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的言得一句,目光却不自禁的落在了马车车厢上,小心翼翼的问道,“这个6驸马,敢问太平公主殿下可在车上?”
6瑾暗自好笑,正欲点头间,忽然听到太平公主满是不悦的嗓音从车厢内传了出来:“驸马,武承嗣在外面么?告诉他本宫现在还在气头上,不愿意见到他,让他早早回去。”
太平公主的话音刚落,武承嗣显然就吓了一跳,忙不迭的解释道:“公主殿下,是我府中的家奴不长眼睛冒犯到你,我这不是专程前来赔罪的么?还请殿下不要生气,有什么话咱们到公主府内慢慢的说,让我如何赔礼道歉都行!”
6瑾见到此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倒是生出了几分鄙夷之情。
武承嗣也算心思剔透,急忙对着6瑾拱手大拜道:“6驸马,在下家奴今日无意冒犯,还请你们不要见怪,公主殿下那里还请你替在下美言几句。在下不胜感激!”
武承嗣这样厚着脸皮请求,6瑾自然不能不理,对着车厢轻声言道:“公主,既然周国公如此有诚意亲自登门道歉,有什么话咱们还是回府去说吧。”
等待半响,马车内才传来太平公主重重的冷哼,显然对6瑾之言表示同意。
见状,武承嗣这才放下了心来,拱手致谢道:“多谢6驸马替某美言,在下铭感大恩。”
6瑾毫不在意的摇手一笑,刚要手搭车辕跳下马车,不意武承嗣疾行数步走上前来,作势欲扶关切言道:“雪天路滑,6驸马当心,可不要跌倒了,还是让在下来扶你一把。”
6瑾大觉此人可笑,一时之间也没有多说些什么,不待武承嗣相扶,便跳下了马车。
武承嗣伸出的双手落空,不禁尴尬的笑了笑,好在他脸皮极厚,丝毫没有窘迫之色。
进入公主府内,三人来到正堂落座。
瞧见太平公主娇靥带煞,一副余怒未泯的模样,武承嗣立即小心翼翼的言道:“公主殿下,这次微臣冒然登门来得甚是仓促,也没准备什么好的礼品,前不久微臣在一个西市胡商手中购得一对来自大食的琉璃碗,今日将之送于殿下权当见面礼物。”
说罢,他站起身来轻轻击掌,站在门外的魏忠良急忙低着头一溜碎步而入,捧着礼品便是一阵点头哈腰。
太平公主美目一乜,唇角流淌着淡淡的嘲弄之意,对着6瑾言道:“驸马,你可有觉得眼前献礼的这位相貌甚是熟悉,似乎刚才见过不久。”
6瑾已经看出此人正是刚才领头的那中年汉子,正欲点头间,不意魏忠良已是吓得浑身抖动如同筛糠,猛然扑倒在地连连磕道:“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公主驸马大人有大量,绕我这一条狗命!”
太平公主冷冷的哼了一声,沉着玉脸言道:“本宫记得刚才开始你就出言辱骂我与驸马,虽是不知者无罪,但也冒犯本宫凤颜,现在念在你登门致歉的份上,就看你如何向本宫与驸马赔罪了。”
魏忠良面上青一阵红一阵,他做梦也没想到芙蓉池偶遇的这对年轻男女竟是太平公主与驸马6瑾,此刻听到太平公主之话,他咬咬牙关出言道:“今日之事全怪小的这一张臭嘴,小的这就掌嘴赔礼,直到公主殿下满意为止。”
言罢,他左右手同时开工,一下一下猛然扇在自己的脸上,啪啪啪的声音不绝于耳,没多久便是脸膛红肿,显然下手极为用力。
清脆的耳光声在正殿内响彻不休,太平公主慢悠悠的品尝着一盏蒙顶春茶,对这一切似乎充耳不闻视而不见,而身为魏忠良主人的武承嗣根本没有半分出言求情的模样,笑吟吟的望着这一切,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之态。
耳光声愈来愈是响亮,见到那魏忠良脸肿如猪,嘴角竟是溢出了丝丝鲜血的时候,一直眉头紧皱的6瑾再也忍不住了,出言提醒道:“公主,差不多了吧?”
太平公主这才放下了茶盏,冷冷言道:“好,住手,可以了。”
魏忠良如释重负,他感激的看了6瑾一眼,抬起衣袖摸了摸嘴角溢出的鲜血,一言不的站立原地。
武承嗣有些惊奇的看了看6瑾,这才笑言道:“本官向来要求这些出门在外要礼貌待人,不可欺压百姓,没想到他们这次竟冒然到了公主殿下的头上,给些教训也是理所当然,公主殿下6驸马不愧是菩萨心肠,魏忠良啊,还不快快谢恩。”
魏忠良好不容易挤出一丝笑容,深深躬身道:“多谢公主殿下,驸马爷饶小的一条狗命。”
太平公主轻轻的蹙起柳眉,淡淡言道:“你的冒犯本宫可以不追究了,然而与你同路的手下竟敢污言秽语调戏本宫,也不知承嗣你准备如何处理?”
“什么,竟有此事?”武承嗣顿时如被针扎般站了起来,显然吓到了。
魏忠良吭哧言道:“启禀殿下,那人名叫陈东昌,也是与我们同路而来,现在正在府门之外。”
太平公主微微颔,美目视线转向了面色阴沉不定的武承嗣,笑道:“承嗣,本宫就看你执行家法了。”
武承嗣心知冒犯公主可是重罪,而且还口出调戏之言,这样的家奴自然留不得,黑着脸点头道:“好,请公主殿下稍等,微臣这就出去吩咐卫士将那陈东昌乱棍打死!为公主你出气。”
太平公主满意的轻轻颔,正待出言间,不意6瑾又是眉头大皱,开口道:“殿下,得饶人处且饶人,何能因几句话便取人性命?如此行事实在不妥,以在下之见,将之赶出周国公府,永不录用便可。”
武承嗣一听6瑾之话,再也忍不住了,开口言道:“6驸马啊,这等不杀不行,若是让他活着,公主殿下与本国公颜面何存?所以此人必须死!”
6瑾不悦反驳道:“好歹也是一条人命,何能不经过律法便动用私刑判其生死?这与草菅人命又有何等区别?周国公之言在下实在不敢苟同。”
闻言,武承嗣却是一笑,显然有些觉得6瑾妇人之仁。
(本章完)
第699章 武承嗣赔礼道歉(下)
见场面有些僵持,还是太平公主说话了,她笑了笑,淡淡言道:“本宫与驸马新婚不久,为人为事都需积德求福,驸马之言未免也没有道理。 那好,本宫就放过此人,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周国公啊,将此人打一顿赶出府中吧。”
没想到太平公主居然认同6瑾之言,武承嗣心内说不出的震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向来善于揣度人心,太平公主是什么性子他怎会不清楚?在他的记忆当中,太平绝对不是一个心慈手软、菩萨心肠之人,她的性格恰如天后武媚一般果断凌厉,对于厌恶之人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没想到今日,太平公主仿若转了性子一般,放过对她有着冒犯行为之人,如何不令武承嗣大感吃惊。
而且更让他意外的是,太平公主为何对驸马6瑾这般言听计从?难道6瑾在她心中当真是非常重要,为了他太平甚至不惜委曲求全么?
想到这里,武承嗣不禁更是高看了6瑾一眼,能够让太平公主言听计从的驸马,不论是在后宫还是在朝堂当中,都是值得让他巴结之人。
不容多想,武承嗣急忙拱手道:“好,微臣知晓,这就吩咐卫士将那陈东昌赶出去。若没有其他事,请容微臣告辞。”
“周国公稍等。”6瑾突然出言叫住了想要离去的武承嗣。
武承嗣已经非常清楚6瑾在太平公主心中的分量,恭敬拱手道:“不知驸马爷还有何等见教?”
“见教不敢当,本驸马还有一事相询。”
“驸马爷请说。”
“是这样,本驸马听被贵府家奴殴打的那钱多所言,似乎他们钱家欠了周国公府不少钱财,以至于要抵押店铺还债,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
武承嗣闻言一怔,一丝精光忽地从他眼中一闪而过,笑:“确有此事,然欠债还钱乃天经地义之事,莫非驸马爷觉得本官要债有什么不妥么?”
“非是不妥,我只是向了解钱家欠债过程。”6瑾摇了摇手,却是一副寻根究竟的口吻。
闻言,太平公主大感奇怪,不知6瑾为何不对武承嗣言及他与钱家有旧之事。
倘若如实说出,相信武承嗣看在她太平公主的面子上,必定会对钱家有所宽容,而非再是这般殴人要债。
面对6瑾的询问,武承嗣心内心思急转,半响叹息言道:“不瞒驸马爷,本官向来持家有道,擅长开源节约,故而周国公府钱财一直颇为充实,有多余钱币的情况下,本官也委托魏忠良将钱财拿到民间去放债收利,这也是豪门大家以及官府衙门惯用的生钱之法,相信太平公主府也不例外。”
听到这里,太平公主和6瑾都是点了点头,显然表示理解。
武承嗣继续言道:“上个月在东市开绸缎庄的钱夫人因为急需用钱周转,故而在魏忠良这里借了五百贯,约定利息一月半成,一个月内连本带利归还,然而现在一个月时限已过,钱氏却声言生意亏本,抵赖不换周国公府之钱,故而魏管事才带着家奴逮住钱家之人逼债,以至于让公主殿下和驸马爷产生了误会。”
“原来如此。”6瑾点了点头,“多谢周国公相告,本驸马明白了。”
武承嗣颔一笑,这才拱手离去。
待到武承嗣一走,太平公主便忍不住询问道:“驸马,刚才你为何不对武承嗣言明你与钱家有旧之事?倘若你真的有心帮助他们,本宫相信区区五百贯钱,武承嗣这个面子一定会给的。”
6瑾摇头笑道:“四娘,我与钱家有旧自然不假,然而在这件事上,却不能以私情而要求武承嗣高抬贵手,因为这其中并不简单。”
“并不简单?何意?”太平公主立即来了兴趣。
6瑾皱眉言道:“在下也算颇为了解钱家钱夫人的秉性,她可是锱铢必较,寸利必争,绝对不会令自己吃亏之人,而且其人经商还算又道,以女子之身支撑起了整个钱家,可见钱夫人的了解,此番突兀向周国公府举债,而且一借就是这么多,实在不符合钱夫人为人的秉性,而且还有一点,四娘,我觉得武承嗣刚才似乎言不由衷。”
太平公主蹙眉望着6瑾一言未,显然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6瑾想了想,这才将心内的感觉说了出来:“其实以我来看,武承嗣并非是心慈手软之人,相反,这个人面黑心厚,貌似忠良实则贪婪,这样一个人在民间放贷,必定不会按照既定规矩行事,故而我觉得这件事有所猫腻。”
闻言,太平公主心内生出了一丝佩服的感觉,笑道:“驸马说的不错,武承嗣以前跟随其父武元爽流放岭南,一直艰难度日尝尽困苦,或许是穷怕了的缘故,他对钱财有着一种最为贪婪的执念。”
6瑾颔道:“所以我觉的这件事不会那么简单,而且还牵涉到钱家在东市的店面,我这个东市令自然责无旁贷须得调查真相,还钱氏一个公道。”
“好。”太平公主笑着点了点头,“不管如何,令月都支持驸马,若有什么困难,驸马尽管对令月说来,令月一定不无余力的支持。”
6瑾笑了笑,点头言是。
离开太平公主府,武承嗣脸上笑容尽敛,变得有些阴沉起来。
在马车上左右寻思半响,他逐渐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以6瑾东市令的身份,询问借贷之事显然并不那么单纯,莫非他想借机调查此事?
想到这里,武承嗣心内有些紧张,特别一想到6瑾今年年初巡狩江南道,查处了一大堆贪官污吏的赫赫声名,不禁令他更是坐如针毡,生怕6瑾会怀疑到他的头上。
下得马车,他急忙对着魏忠良问道:“忠良,那件事你究竟做的可是妥当?若是留下证据被6瑾知道,必定会有所麻烦。”
魏忠良自然明白武承嗣心中的担忧,拱手沉声道:“周国公放心,诓骗钱家的那位商人早就已经离开了长安,即便6瑾和钱家想要寻找,那也是大海捞针,而且这件事我们根本没有直接出面,必定不会被人看出端倪。”
闻言,武承嗣微感放心,点头道:“若能如此,那当然最好,不过依旧不能掉以轻心,忠良,你最好通过你在东市署的关系,暗中留意6瑾的一举一动,若有什么异样,一定要及早通知本官。”
“是,忠良明白。”魏忠良重重颔,将武承嗣的话记在了心上。
第二天午时东市刚刚打开坊门不久,一纸状书便送进了东市署,放在了东市丞贾安土的案头。
(本章完)
第700章 诈骗案具体经过(上)
待到看完上面所写的文字,贾安土登时就大雷霆,重重拍案对着周边吏员们喝骂道:“那个钱多如何这般不懂得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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