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严重变化倒是提起金夕警觉,他知道凡间一切影响着真界衣食住行,一把扯住一位看似中年模样的男子,不由分手喝道:
“此时凡间是什么王朝?”
男子被吓一跳,狠狠瞪一眼金夕,嘴里不停嘟囔着疯子之类的词句,忽见姚珧也凑上前来,礼貌地冲他点点头。
此人停下脚步,看样子是要帮衬一番,不在理睬金夕而是面对姚珧说道:
“大周天下!”
周朝?
金夕闻所未闻,忽然想起报宁儿,为了商王宁愿放弃进入二重真界,若是短短十年便亡去大商,岂不是生不如死?他几乎确认寻丹谷一行属于逆虚,遂紧张兮兮喝问:
“距离商朝多少年?”
男子又瞪一眼金夕,极不情愿地抬起手开始捏算起来。
金夕头脑内“嗡”一声炸裂,十年百年何须起指计算,瞧着男子意犹未尽的样子,好想抽出凿齿神剑砍了他,许久他似乎听到一句极为可怕的回音:
“一千三百多年!”
报宁儿!
金夕浑身失去骨骼般瘫软下来,眼前的一切仿佛旋转崩碎,没想到刚刚十几年,外面的天下已经吞没了报宁儿,即便她不来真界,相隔感觉着也好!
“混蛋!”
他丝毫不顾那人修为,愤愤骂一句。
永远不再进入虚境!
男子确认这是一个疯着修至真界的人,急促摇摇头悻悻离去。
“怎么办?”金夕忽然感觉到绝望。
姚珧也是惊愣着,对于她来讲,又何止一千三百年,整整两千年!逆虚之内,一日百天,金夕以十三年的时间度过真界一千三百年的光景。
娘!
金夕暗呼一声,连忙站起身奔往临街商铺打探。
一家窄小的商铺,摆放着各类的丹药、武器、书籍,店家是一位老者,不过看上去丰神异彩,眼睛炯炯有神,见二人前往,笑呵呵迎上前来。首先是一怔,上下打量一番二人衣着,随后恭敬问道:
“两位仙侠交易点什么?”
“老仙家,我们想打探一个人……”金夕道。
未等说完,姚珧轻轻碰触金夕,努嘴示意看向老者的颈前。
金夕立即探去,老店家胸前摇摆着一个铜坠,扁圆形状,边角处突兀出几道水滴之形,酷似一汪安静的湖波,猛地想起怀内八象图,其中的泽字旁边描绘的就是此物!
“打听何人?”
“老仙家,你如何称呼?”金夕迫不及待问道。
老店家又是一愣,不过仍是淡淡答道:“在下名为幕依出……”
金夕才不在乎名字,立即指着幕依出的胸前说道:“我们要置换你胸前之物!”
“小仙家说笑了,这是家传物件,不在交易之列!”老者直接拒绝。
金夕不会说什么客气话,上前拉起幕依出的手直奔店内,左看右看终于发现一樽木盆,不管店家愿不愿意,凭借意念便向里面灌输修行丹!
两人熬战十年,每年打怪三四个月,那是大大的逆虚,一日下来少说也有二、三百颗修行丹入囊,里面蕴藏着三四十万颗修行丹。
木盆已满,小盆,最后干脆是地面,修行丹尽数抖落出去!
幕依出大大张开嘴,这是真界一人一千年也打不出的数量,老手立即摆向铜坠,终又死死捏住宝物,脸色极为难看地变化着,很显然他也不晓得那东西值多少修行丹。
“老仙家,还有!”
金夕不管那么多,既然关乎四方尊,这泽符必须弄到手不可,这里无法动气,否则一翻脸说不定会扯出神剑。藏宝囊内的宝物不能给,丹药只留下了姚珧赠送的晋界仙丹和一枚万寿仙丹,无论是汇灵丹、归心丹、纳体丹等等,一股脑全抖落出来。
“这总该够了吧,再无其他丹药了!”
眼见二人十年的结晶顷刻间化为无有,金夕嗓子已经变声。
姚珧再次诧异地看向金夕,这可是两人共有,刚要开口却发现金夕脸上已经变色,咬咬嘴唇放弃。
“够了!够了!”幕依出从未见过这么多、这么绝品的丹药,一下子扯下泽符,甚至抬起金夕的手塞进去,二话不说将他们推出小店。
“轻松许多呢!”他摸摸空荡荡的胸前,笑呵呵道出一句。
金夕为确认一番,立即寻到无人处取出八象图,将那泽符对照上去,果然与图上的大小、形状一模一样,可是瞬间便沉闷下来。
“有何异状?”姚珧关切问道。
“既有泽符,那么其他七种天符也在世间,真界八重,去哪里寻全,万一有一枚流落凡间,我们早已度过凡间阳寿,如何去寻得?”
姚珧不住点头,不过很快便兴致勃发,安慰金夕道:
“既然有八象图,拥有天符的人一定能够得到庇护,说不定都在这真界之内,我随你寻找便是!”
哼!金夕暗暗嗤道,这个就不用你了,有冰婉儿才好!
他立即想起正事,再度返回幕氏商铺,幕依出一见金夕去而复返,连连说道:“小侠的丹药果真是好,这么一刻便换出许多,修行丹也拿去融合了!”
金夕暗笑一声,那泽符早已入囊,岂有反悔之意,遂一本正经问道:
“幕仙人,你可知这传界城内有没有一位柔夫人?”
“柔夫人?”幕依出再次打量金夕,“你是刚刚传入真界吧,不会啊,有那么多……噢,她是传界城第一夫人,无人不知,此去向东五十里,到那一问便知!”
金夕激动万分,不管怎么说娘亲安然无恙,高兴地拉起姚珧的手,狠劲揉搓着,脸上放出无比荣耀的光芒。
姚珧丝毫没有撤出的意思,低下头弄红了脸颊。
第八十五章 我是夕儿
四方尊龙吟时刻,凡界。
传界阵青石之外,疾速涌来一群人马,各个腰佩兵器,衣着干净利落,步履强健神情肃穆。
“太卜大人,”一名绿袍男子恭敬拜礼,“宗人寺与司宫府秘遣修真武士九十人,现均已聚集结备,请大人发命。”
一中年男子微微颌首,他身材高大,赤衣黄裳,面孔层次分明带着冰冷煞气,黄须短短与下裳遥相呼应,衬托出威严霸烈,手把剑柄缓缓巡视眼前武士,从腰间取出虎符令道:
“周王有命,我等即刻进入二重真界,阻挡逆天之为,赐死作孽之徒,你等皆为融通修士,必当为我大周奉命,死而无憾!”
“遵命,大人!”
众将士齐声高呼,誓死效忠。
男子名为司徒蔺,周朝下大夫,官职太卜,掌管祭祀占卜之事,奉周王之令赶赴二重真界。
一干高手立即消失在传界阵内。
他们携带着无数修行丹,进入二界传界城内立即向东方奔去,盘踞在传界城内,似是知晓真界东方人丁稀薄,开始在那里修行,等候着命令。
九界1326年,初春。
“夫人,刘冷等人前来请安……”刘冷阔步进入硕大庭院,远远地呼着柔夫人,身后随着水姬和唤娘。
冰婉儿匆匆跑出来,迎候几人入内,脸上终于迸发着甜美笑容。
满头白发的柔夫人从丹房奔出,把持着唤娘与水姬,几日不见也是上下打量一番,嘴里一如往常夸赞着:
“都是美人坯子,绝世的美人呢。”
“夫人,”唤娘搀扶过柔夫人,“要说美人,当属婉儿姑娘,谁人能够比得上。”
柔夫人立即柔情蜜意探向冰婉儿,脸上荡起笑容,不过瞬间又低迷下去,怕是令众人发现,连忙转向水姬低声问道:
“水姬姑娘好些了吗?”
水姬幽然抬头,把持着柔夫人的手难过地摇摇头。
自从柔夫人进入二重真界以后,诉说金夕将四方尊赠予珲丹,却导致姬慕菲死亡,水姬便变得郁郁寡欢;三百年前,水姬更是少言寡语起来,刘冷等人多次诊察也未发现恙状,好像她与柔夫人一样,急切地等着金夕归来。
这是一家人最大的症结,除了可憎的金夕!
众人谈笑风生,唯有刘冷一旁凝目呆坐,大家早已习惯他的冷酷,任凭调笑着,谁也不去打搅他。
“你与刘冷师兄、水姬姐姐都已修至胎结之境,”冰婉儿再度规劝唤娘,“不如一起赶赴三重真界修行吧,在这里枉费了时日,夫人有我照顾就好……”
刘冷等三人早已抵达三境,可是大家失去金夕,谁也无心继续提高修行,始终不往三重真界,更是对二界的疯狂厮杀置若罔闻,索性做了隐世真人。
“该死的金夕,一千多年……”唤娘顺口道出,忽又堵住嘴。
欢快气氛再度被撕破,柔夫人知道再怎么隐藏也逃不过几个后生的眼睛,干脆叹息一声坐下,摆摆手说道:“一千三百零二年,整整一千三百零二年,这个世上绝无金夕,再无金夕的名字,你们快快振作起来,婉儿……”
她刚刚呼到冰婉儿,再度黯然下去,冰婉儿早已度过修行期限根本无法继续修行。
又是一阵摇头。
“这里可是柔夫人家?”
外面传来一声谨慎低微的呼声,话音刚落,一位年轻人迈入厅堂,看上去二十多岁模样,中等身材,眉清目秀,只是嘴巨大耳甚宽,瞧着有些滑稽。
“我便是,”柔夫人起身相迎,“这位小仙是交易丹宝么?”
“老仙祖!”
来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不由分说连连叩头,看样子柔夫人不喊停他绝不罢休。
“快起来,使不得,使不得!”柔夫人忙上前扶起后生,不断打量着,可是一连疑惑,不知这个小孙孙出自何处。
“老仙祖,我刚刚进入这二重真界,没想到一打听便寻到仙祖,哈哈,真是费尽周折不想一探便……”他突然住嘴,从他的嘴里没有听到费尽周折的过程。
“你怎么称呼?”刘冷走上前来,直直盯着来人。
小伙子被刘冷冰冷的目光瞧得一哆嗦,赶忙答道:
“我叫程杰,是宁剑派的传人,程氏女女是我的世祖,一千多年前我家族内便流传着金夕师祖的传说,只是这么多年遵照世祖的遗愿,程家后裔只得遵从金夕师祖的训诫,发扬宁剑派,不得进入真界,只是我辈兄弟众多,我也不是掌门,便偷偷跑来探听详实,可是问了那么多人也不晓得金夕的名字,一提老仙祖的名讳却是人人尽知……”
“程女女!”
柔夫人连忙抚一把满头银发,正正衣裳,上前扶住程杰的肩膀,颤抖着说道:
“没想到,没想到,真的没想到啊……”
柔夫人当年被金夕气走凉山府,便是程女女引领着藏匿在小小宁剑派内,深得掌门段小二和他的殷切照顾。
段小二义薄云天,掌将大商朝;程女女当家宁剑派,后为天下第一掌门,始终奉守诺言,绝不登升真界,将宁剑派和五行术传扬天下。
后世只知程女女,不晓鼻祖乃金夕。
程女女为了让后裔记住金夕的名字,专门书写事册,记录金夕的丰功伟绩,一代代传下去,防止程氏一族忘却开山祖师金夕。
只是金夕进入二重真界不久,萧弘也悄然放弃空戎派掌门赶来寻找金夕,更是看不惯先前进入的同门弟子,碍于身为后来者,无法出声;只是他不知金夕的渊源,苦寻无果之下隐居起来。
程杰大大咧咧,除了不敢正视刘冷之外,三个佳人都被他直勾勾审视一遍,口中不断啧啧称奇,趁柔夫人不在,干脆拾起桂果便吃,哪怕看见唤娘凝重的脸色,也是无动于衷,更是吃得津津有味。
“我的师祖金夕呢?”他环顾一周,打探金夕的去向。
一阵沉默,没人理他。
“应该是外出,”他自我安慰道,“估计马上该回来了……”
“住口!”刘冷低声喝道,愤怒瞧向程杰,“以后不准你提金夕的名字。”
“为……”他应声道,忽见是刘冷,声音低下许多,“……什么?”
刘冷翻一眼他不再出声。
程杰瞧瞧这位,又看看那个,最终将目光停在冰婉儿脸上,然后仰起头大致思忖一下,低声下气说道:“这位就是世祖口中的师祖母冰婉儿吧?”
“什么?!”
冰婉儿一惊,扶住桌角站立起来,满面狐疑地瞧向程杰,眼神中充满万分期待,似是从他人口中听到些关于金夕的传说,也是天大的幸事。
“那就是了,”程杰拍拍胸脯,意在褒奖自己的智慧,“世祖程女女在事册中只提到过两位女人,一位自然是老仙祖柔夫人,另一位便是祖族郡主冰婉儿,称金夕师尊常言郡主冰婉儿,故念愁思,日不离弃,就有这八个字……”程女女是冰历族的族民,自然也是尊尚冰婉儿。
故念愁思,日不离弃!
冰婉儿喃喃学到,惶惶然坐下来,粉白脸颊泛起愁云。
“多事!”一旁唤娘气愤喝道。
程杰也老老实实坐下,见大家愁眉苦脸,无人与他搭讪,独自一人嘻嘻笑起,低声说道:“我在这里等候金夕师祖就好,定是很快回归。”自此,大家认为他的话一般都会应验,不过一路下去尽是噩耗基本应验。
柔夫人见人思儿,独自一人来到门檐下,呆呆盯着门外川流不息的人群,哀叹自己空有万千富贵,可抵不住金夕一声娘。
她始终没有放弃,与冰婉儿一样,一直在守候着,似是感觉到逆子仍在世间。
…………
“我能不能称呼一声娘?”姚珧诡秘地看着金夕,“我有好几千年没有喊过了。”
“休想!”
金夕怒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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