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熏香气息,居中红木案几上摆放着文房四宝,两排等人高的书架堆满了各种书帛,角落处的瑞兽香炉正徐徐吐着青烟,安静而又典雅。
6瑾伸出手来轻轻抚过案几,脑海中出现了婉儿埋其上娇俏动人的模样,原本冷意盈然的嘴角线条忽地转为柔软,荡漾出了一丝倍感缅怀的苦笑之色。
随着一阵轻捷的登楼脚步声,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上官婉儿到了。
第647章 公主如花,不如婉儿一笑
在见到6瑾的那一霎那,珠泪瞬间盈满了上官婉儿的眼眶,她呢喃一句“七郎”,已是提着长裙瞬间奔到6瑾身前,如同倦鸟归巢,深深的扑入了6瑾的怀中。』』
此时此刻,6瑾再也无法忍受心内的相思之情,他抬起双臂紧紧的搂住上官婉儿盈手可握的腰肢,垂下头寻找那熟悉动人的柔软,霎那间,两唇相接口舌纠缠,如同磁铁紧紧相吸,他俩均是深深陶醉在了那漫天的情意当中。
与此同时,一直悄悄跟随着上官婉儿的太平公主亦是来到楼下,她略微思忖了一下,瞬间想到了什么似地俏脸一白,娇躯竟是轻轻的颤抖起来。
太平公主心知上官婉儿突兀来到翰林院,必定是与6瑾躲在楼上幽会,芳心立即勃然大怒,她本想就这么恼怒转身而去,然而一想到6瑾可是她太平公主的驸马,心内自然忍不下这口恶气,一撩长裙也是进入了楼内。
若是平常,以6瑾的武功,自然能够现有人进入,但是现在他心绪澎湃,沉溺在与上官婉儿忘情一吻当中,神智早就已经抛到了九霄云外,以至于太平公主轻轻的登楼声也没有听到。
待上得二楼,太平公主蹑手蹑脚的靠近门扉,凤目朝着隙开的缝隙内一望,恰好瞧见6瑾与上官婉儿情迷意乱亲吻的那一幕,登时就如遭雷噬呆愣当场。
太平公主又是不能置信,又是大感委屈,泪水渐渐盈满了她的眼眶,心头只觉最为珍贵之物被人残忍无情的夺取,且那人还是她长期以来视之为闺中密友的上官婉儿,如此打击,实在令她忍不住垂下泪来。
6瑾与上官婉儿之间的深深热吻还在继续,然而很快,太平公主的柔弱伤感仿若被狂风吹过一般消失不见,那双熠熠生光的凤目中迸射出了凌厉无比的神色,粉拳狠狠攥紧轻轻颤抖着,即便是指甲已经深深楔入肉中,她也丝毫没有感觉。
她多想就这么冲进去质问上官婉儿与6瑾,泄心头的满腔怒火。
但心内残存的理智告诉她却不能这么做,不能再如以往那般冒冒失失,骄纵刁蛮令6瑾心生厌恶。
母后说得对,若遇大事当谋后而动!
心念及此,太平公主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莲步后退数步站在了门扉一侧悄然隐蔽,犹如一只次狩猎的雌虎,认真而又谨慎。
一吻方罢,6瑾和上官婉儿唇分舌离,霎那间竟有一种强烈的窒息感,剧烈的呼吸几下,上官婉儿眼神迷离娇喘连连,然而泪珠又是忍不住滑落。
她似乎想要与6瑾拉开距离,忽地后退了一步,盈盈作礼拜见道:“婉儿……见过6驸马!”
一句“6驸马”顿时将6瑾从情迷意乱中惊醒,他呆呆的望着上官婉儿布满哀容的俏脸,嘴角扬起露出了冷冰冰的苦笑,嗓音竟是说不出的暗哑:“你……这是什么意思?”
“婉儿说错了么?“上官婉儿美目中满是珠泪,望着6瑾哀声言道,“朝廷诏书天子赐婚,钦点郎君为公主驸马,这一切一切均已经成为定数,难道还能改变不成?”
“能!为何不能!”6瑾坚定的言得一句,上前想将上官婉儿重新搂在怀中。
上官婉儿却是连连摇头,忙不迭的后退想要避开6瑾搂来之手,但闪避不及之下还是被他一把搂在了怀中。
6瑾双手扶住上官婉儿香肩,目光直视着她,正容言道:“在返回长安的路上我已经想好了,待到明日向圣人复命的时候,我便向他禀告不愿意尚太平公主的心意,请他另外挑选驸马。”
门外的太平公主乍听此言,脑海中登时一阵眩晕,若非她生性坚强,说不定立即就要晕倒在地。
上官婉儿怔怔的望着6瑾,瞧见他眉宇间满是坚定之色,终是忍不住幽幽一叹,垂泪言道:“郎君,赐婚诏书现已经布告天下,中原大小城市均已张贴,万亿黎民百姓全都知晓,圣人岂会朝令夕改另外挑选驸马?!况且此事涉及到皇室尊严,那容得你拒绝赐婚,若是郎君明日向圣人如此禀告,必定会惹得龙颜大怒,说不定还会有性命之危。”
6瑾面色变幻了数下,倍感无奈地言道:“难道当真是木已成舟,无法更改?”
“对,木已成舟,无法更改。”上官婉儿轻轻颔,俏脸布满了绝望之色。
就这么沉默半响,6瑾眉峰一挑面上茫然无奈之色尽失,他满脸严肃的开口道:“既然如此,那我还有一个办法。”
上官婉儿素知爱郎智谋过人,闻言芳心登时一振,连忙问道:“不知郎君有何妙计?”
6瑾深深的吐了一口浊气,望着上官婉儿一字一句的认真言道:“我带你走!咱们离开长安,离开关中,甚至可以离开中原,到一个所有人都不认识我们的地方去隐居!”
“走?”上官婉儿眼眸中闪过了一丝茫然之色,显然对6瑾之话非常不知所措。
“对!”6瑾轻轻颔,“离开勾心斗角的长安城,远离无情世事的困扰,从此之后,世间再无监察御史6瑾,也无天后侍诏上官婉儿,我们可以前去漠北草原放马牧羊,亦可以前去江南水乡男耕女织,明月清风下海阔天空,山溪松林间对酒长歌,琴棋为伴,书画为陪,放浪形骸于山水之间,流连忘返于林泉之中,朝看日出夜观流星,何等快意也!”
上官婉儿听得心醉神迷,俏脸泛出激动难耐的红晕,深深陶醉在了爱郎所描绘的那一幕动人风景当中。
不知过了多久,她幽幽一叹,目光复杂的望着6瑾坚毅的面孔,轻轻言道:“郎君好不容易才考上进士,年少有为前途不可限量,况且现在又即将成为太平公主驸马,太平美艳如花,有沉鱼落雁之姿,倾国倾城之貌,身份地位容颜相貌都强婉儿多矣,得妻如此更是权色双收,你真愿意舍去一切而去?”
6瑾静静的注视着上官婉儿,语气虽不激昂,但却透露出说不出的坚决:“殿阁朝堂,不如花前月下,朱门酒肉,不如东篱清霜,公主如花,不如婉儿一笑,6瑾愿舍一切,此生有婉儿相陪足矣!”
上官婉儿再也忍受不了心内澎湃激越的深深爱意,她嘤咛一声忽地踮起脚尖,红唇次主动的贴在了6瑾的嘴唇上,紧紧相连再也不想分开。
“公主如花,不如婉儿一笑?”
门外,太平公主喃喃低语一句,登时面如死灰,泪如雨下,心里像是被一把带着锋利锯齿的刀插入搅动一样,痛彻心扉之感瞬间布满了全身上下所有的毛孔,几乎令她快要呼吸过不过来。
她娇躯无力的靠在甬道墙上,一点一点朝着地面慢慢滑落,直至木然靠坐于地。
与此同时,一句“婉儿愿随郎君离去“的女声从屋内清晰飘来,恍若巨锤一般,击碎了太平公主最是骄傲的尊严。
第648章 夕阳下的飞驰,那是李哲逝去的青春
夕阳西下,一骑快马在朱雀大街上奔驰如飞。
马上骑士为一个二十五六的青年男子,幞头鲜衣腰胯长剑,大概是因为醉酒的关系,他白皙的脸膛上带着一丝红润之色,此际纵马飞驰挥鞭不止,大是酣畅淋漓。
若非重要急务以及紧急军情,在朱雀大道上纵马飞驰乃是重罪,然青年男子依旧是恍然未觉我行我素,面上也没有丝毫的害怕。
他名为李哲,乃天皇天后第七子,在他那不可一世的五兄——监国太子李贤惨遭罢黜之后,他便成为这辽阔万里的帝国的太子,也是当之无愧的储君。
比起前太子李弘、李贤,李哲不论从文采还是武功来说都要弱上许多,治国理政也不比上两位兄长,不过有一点他却与高宗很是相像,父子俩的懦弱仁慈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般如同一辙,不少朝臣们均觉得若非找不到适合的人选,李哲一定不会被立为太子。
今日参加完裴行俭大军凯旋庆典之后,李哲乘着酒酣耳热的朦胧醉意,跨上骏马离开皇宫快意纵马,将自己放飞在天高地阔之下,似乎想要将长期隐埋在心头的委屈不满、郁闷憋屈全部泄出来一般。
的确,有一个强势的母亲与闻处理朝政,他这个太子几乎是如同摆设,每日除了读书写字,就是听白苍苍的太子太傅、太子少傅絮叨,让他好不腻歪。
然而很快,李哲就现一队金吾卫正朝着他追来,金甲闪烁马蹄如雷,不用问便是要来捉拿他这个恣意纵马的狂徒。
霎那间,李哲大感有趣,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快马一鞭再次加,沿着朱雀大道几乎是飞了起来。
双方你追我赶在长街上奔驰不休,瞧见金吾卫的骑兵已是越来越近,李哲心内倒是有些担心了。
他并非怕被金吾卫捉拿惹来麻烦,而是担心被他那秉性严厉的母后知晓,到时候又少不了一顿训斥。
心念及此,李哲大感棘手,他心知以他的马,只怕很难逃得过金吾卫的追赶,若是待会又有一队金吾卫挡在前方阻拦,到时是两头夹击一定只能束手就擒了。
正待焦躁不安当儿,李哲的目光不经意瞄向旁边飞快掠过的坊墙。
他心头一动,瞬间有了主意,竟是从马背上高高跳起犹如一只黑色大鹰般越过坊墙,狼狈落地翻转几圈,落下一身尘土之后,大感浑身火辣辣一阵疼痛。
他痛苦的呻吟一声捂着撞疼的胳膊从地上爬起,慌不择路的冲入了一条小巷,朝着巷子深处走去。
这条小巷看似经年无人前来,脏水横流,污垢遍地,空气中弥漫着阵阵恶臭。
李哲自小生于长于皇宫,何曾来到过这样的污垢之地,顿时厌恶的皱起眉头。
不过比起这条脏兮兮的小巷,他更摄于追赶的金吾卫,略微犹豫了一下,他抬腿小心翼翼的朝着前方走去。
走得没多远,左右两面的围墙愈来愈窄,李哲正在犹豫是否继续前行之时,一阵摄人的香气忽地扑入了鼻端,霎那间竟是驱赶走了所有的恶臭,立即让他止不住精神大振。
与此同时,一阵悦耳动听的琴声也是悠悠荡荡的传入了他的耳中,似乎正是从他右手这堵围墙内飘出来的。
李哲大感奇怪,略一思忖,目光四下巡睃,终于看到不远处有一堆乱石。
他快步走了过去,踩着乱石攀上了那堵围墙,抬起视线朝着里面一望,登时看到了一幅令他终身难忘的场景。
花前树下,一名婀娜动人的美丽女子正跪作在琴案后轻轻抚琴,蹙着的眉头似乎紧锁着说不出的哀愁,而那美丽女子也时不时轻叹出声,模样甚为忧愁苦闷。
李哲张大双目久久凝望,霎那间那根沉浸已久的心弦竟是被轻轻撩拨。
待到美丽女子琴声终是停歇,他再也忍不住强烈的好奇之心,从围墙上一翻而下,落在了院内的草地上。
那位美丽女子正在悠悠缅怀当儿,突听异响不禁愕然转头,登时就看见一个满脸尘土,衣衫华丽的贵胄公子正站在围墙下面,朝着自己露出了略显尴尬的笑容。
见状,美丽女子顿时吓了一跳,她惊退数步后背不知不觉撞上了身后大树树干,色厉内荏的质问道:“尔来何人?为何冒然跳入院中?”
李哲尴尬的挠了挠头皮,索性坦诚之言道:“不瞒娘子,在下乃是皇太子李哲,时才被恶人追赶逃入小巷,经过这堵围墙之际突闻香风阵阵,故而好奇越墙察看,没想到竟是看到娘子你正在抚琴,因此冒昧打搅……”
李哲后面的话美丽女子并没有听见,她已经被最开始的那一句话惊得呆愣了,半响豁然回神,结结巴巴的问道:“你,你说你是谁也?”
“皇太子李哲。”李哲认真的说得一句,似乎觉得自己目前颇为狼狈,根本不似那高高在上的太子,立即又出言补充道,“在下的确为皇太子,娘子若是不信,尽管看我的腰牌。”
言罢,李哲从腰间蹀躞带上解下一枚铜牌,临空抛给了美丽女子。
美丽女子抄手接过,狐疑的看了李哲一眼,方才把目光落在了掌心中的腰牌上。
她虽然从未见过皇室之物,然而腰牌上那斗大的“东宫之令”却是认得。
渐渐的,美丽女子纤手忍不住颤抖了起来,一双美目中更是闪出了熠熠的神光。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望着李哲不能置信的开口道:“你真的是皇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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