行,顺着水池回廊来到了李显的旁边。
“臣妾见过圣人。”
“哦,是皇后啊,快快请起。”
见到是韦莲儿到来,李显的脸上立即绽放出了一丝笑意,亲自上前扶了她一把,这才务必关切的言道:“皇后现在有孕在身,不在寝宫里呆着,到这里来作甚?”
完之后,他又环顾左右,吩咐道:“来人啊,速速为皇后取一件斗篷过来,免得皇后着凉了。”
韦莲儿甜甜一笑,暗忖道:圣人虽然有些懦弱老实,然而对我却是真心实意的好,比陆瑾那厮可强太多了。
心念及此,韦莲儿俏脸上的笑容更盛,笑语言道:“多谢圣人关心,臣妾也只是在寝宫中呆久了,有些憋闷故而出来透透气,对了,刚才陆侍郎前来作甚?”
“你陆瑾啊?”李显摇着头笑了笑,也没有隐瞒,言道,“他前来觐见朕,是想要推荐刘仁轨担任侍中。”
“什么?区区臣子也胆敢向圣人你推荐重臣?这陆瑾也太没有规矩了!”韦莲儿立即不轻不重的在李显面前责怪了陆瑾一句。
李显毫不在意的笑道:“陆瑾的心思朕非常明白,他的确是在为朕作考虑,然而那刘仁轨已经七老八十了,想必要不多久就会一命呜呼,岂能让他担任侍中?看来目前这个困局还是得朕自己来解才行。”
韦莲儿乃是李显的枕边人,自然对李显目前的窘状一清二楚,闻言连忙问道:“那不知圣人你想到什么好办法没有?”
李显轻轻颔首,道:“目前当务之急,必须在政事堂安插效忠于朕的宰相,这样朕才能够有与裴炎抗衡的力量,故而侍中之位尤为关键。”
(本章完)
第900章
韦莲儿了解的点了点头,继而又是一脸担忧的言道:“但是现在的侍中刘景先,可是裴炎的人啊,听两人更是好的可以穿一条裤子。”
李显叹息一声,脸上浮现出了几分无奈的笑容:“所以目前最为关键的,便是如何将刘景先从侍中位置上踢出去,换成朕的人。”
韦莲儿微微沉吟了一番,正容问道:“那不知圣人可有中意的侍中人选?”
李显苦笑道:“如果刘仁轨还能够年轻二十岁,的确非常适合,但他已是年过八十,自然不行,故而这侍中人选,朕心中尚无定见。”
“既然如此,那么臣妾想向圣人你推荐一人。”韦莲儿唇角已是不知不觉绽放出了一丝笑意。
“皇后也想举贤?”李显有些惊讶的捋须一笑,问道,“吧,不是何人也?”
韦莲儿俏脸满是肃然之色,一字一句的开口言道:“臣妾为圣人你推荐之人,乃是渝州刺史韦玄贞。”
“你什么?韦玄贞?”李显好气又是好笑,抚着韦莲儿的肩头笑言道,“莲儿啊,朕上个月才将国丈从普州司马的任上擢升为豫州刺史,已是让他平白无故的官升数级,没想到才过这么一个月,你又想让她成为宰相?这这这,如何能行?这不是儿戏么!”
韦莲儿嘴唇一嘟,有些负气的言道:“圣人,古人常言内举不避亲,即便是莲儿之父,只要对圣人你有所帮助,莲儿自然也要向圣人你作推荐。”
“圣人你不妨想想看,在现在朝堂之上,能够支持你的朝臣真是太少太少,他们要不就听从于政事堂,要不就遵从于上阳宫,岂将你这个天子放在了眼?只有我的父亲韦玄贞,乃是全心全意在为圣人你设想,而他身为国丈,必定也不会投靠裴党以及太后一党,前来抗衡圣人你,故而莲儿才觉得韦玄贞正是侍中的最好人选。”
听罢韦莲儿这番言语,李显终于有些意动了,点头道:“此话倒是不错,然而国丈才迁升为渝州刺史不久,然若这么快就让他成为侍中,想必朝臣们会闲话的。”
韦莲儿冷哼一声道:“圣人你乃是统御九州的大唐天子,难道还害怕区区几个大臣闲话不成?只要是你君命一下,金口一开,裴炎他们再是顽固,难道还真敢抗旨不遵不成?”
“皇后得对。”李显听得一阵点头,言道,“那好,明日朕便将此事对裴炎,不管他同不同意,这侍中朕一定是换定了。”
闻言,韦莲儿大喜,连忙点头道:“多谢圣人成全,既然如此,那么臣妾就在宫中等待圣人传回来的好消息。”
第二天一早,李显派出内侍,唤中书令裴炎前来贞观殿觐见。
这贞观殿乃是洛阳宫天子处理政务之处,天子的寝室、书房也在此处,故而建造得非常的富丽堂皇,华贵大气。
得知是天子传召,虽然那只是个有名无实的天子,但裴炎依旧不敢大意,急忙脚步匆匆的离开了政事堂,前来贞观殿觐见。
“臣中书令裴炎,见过圣人。”
“裴爱卿不必多礼,快快请起。”李显和颜悦色的的一句,竟是不顾君王之身,从龙床翻下站起虚手相扶。
见状,裴炎却是深深的皱起了眉头,拱手劝诫道:“圣人乃一国之君,上天之子,面对臣下施礼,岂能不顾显赫尊贵之身站起相扶?圣人之举可谓有失君臣礼仪,尤为不妥也!”
没想到自己如此敬贤的举动,居然被裴炎得这般不堪,李显脸膛涨红,神情也大是尴尬,心内更将裴炎这不识抬举的老东西骂了个半死。
然而他现在可没有胆量当殿责骂裴炎,只能故作受教的点头笑道:“裴卿骨鲠之言,实乃可比贞观年间的魏征,朕受教了,朝中正是有了裴卿你这般的老臣,才能风清气正,遵守礼制。”
裴炎坦然自若的接受了李显的几句吹捧,抖动着颌下白须正色询问道:“圣人这次召见臣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李显笑着言道:“是这样,朕呐,经不起皇后的请托,准备将国丈韦玄贞从豫州刺史的任上另换他职,所以想请裴卿你过来,询问一下你的意见。”
闻言,裴炎深深的皱起了眉头,言道:“圣人,昔日那韦玄贞不过是长安城外一个七品县令,因为当时圣人你纳娶韦玄贞之女为太子妃的缘故,朝廷已经破格将韦玄贞从县令任上擢升为普州刺史,前不久圣人你即位,又升迁韦玄贞为豫州刺史,可为数年之内官升数十级,在大唐官场上实属少见,然圣人你现在又想折腾一下,这般无德无才之辈陡然之间窃取高位,你让朝中大臣如何看?天下万民如何看?圣人你又该如何治理天下?”
一系直言不讳的责怪之言出,李显脸膛涨红得如同秋日里的枫树林,呼吸也是止不住沉重了起来:“裴卿,你的话朕很明白,然朕也是顾念到皇后一家忠君为国,而韦玄贞又是国丈,区区刺史之位,岂能与他的身份匹配。”
裴炎冷笑道:“圣人此话差矣!若论忠君为国,朝中大臣只怕都比韦玄贞不差,但是他们何曾向过圣人你索要过官职升迁?倘若韦玄贞连豫州刺史的高位也不满意,那他想要何等官职?要不微臣退位让贤,让他作中书令如何?”
李显强压怒气,脸上勉力挤出了一丝尴尬的笑容:“中书令乃举国之重,舍裴卿其谁?其实朕是想让韦玄贞担任门下侍中,不知裴卿你意思如何?”
一听此话,裴炎老脸登时就勃然变色,语气坚决的言道:“圣人,侍中之位关系甚大,韦玄贞是绝对没有能力胜任此职的,还请圣人你三思而后行。”
李显反驳道:“韦玄贞还没有成为侍中,裴卿你如何觉得他不行?此事朕主意已定,何须三思?”
现在政事堂几乎已经成为了裴炎的一人堂,他岂容得李显派人插足其中,闻声立即挺起胸膛昂昂开口道:“先帝临终之时,曾让臣以顾命大臣之身协助圣人你治理好天下,没想到现在先帝尸骨未寒,圣人你就想要胡作非为,如此一来你置先帝于何处?置太后又是何处?”
(本章完)
第901章 徒奈何也
从来没有臣子胆敢在李显面前这般张狂,也使得李显霎那间便控制不住脾气了,拍案喝斥道:“大胆裴炎,朕好好与你论事,你这是如何辞?究竟你是皇帝还是朕是皇帝?别区区一个侍中,朕就是将整个天下都让给韦玄贞,又是如何?”
李显首次展现君威,顿时让裴炎是哑口无言,他就这么愣怔了半天,才拱手作礼道:“微臣知错,谨遵圣人之意。”
没想到裴炎这么快就服软了,李显不禁大感意外,,满意点头道:“那好,就劳烦裴炎你回去之后,立即令人草拟一封诏书,送来朕这里来过目。”
裴炎领命而退,在离开贞观殿之后,他站定略微思忖了一番,并没有返回中书省,而是径直出了则天门,脚步匆匆的朝着上阳宫而去。
上阳宫一间池畔水榭内,武后正在与太平公主笑闲聊。
最近太平公主的话题再也不是以前她所喜爱的蹴鞠马球相扑之内的事物,而是围绕着陆俊彦开展了起来,絮絮叨叨恰如一个最是尽责的母亲,看得武后是欣慰不已,感叹女儿总算是长大了。
未及半响,内侍匆匆而至,拱手禀告道:“太后,中书令裴炎前来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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