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小雅俏脸满是泪水,似乎有千言万语拥堵在心头,然而一时之间却又不知对这朝思暮想的人儿说些什么,沉吟半响方才疑惑言道:“七郎,你为何要蒙上面罩,难道不敢见人么?”
黑衣人轻叹道:“并非在下不敢以真面目见人,而是有所苦衷,还望小雅你能够谅解。”
闻言,6小雅又是委屈又是不解,然而她真怕自己在纠结如此问题会引来谢瑾的不悦,于是乎柔声问道:“这些年不知七郎你前去了何处?为何却不来6氏与我们一见?”
黑衣人沉声言道:“当日谢睿渊逼死阿娘之后,又想要赶尽杀绝将我乱棍打死,然而好在有一名世外高人恰好路过施以援手将我搭救,那位世外高人在得知了我的冤屈之后,收我为徒并带我前去一处隐居,还教授我武功,前不久我为了报仇告别师傅下山,恰好遇到监察御史6瑾前来江南道,于是我就找他为阿娘申冤。”
6小雅不疑有他,颔言道:“现在6御史已经为小姑昭雪,谢睿渊等恶徒也已经斩,小姑也算大仇得报,不知七郎你下一步有何打算?”
黑衣人沉吟了一下,淡淡言道:“大仇得报,我还有赶回昔日隐居之地伺候师傅终老。”
见他似乎忘记了婚约之事,6小雅大感委屈,颤声言道:“你不去吴县见见祖父么?”
黑衣人摇头道:“我急着返回,就不去了。”
“那你多久才有空闲前来吴县?”6小雅又是一问。
黑衣人沉默半响,方才轻声道:“不知道,或许是一年,或许是两年,又或许是很多年,我也不清楚。”
陡然之间,6小雅顿觉自己有些呼吸不过来了,她剧烈的喘息了几声,咬着朱唇看了6瑾半响,止不住颤声问道:“七郎想要侍奉恩师终老的确也是情理当中,然而……你似乎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
黑衣人今日到来本就是为解除婚约而来,他叹息道:“在下并没有忘记……小雅,我今日前来找你,是想和你将婚约之事说清楚。”
感觉到谢瑾的嗓音似乎有些沉重,6小雅止不住心头一跳,长吸一口气问道:“有什么话你就说罢。”
“小雅,当初阿娘与舅母指腹为婚固然是一件喜事,然而却有些轻率,其实长期以来,我都志在山林孤居,盼望青灯黄卷,并没有成亲的打算,今日我前来找你……也是想解除这一段荒谬的婚事,谢瑾本就是一个不幸之人,不配拥有艳绝吴中的你,盼望今日之后,小雅你能不受婚约束缚,令选贤良男子为配,白头到老,开开心心的生活下去。”说到后面,黑衣人的嗓音愈来愈低沉,显然非常难以启齿。
反观6小雅,却是如遭雷噬般猛然后退了一步,娇躯摇摇晃晃似乎快要栽倒,原本已经收刹的泪珠又是泉涌而出,她颤着声音不能置信的问道:“你……为什么……难道小雅就这么不入你的眼中么……”
黑衣人轻叹道:“小雅美貌无双,岂会不入我眼?只因为谢瑾心头已经有了想要厮守一生的爱人,世间纵有红颜如花,弱水三千也只取一瓢,盼望你能理解。”
闻言,6小雅芳心如针扎刀刺,疼痛麻木得几乎让她为之窒息。
在她很小时候,便明白将来她会是表兄谢瑾的妻子,长期以往心内也容不下他人,即便求婚者踏破吴县6氏的门槛,6小雅也是未改初衷。
然而没想到的是,痴痴的等待守候,却是这样一个令人痛心的结局,谢瑾的话音久久回荡在她的心头,原本亲密无间的表兄,现在看起来却是那样的遥远,那样的陌生。
但事到如今,苦苦哀求却是太过轻贱,6小雅猛然咬紧了银牙,点头道:“好,我答应你,从此你谢瑾与我6小雅,那就再也没有半点关系!”
黑衣人默默然点头,目光复杂的看了6小雅一眼,转身跃上屋顶,很快就消失在了沉沉夜色中。
6小雅依旧站在原地痴痴的凝望着黑衣人离去的方向,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蹲下了身子,将螓埋在手臂上嘤嘤的哭泣起来,悲泣之声在宁静的黑夜中传了很远很远。
※※※
天高云淡,横望山连绵起伏的山脉郁郁葱葱,如同长龙一般直达天边。
横望山山腰一处隐秘之地,6瑾正望着6三娘的坟茔呆,一根挂着青纸的柳枝直插坟头,随风摆动不止,坟前黄纸香蜡慢慢的燃烧着,袅袅升起的青烟恍若一条斜线般直上蓝天。
不知就这么站立了多久,6瑾轻轻开口道:“阿娘,再过几天儿就要返回长安了,再走之前,特地前来拜祭你,如今谢睿渊他们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大仇得报想必你也能够安息……至于崔若颜和崔挹两人,儿绝对不会放过他们,必定会他们付出应有代价,以慰阿娘你在天之灵。”
“放心,我会继续寻找阿爷的下落,不管他在何处,也不管他究竟以前干了些什么,我都会找到他,并带他来这里看你……”
第631章 秋风掠过长安城
“孩儿还有一件事,须得向阿娘你禀告。 』”说到这里,6瑾罕见的露出了一丝犹豫之色,就这么沉吟半响,突然开口言道:“阿娘,孩儿已经与小雅解除了婚约,并对她说明了一切,我知道你一定会怪我,然而……我却不会后悔,在我懂事那一天,阿娘你告诉我一定要为振兴大房而活,待到谢睿渊害死你之后,我又告诉自己要为阿娘报仇雪恨而活,数年来读书习武,一朝进士及第授予官身,其实我过得并不开心,直到遇到了她,她叫上官婉儿,亦是孩儿此生想要白到老的爱人,儿不求出将入相位列人臣巅峰,也不求荣华富贵腰缠万贯,只愿能够与婉儿双树双栖,也就足够了。从前孩儿都是为大房而活,但是现在,我想为自己而活,去追求自己真心喜欢的东西……所以,孩儿不能遵从你昔日的安排,娶小雅为妻,也希望阿娘你能够理解……”
微风轻轻拂过,带着林涛声轻轻传来,好似逝者无言的低鸣,萦绕6瑾耳畔不散。
便在这个时候,白衣似雪的慕妃然出现在了不远处,沿着崎岖难行的山路朝着此地走来。
三年前,她前来江宁县寻找谢瑾下落的时候,偶然前来横望山常乐观祈福,却无意间听里面的道士言及山腰隐蔽地带有着两座坟茔,埋的似乎是一个6姓的女子。
慕妃然心知谢瑾的母亲正是姓6,于是乎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独自一人走了许久前来查看,果然现那正是6三娘的坟茔。
故而每当来到江宁的时候,慕妃然都会亲自前来拜祭一番,也算为恩公略尽孝道。
走了不知许久,慕妃然刚转过一道山梁,视线登时开阔,抬目望去,她突然现有一个人影正矗立在6三娘的坟茔前,一动不动也不知在干些什么。
见状,慕妃然大感奇怪,要知道此地道路偏僻,即便是那些砍柴的樵夫也很少前来,更别说还是一个看似衣衫华贵的男子,而且此人显然是在祭拜亡者,否者坟头也不会出现燃烧香蜡所产生的青烟。
正在慕妃然好奇那人身份之时,6瑾突然转过身来,对着6三娘的坟头一个大拜,这才转脚步轻捷的走了。
“啊!竟是6御史!”
看得真真切切的慕妃然大感震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目,然而6瑾的容貌是那样的清晰,也由不得她产生半分怀疑。
直到6瑾离开半响之后,慕妃然这才走了过来,她满是疑惑的望着坟前已成灰烬的香蜡黄纸,视线突然在坟头上摇曳不止的青纸上面凝固了,张开小嘴“啊”的一声惊呼,震惊得竟是不能置信的后退了一步。
在祭奠逝者时,能够在坟头挂上青纸的唯有逝者子孙,往往坟头挂青数量的多少,便意味着墓主家族人丁越旺,子孙也非常多。
6三娘只有谢瑾这么一个儿子,为何6御史祭拜她的时候却要挂青?这是何等理由?6御史与6三娘究竟是何等关系?
诸多问题久久盘旋在脑海不散,霎那间,慕妃然想到了一个可能,好似晴天霹雳当头一击,俏脸苍白娇躯颤抖,精神处于半痴半呆的状态之中。
※※※
当第一缕秋风呼啸掠过长安城的时候,天皇天后的銮驾开始从南山别宫出,返回皇宫。
八百里关中平原天高地阔,一望无际的原野草木萧瑟,民居点点,可惜因今年关中干旱之故,沿途尽皆衣不遮体的流民难民,眼见天子行辕经过,纷纷跪倒在道路两旁磕头请愿不止,看得高宗皇帝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至秦时,郑国奉命新修水利修筑郑国渠展农业之后,八百里秦川水流充足,产粮丰厚,关中成为中原大地少有的富饶之地,故而秦国才能凭借关中之险、关中之产出函谷关席卷中原,扫平六国。
两汉之后,随着经济社会军事的展,关中之民日益增多,到得大唐立国,光是关中一带的人口数量便可抵得全国人口总数的五分之一,以八百里江山养育近六百万的人口,难度自然而然非常巨大,特别是到的干旱之年更是如此,因而长期以来关中都须靠江南之粮接济,方能度过饥年。
由于这两年裴行俭大军远征东~突厥在外,用粮颇多,江南之粮多用于军需,故而也不丰足,加之秋粮尚待收割青黄不接,才会生关中难民流离失所的情况。
对此,高宗自然不会不闻不问,急忙下诏吩咐从洛口仓调运粮食前来关中赈灾。
高宗又与武后商量了一番,均觉得今岁应该考虑带领群臣前往洛阳就食,减轻关中缺粮的压力。
回到长安,高宗立即召见群相前来商议抗旱救灾之事,武后长途跋涉后罕见的有些疲惫,故而并没有参加此次议事,独自一人返回寝宫休憩。
大梦沉沉,光怪6离,武后直睡到天将黄昏方才转醒。
她打着惬意的哈欠站起身来,刚刚展了展身子,便闻一阵脚步声响,贴身侍女蔗蔗已是走了进来。
前段时间,蔗蔗并没有前去南山别宫,这让武后心里甚为想念,见她到来立即忍不住仔细的端详了一番,笑言道:“呀,小蔗蔗这段时间看上去竟是消瘦了不少,难道有什么保养秘方不成?”
蔗蔗掩嘴笑道:“哪有什么秘方!只是这段时间不见天后,不能侍奉天后左右,因而茶饭不思有些消瘦而已。”
一席话听得武后大笑不止,显然是凤颜大悦。
待到武后笑罢之后,蔗蔗也是收敛了笑容,沉声言及正事:“天后,前段时间你密令奴调查监察御史6瑾身世背景,目前已经有了结果,情况实在出乎人意料之外。”
武后轻轻皱眉,言道:“既然情况出乎意料之外,为何不早早报来?”
“非是蔗蔗拖延时间。”蔗蔗轻轻一叹,正容言道:“只因为结果太过震撼,为求稳妥准备,奴又下令梅花内卫继续调查,昨日才受到最为准确的结果。”
第632章 驸马之选
“哦,那究竟情况如何?6瑾的身世背景有何出人意料之处?”武后捧起一盏冒着热气的春茶,轻轻品呷,俏脸上微露惬意之色。
蔗蔗犹豫了一下,清晰而又冷然的言道:“根据调查消息,6瑾以前并非姓6,而是姓谢,出生江宁县陈郡谢氏,乃是谢怀玉唯一的儿子。”
轻轻的话音如同沉雷般响彻在了武后耳畔,向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武后娇躯猛然一颤,手中茶盏瞬间失手落地摔得粉碎,然而她依旧浑然未觉,连忙站起来不能置信的言道:“什么,6瑾竟是怀玉的儿子?你,你可有调查清楚?”
蔗蔗肯定点头道:“断然无错!正是因为起先得知这个消息后我也不太相信,才令人又去江宁调查了一番,并得到了确切消息。”
武后俏脸神色变幻不止,心内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呆愣不知多久,她沉声言道:“将你打探的消息一五一十说来,朕要仔细听听。”
“诺!”蔗蔗应得一句,言道,“调查之初,奴是根据6瑾在科举中所填的籍贯前去荆州调查,结果现他所填的均是虚构,后来几经周折了解,才知道6瑾原来是大儒孔志亮的关门弟子,且并非世居在荆州,而是出生在江宁,得到如此情况后,我又派人前去江宁了解,才现这样一个惊天的秘密。”
说到这里,蔗蔗轻叹道:“昔日我还得怀玉曾说过,在他离开江宁县的时候已经娶妻,若无意外,6瑾正是怀玉离开江宁后所生,不过怀玉走后,6瑾与其母6氏一直备受谢氏二房的欺压,上元元年谢氏二房更以6氏私通为由,准备将6氏母子赶出谢府,6氏为求清白刚烈撞柱而亡,6瑾也是突然失踪不知了去向,后来拜在了大儒孔志亮的门下,学习儒家之道,并改姓为6。”
话音落点良久,武后依旧犹如深山中的岩石般一声不吭,久久的沉默着,不知过了多久,她这才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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