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必定有一个庞大势力为之支撑,而这个庞大势力能够向吴郡陆氏发起挑战,其能耐更是可见一斑。
没想到自己深藏在心头的疑惑,此刻竟被崔若颜一语道出,如何不令乌尔能干深深感到了吃惊,此人观察细微了解人心,着实太可怕了。
乌尔能干向来喜怒不形于色,故作矜持地点点头,转头望着右侧一案的干瘦男子道“对了,二首领,陆元礼情况如何了?你可不要一不留神让他死在水牢中,现在他可是我们的财神爷啊!”
干瘦男子为一个脸黑如漆的昆仑奴,面对乌尔能干的询问,他立即面露谄笑地回答道“大首领放心,我骞白办事何时出现过差池?陆元礼那小子起先极其倨傲滴水不进,现在饿上了几天,早就已经眼冒绿光,现在即便拿一堆狗屎给他,他也是照吃不误,哈哈哈哈”
一阵大笑,引来了满堂哄笑声,能够将江东最富盛明的家族嫡子踩在脚下,那是海寇们以前想也不敢想的,大家七嘴八舌议论纷纷,气氛更见热络。
崔若颜一双柳眉轻轻地蹙了起来,沉吟半响,带着几分冷意叮嘱道“吴郡陆氏好歹也是高门望族,士可杀不可辱,大首领,我们只求财不求命,还望你能够善待陆元礼。”
乌尔能干心头略感不快,冷然地点了点头,吩咐那名为骞白的干瘦男子道“先将陆元礼从水牢中放出来吧,令人严加看管便是。”
正在此时,一通脚步腾腾蹬上竹楼行至厅内,来人为一个包裹着红色头巾的壮实海寇,他行至堂中站定,对着乌尔能干拱手禀告道“大首领,苏州陆氏有信到来,声言送与大首领亲启。”
乌尔能干端坐原地伸手问道“信再何处?拿给我一看便是。”
“是”壮实海寇恭敬地应得一声,从怀中掏出信封大步上前交到乌尔能干手里。
乌尔能干想也不想便撕开信封封口,刚想将信纸从里面抽出来,不意一物突然从信封内滑落而出,“啪嗒”掉落在长案案面上。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集中在乌尔能干身上,突闻异响,大家循声望去,却见案面上多了一块碧绿的玉佩,看似价值不菲。
乌尔能干轻轻地“咦”了一声,颇有一种二丈摸不到头脑的感觉,显然不能理解为何陆氏会在信封内装上一块玉佩。
原本安然端坐的崔若颜目光陡然一凛,霍然起身行至乌尔能干座案前拾起那块玉佩,放在纤手中细细端详片时,一张脸儿陡然变白了。
瞧见他这般神色,乌尔能干惊讶发问道“十七郎莫非认识此物?”
崔若颜面色阴沉地点了点头,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眼神陡然凌厉了起来,冷声问道“大首领快看看陆氏在信中说些什么?”
乌尔能干依言打开信纸细读,读得片刻皱眉说道“陆氏言及有一个名为崔挹的人在他们手上,声言想用此人换回陆元礼,呵!崔挹又是谁?真是莫名其妙!十七郎是否认识?”
崔若颜心内又是惊讶又是愤怒,无异于掀起了滔天巨浪,千百念头在脑海中急速旋转,站在原地久久愣怔着。
此番行事本就秘而不宣,即便是这些海盗,也不明白与之合作者的真实身份,陆氏又如何知晓袭击盐场背后为崔氏所为,从而劫持崔挹充当人质?究竟是何处泄密?莫非七宗堂内出现了叛徒?
想不通理还乱,饶是崔若颜向来智计过人,此刻也是一头雾水不明不白,不知何处出现了纰漏。
原本已经胜券在握之事出现这般变故,崔若颜暗暗叹息了一声,闭上双目微微思忖,再次睁开眼来的时候,脸色已经恢复了时才那般镇定自若,转身坐回案前提起酒壶,边斟酒边开口道“既然他们想换那就换吧,大首领,请你使人回复陆氏,七天之后,我们在此岛等候他们的到来。”
“什么?!”乌尔能干豁然一惊,站起身来惊讶问道“十七郎此言何意?现在盐场还未到手,若放陆元礼回去,煮熟的鸭子岂不就这样飞了?”
崔若颜一字一顿地正容道“崔挹为我堂侄,我不能坐视不管,请你依照我的话行事便可。”
乌尔能干面色阴沉一言不发,半响才望着崔若颜冷冰冰地问道“这么说来,十七郎许诺的盐场三成红利,也准备不作数了?”
“并非不作数,不过目前盐场尚在陆氏手中,我也是毫无办法,只待重新计划后再行夺取,大首领以为如何?”
“哼!不行!我不同意换人。”乌尔能干立即**地一声。
第48章 崔十七郎(下)
崔若颜玉脸一沉,冷然道“大首领,对付陆氏本是我的主意,而且我也拿了不少钱财船舶给你们,说到底尔等海寇也单单只是计划的执行者而已,为何现在竟要违抗我的命令?”
乌尔能干冷哼一声道“某纵横大海数十年,即便是收了你的钱财,也不代表会完全听你的命令行事,况且现在陆元礼在我们手上,吃到嘴里的肉倘若要我吐出来,那是万万不可能的,十七郎倘若不愿,我们海寇独自行事便可。 ”
“如此说来,大首领是准备单干了?”崔若颜露出了一丝讥讽的笑容,神情大是不屑。
“对。”乌尔能干重重点头,“十七郎,从现在开始,我们的合作关系就此终结,我乌尔能干杀人如麻,然而也不会欺负你这么一个势单力薄之人,二首领,送十七郎离岛。”
骞白依言而起,一把抓过案上环首刀对着崔挹冷笑道“十七郎君,听到我们大首领的话了么?请吧!”
崔若颜坐在长案后纹丝未动,冷冷道“大首领自以为我势单力薄,却不知势单力薄之人只要谋划得当也可以反客为主,不知大首领是否相信?”
乌尔能干一怔,问道“你这是何意?“
话音落点,刚走到乌尔能干身旁的骞白猛然间手起刀落,环首刀带着凌厉的刀光霍然砍在了乌尔能干的脖颈上。
在座的海寇们还未来得及回过神来,乌尔能干已是惨叫一声,重重栽倒在地上,脖颈血如泉涌来回挣扎,鲜血洒满了竹制地面。
这一切皆发生在电光石火间,待到诸人回神,堂内立即是一片混乱,乌尔能干的几个心腹眼见骞白谋反作乱,通通怒声大喝抽出环首刀,便要冲上前来与骞白拼命。
像来猥琐软弱的骞白恍若是换了一个人般,长刀陡然向前一指,厉声喝斥道“乌尔能干已被老子所诛,不怕死的尽管过来。”
海寇本就是强者为尊弱肉强食的世界,昔日乌尔能干也是杀了当初的首领方能上位统领这一片海域的海寇,此时眼见乌尔能干已被骞白杀死,冲上前去已经于事无补,而且效忠于骞白的部分海寇眼见骞白作乱成功,纷纷冲上前来护卫在骞白的左右,形势瞬间逆转。
乌尔能干的那几个心腹迟疑站立对视半响,均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怯意,其中一人不服气地高声道“二首领,昔日大首领亦是待你不薄,为何你竟丧尽天良干出这等事情来,难道就不对我等解释一二么?”
骞白藐视地看了躺在地上抽搐不止的乌尔能干一眼,哈哈大笑道“解释?哼!需要么!在海面上只有强者才能生存,我骞白自信能比乌尔能干做得更好,为何不能取而代之?只要你们跟着我,效忠于我,今后依旧是吃香的喝辣的,如何?”说罢环顾四周,锐利的双目犹如猛虎俯视。
一席话听得众海寇哑口无言,仓惶换主令很多人都觉得难堪和无所适从,正堂中唯闻轻轻的喘息声。
然而,只过得片刻,立即有人振臂高呼道“在下拥护二首领成为大首领,大首领万岁!”
飓风过岗伏草唯存,这种时候永远不会缺乏墙头草,只要有人公开表示拥护,后面之人立即是纷纷效仿随者云集,厅内响起了一片效忠之声。
乌尔能干尚未断气,他躺在血泊中无力地望着眼前这一幕,整个身子轻轻地抽搐不止,终是艰难出声道“骞骞白,我我像来待你不薄,没想到你却与十七郎是一伙的?”
一直坐在案前静观其变的崔若颜微微一笑,站起身来淡淡道“在下既然胆敢孤身前来海寇之穴,自然是有所依仗,时才我已经告诉过大首领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只要我给二首领足够的好处,他为什么不能背叛你?再是坚固的情意,也可以用利益击破啊!大首领,你可以安息了。”
乌尔能干悔恨地闭上双目,鼻孔嘴角溢出了丝丝鲜血,身子猛烈地抽搐了数下,便就一命呜呼了。
崔若颜又是一笑,对着骞白抱拳道“在下在此恭喜骞白兄成功上位了。”
骞白脸上带着激动难耐的红色,哈哈大笑道“十七郎着实客气,若非那天你的提醒,骞白还混沌无知也!敢问下一步应当如何?”
崔若颜蹙着眉头沉吟片时,开口吩咐道“立即给陆氏去信商议谈判。”
“是,”骞白抱拳应命,继而又有些迟疑地问道,“不过就这样放过陆元礼,放过陆氏,倘若以后陆氏报复,那我们这群海寇日子一定会非常难过,还请十七郎能够施以援手,教我们该当如何?”
崔若颜皎洁如月的脸膛上闪过一丝肃杀,冷冷道“放心,没有人能够威胁我做事,陆氏会为他们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大首领尽管看好戏便可。”
骞白欣然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就放心了。”
海面波澜壮阔水天茫茫,五艘坚固结实的巨大楼船劈破斩浪缓缓行驶,恍若是要到那遥远的天际。
居中一艘最为高大的楼船前,一身玄衣的谢瑾正手扶凭栏欣赏着壮丽动人的海景,远处,一轮红日冉冉跳出海面散发着万丈光芒,染红了东方天际的朝霞,也染红了无边无际的海面,滚滚浪涛抖动着波光粼粼的色彩,如同千万条不停闪动的金蛇。
那日得到海寇回信,声言同意用崔挹换回陆元礼,谢瑾和陆长青着实高兴不已,一番计议,决定尽起族中精锐乘坐楼船出海,前来与海寇谈判,为求安稳,陆长青更是出动了五艘巨大的楼船,即便海寇出尔反尔,相信也有一战之力。
谈判的地点设在离海岸线大概有百余里的一座小岛上,楼船昨日清晨起航,航行了整整一天一夜,算算路程应该午时就能抵达。
随着一阵咚咚有力的脚步声响起,浑身甲胄的陆长青大步流星登上重楼,来到谢瑾身旁,张口便道“七郎,待会商谈你就留在船上策应,其余诸事由我前去便是。”
第49章 孤身谈判(上)
谢瑾回身一望,便见今日陆长青头戴武冠身着软甲,腰间挂着一把长剑,完全是一副武士的打扮,显然已经做好了恶战的准备,略微沉吟,谢瑾摇手道“祖父病重大舅蒙难,如今表兄乃是吴郡陆氏的支柱,岂能轻易前去犯险?商谈之事还是交由我来,你看如何?”
闻言,陆长青惊讶地瞪大了双目,急忙摇头道“不可不可,七郎年纪尚幼,加之乃陈郡谢氏嫡长孙,倘若出了什么意外,我如何向小姑和谢氏交代?”
谢瑾微微一笑,朝阳为他的俊脸镀上一层朦朦胧胧的金边,使得脸上笑容看起来更有一种动人心魄的魅力,他伸出手掌轻轻地拍在陆长青的肩头上,沉声道“我身上也有陆氏一半的血脉,为其涉险又有何妨?表兄,你留在船上比我留在这里更为合适。 ”
谢瑾的一席话虽非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然而听在陆长青的耳朵里却是那么地字重千钧,陆长青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感动之色,犹豫不决地暗忖半响,喉结难见地动了动,方才点头道“那好,这次吴郡陆氏就拜托七郎了。”
谢瑾洒然一笑,凝眉轻轻道“上次是因大舅轻易离船上岛,方才被海寇擒获,此次我们万不可重蹈覆辙,表兄,我们可要求将谈判之处设在小舟上,双方只能派遣一人,若有变故,也能方便行事。”
“你说得不错。”陆长青认同点头道,“待会我们就这样要求乌尔能干,七郎,一切都须得小心啊!”
谢瑾微微颔首,一双拳头不由自主地捏紧了。
海风轻抚,太阳不知不觉升上了头顶,天空蔚蓝,海洋蔚蓝,一座绿树葱葱的岛屿出现在了两片蓝色相连的尽头,看起来是那么地醒目。
“到了!”陆长青轻轻地吐了一口浊气,眼眸微微眯起,大见凌厉之色。
望着渐行渐近的海岛,谢瑾的心儿终是忍不住急促的跳动了起来,呼吸声亦是微微沉重,双手用力捏着凭栏,指关节隐隐发白。
环顾四周,楼船上的水手船夫已经擦亮了武器,准备好了拍杆,船舷上那两部投石机也石在抛竿,大伙儿屏息静气神色冷峻,空气中弥漫着大战来临时的紧张气氛。
楼船离海岛大概还有三四里许,突闻一阵剧烈的战鼓声从岛上轰然擂响,如雷似潮震耳欲聋。
鼓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537页 当前第
23页
目录 上一页 ← 23/537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