哮。
马上又一屁股跌坐下来,以现在的修为,别说江成雷,就是四界至光道人都触及不得,连大嘴程杰的一个小指头都打不过。
修为沉落,使他一度萎靡。
假使现在困阵打开,他也绝不出去。
不但没脸见人,而且再也无法登升九界,面对御龙九天无能为力。
对他打击最为沉重的,就是化仙的逆变,没想到他不但是江成雷,而且刻意修炼了击落虚假气根的招法,那无非是专程对付自己,由无比尊重变为极其痛恨的巨大反差将金夕扔入深渊。
他不知道那是为什么。
…………
不知过去多久,金夕方才试探着移动。
这里是毫无边际的虚阵,若有办法也是在外界。
他刚刚起身,发现体内的金气根微微触动,只有在万籁俱静的虚境才可以察觉的变化,是那么细微缥缈。
那是在积累,犹如万丈汪洋开始滴入颗颗水露。
尽管如此,他还是喜出望外,因为金气根有希望重返而来。
自从服用真界金气仙丹已经过去一千七百年,但是尚有一千三百年的时间,如果金气根恢复,一定会在这期间内度破迭劫登往九界,完成御龙九天的使命。
很快,他又担忧起来。
金气根复原的速度极其缓慢,这样下去不知需要多少年方才恢复,弄不好会延误藏龙之机。
出去!
一定要出去!
只要金气根有一分重生可能,真界的气场势必会提高速度,事半功倍。
金夕振奋起精神,开始琢磨当下的困虚。
“没有我走不出的牢笼!”他坚强自语。
于是,他开始试探利用五行八宫阵的移位来实现挪离,由于金行修为的禁锢,水行得以减弱,只好先行修炼水火平衡,使得施发出去的两行真气保持同样的强度,然后才能变化阵爻实现移动。
又是过去很久,开始施用五行八宫阵。
大失所望!
无论怎样变幻宫阵,身体毫无移动。
他完全不晓得,现在所处的位置属于龙山,可以像化仙江成雷将他困禁一样,对敌人施发八宫虚阵予以镇压;但是,化仙江成雷焉能不晓得他拥有五行八宫阵,这种气术不可能被改变时空。
同时,因为龙山之内的四方尊尚有存龙,这两道龙息之念彼此相连。
神龙绝不允许。
丝毫的时空变化将导致龙脉出现偏颇。
最终,金夕不得不放弃。
只有老老实实等候金气根的回返,盼望着重返修行巅峰,他认为到那时刻会以八宫阵离开虚阵。
事实上,要等五百年。
五百年后,不但虚假的金气根会恢复,而且自动出现在八界横岗启运山。
金夕回想起被刘夕夕困在穴阵的经历,当时正在修炼金行,四方尊曾助一臂之力,如今也是恢复金气根,他不禁取出四方尊,同时探拿少阳剑,希望这两个绝世奇宝能够辅助金气根的重生。
果然有反应。
金气根的恢复速度稍稍加快。
他凝坐下来,集中精神重生伪气根。
虚阵内暗无天日,无法计算时间,金夕一动不动打坐其中。
无论是真界还是凡界,横岗一带春去秋来,雨歇雪至,时光不停流逝。冰婉儿无法向刘冷交代,只好派人谎称八界尚未藏龙,要他们继续留守七界看护已经不再惧怕被人窥探的甘州龙山,等候着金夕奇迹出现。
两个女子逐渐黯淡下去。
所有的世界都在移动。
困在阵虚内的金夕也在移动,不过不是自然而生的天象。
并非金夕的位置在虚阵内移动,而是整个虚阵在微微漂泊,与虚假金气根恢复的速度一样,虚阵在一个特定的方向缓缓靠近。
无比缓慢。
作为龙脉,横岗启运山内活跃着龙息,可是山峰却始终停留着四方尊,那里面还有一只神龙,双龙之间的气息也在逐渐亲近。
不是相知相遇,就是要吞噬。
八龙相依无数年,彼此之间焉能没有感念;龙山之内的藏龙无比强大,绝不允许另外的龙息长期存在。
谁也不知道是什么结果。
龙脉之中,有一道无形的气息向龙腹穴位游离。
就像广浩的星空中,一颗子星在奔向母系行星,那是一种无法窥见的速度,是一种没有引力的吸引,只不过航轨从不偏离,执着而坚毅。
那道气息就是虚阵。
里面的金夕丝毫不察。
终有一日,虚阵移动至龙腹穴边缘。
轰!
金夕身体四外发出剧烈震荡。
长久的寂静使他无法立即反应过来,急忙收回四方尊和少阳剑,慌慌张张喝问:“谁,谁?!”
紧接着便是沉痛的惨叫。
金夕再次沉落下去,宛如白鸱虚境中的落谷,宛如翠华山龙穴跌坠,身体无法控制,向远方疾速飞移。
龙穴将虚阵吸入其中,随即将阵法粉碎。
金夕的气根不全,无法平衡,龙穴决不允许这种东西在里面,将他扯离龙脉,扔到他该去的地方。
“去哪啊?”
他感觉到无助,似乎被整个世界抛弃,绝望而呼。
停!
不知冲飞多久多远,也不知道是什么方向什么轨迹,金夕终于感觉到身体停顿下来,仍然是头晕脑胀。
却是极为凉爽!
他猛地睁开眼睛,心胸大开。
横岗,启运山,丝毫未变,只是周围被厚厚的白雪覆盖,深达脚踝,尽管有犀利的冷风袭来,雪原仍旧安稳,稍有一层雪粒顺风扬起,吹打在脸上甚感寒凉。
无人。
唯有几只寒鸟低空掠过,在旷野中投下飘忽不定的短小身影。
不管怎样,出来了!
“哈哈!”金夕放声大笑,忽然笑声顿停,不禁诧异问道,“是谁在笑?”
他完全不相信那是自己的笑声,因为听起来似乎毫无气力,赶紧细细探查,伴随着一声惊呼,颓丧不堪跌坐在雪地上。
第579章 雪狼犬
金夕发现,体内五行草毫无反应,行气全部禁封,俨然一个毫无修为之人;同时,藏宝囊内的武器灵兽丹药也被禁锢,金气根的恢复也已停止,意味着此地并非真界。
那就是凡界!
随着金气根的脱失,龙穴无法容留,径直将他发还至凡界,四方尊支撑着他的命脉。而此时距离传界阵的消失更为久远,世间真气场彻底消失,早无修行之辈。
他浑然不知,因为提前破除虚阵,虚假的金气根将永远无法再恢复。
“好在有地轴银珠!”
金夕自我安慰道。
而且是两颗。
地轴银珠于七界地轴宫殿获得,用于开启凡界地轴通道,可以任意赶往意念中的时空,他别无选择,只有奔往妙珠峰,进入地轴回到二界或三界。
随即启程。
启运山雪峰出现一行足迹,本本分分的脚印,此时想奔飞已经无能为力。
刚刚抵达山口,前方出现一座建筑群,楼阁四布,气势恢宏,房顶被白雪覆盖,廊道清扫得干干净净,看上去肃穆静雅。
进去瞧瞧!
金夕不再发愁回归真界,大步流星赶往庭院,准备观摩观摩。
“什么人!”
红门之内蹿出两个官兵,手持长枪冷声喝问。
金夕不知道如何回答,索性围绕两人观看一遭,两兵身着甲胄,稍稍移动便铮铮作响,立在雪地上煞是威武,后背还书写着一个“兵”字。
“多此一举!”
金夕喃喃自语,瞧这装束就知道是朝兵,毫无必要再写上兵字。
两兵有些蒙,显然被金夕这种熟视无睹的气势镇住,稍稍弯下身子,试探问道:“不知公子是哪位主子派来的人,还望早早示下,免得怠慢了爷。”
看来这种地方常来达官贵族,平民百姓少有叨扰,金夕故意背起双手,扬脸问道:“这天下最大的主子是谁?”
两个兵士口中呼出的白气当即停止,惶恐地再弯下一些腰身,恭声问道:“难道,大人是皇上派来的?”
金夕由公子变为大人,却不知道当下是何朝代,当今皇上叫啥,可是历经大唐往事无法直接问询,只好佯作笑态,道:“哈哈,我只是途经此地,顺便来瞧一瞧,并非要留宿此地,就不再打扰你等了。”
顿时,两个大兵瞠目结舌。
其中一兵警觉起来,抬起头盯着金夕说道:“大人莫调笑在下,此乃皇陵,留宿的都是我等守兵,哪能……”
嗖!
金夕露馅,折身就逃。
他没想到这里是皇朝陵墓,无论是谁道出留宿的字眼,那就绝非什么主子了,再逗下去没啥好果子吃,诋毁皇陵非同小可,弄不好还没来得及返回真界,便会吃上官司。
不跑更待何时。
两个守兵这才发现上当,吆喝一声拔腿就追。
他们刚刚奔出数步,便气喘吁吁停身,双手按在腿上气喘不停,“哪来的傻小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是啊,你瞧,都没影了!”
“太他娘快了!”
“他怎么会那么快?”
“会武功,逃命呗。”
“哥,你别生气,我对你这个说法有点看法,”另外一个兵士喘够了,直起身子望着早已失去金夕踪影的远方,“会武功,又跑的这么快,不会是逃避咱哥俩吧。”
他们不懂武功。
最终,哥俩同时瞧向庄严的皇陵,认定是历往的皇亲国戚震慑住了那小子,又互相对视而满意点头。
金夕的修为不再,不过还有丹气,速度更是无人能敌。
他不知道在虚阵中度过多少年,也不明白藏龙山外为何建造起皇陵,不过凡界龙主早已诞生,瞧着兵勇的样子不像是战乱时代,弄不好当朝仍然是存在于八界神龙庇佑之下。
需要找个人问问。
出得山脉,仍是漫地白雪,大路上不见人影。
他便沿着官道向西行进,大唐诸多惨仍然事历历在目,再也不想留在凡界,眼下最为紧要的就是回归真界,想办法恢复金气根。
不久,路边发来一声微弱的呻吟,他停下脚步察看。
是一只半大的雪狼犬。
此刻侧卧在雪堆里,浑身灰白毛色与周围颜色相近,唯一特别的就是双眉中间有一缕棕色鬃毛,煞是惹眼,双耳抖立,双眸似睁非睁,双唇微启耷拉着血红的舌头,看上去已经奄奄一息毫无生机,似是发现路上有人,拼尽气力发生鸣叫予以提示。
“要死了?”
金夕弯下腰问道。
雪狼犬的鼻孔仍在缓慢呼吸,嘴边早已出现冰冻,应当是无力起身行走,不是突患疾病就是饥饿所致。
“算了,我与你素不相识,再者也无意留在这里,就此别过吧。”金夕虽然有些不忍,但是心情不怎么好,无意救助一只濒死的雪犬。
说罢,他起身再行。
刚迈出几步,“咛……”身后那只雪狼犬再次发出颤抖的呻吟,尾声已经极其微弱,看来是拼尽了气力。
金夕止住脚步,那种声音太过悲凉,仿佛撕扯着心尖之肉,气呼呼再返回雪狼犬眼前,厉声问道:
“我凭什么要救你?”
雪狼犬的尾巴稍稍摇动似在乞怜,纯黑的嘴唇撑大一些,想要发出什么声音,可是没了力气,前爪便勾动几次,睁开前盯向金夕。
“你赢了!”
金夕瞧着白犬如此可怜,再起恻隐之心,呼喝一句上前将它抱起放在胸前,随即向前方的营庄跑去。
雪狼犬发现来人相救,顺势将圆乎乎的脑袋贴在金夕胸前。
金夕很快敲开一座农户家的房门,未等家主开口,二话不说挤入房内,大声招呼着:“快,救人,不,救狗!”
家主是一位老翁,已是满面沧桑,将身前的长辫向脑后拨去,莫名其妙地盯着贸然闯入的金夕,带着埋怨的口气问道:
“你我可熟悉?”
金夕仿佛进入自己家门,不去理睬老翁,径自在厨间翻腾起来,马上寻到几个馍馍,立即将怀中的雪狼犬放下,将馍馍塞到它嘴边。
雪狼犬发现食物,马上来了精神,大口大口吞食起来,眨眼间将馍馍全部咽下,又狂饮金夕递来木勺中的清水。
食足水饱,雪狼犬长长吐出一口粗气,摇晃着站立起来,贴在金夕身边,虎视眈眈盯着家主老翁,似是随时准备攻击。
老翁手足无措。
这辈子也没想过会出现这种场景,有人强行闯入自家房屋弄来饭食将狼犬救活,然后再与大犬一起厉目相待。
的确,此刻金夕的眼色也不怎么友好。
“可能是我忘记了,敢问?”老翁没见过这等形状的强盗,小心谨慎地问道。
金夕见雪狼犬逐渐恢复,怕它攻击对方,试探着拍拍它的后臀,雪狼犬果然听话,立即低下屁股蹲坐下来,裂开嘴露出半截舌头呼哧呼哧喘息。
他发现老翁有些害怕,低声说道:“老先生不要怕,我不是恶人,来这里只是打听点事。”
老翁瞧瞧狼犬,看似要尽快结束这种方式的探听,说道:“公子尽管问,我知道的定会如实相告。”
“现在是何朝代?”金夕问。
老翁甚是惊愣,哪有活人不知道当朝的道理。
金夕又道,“老人家,我与爱犬深居野外多年,对当下事情一无所知。”
老翁更是迷惑,终于鼓足勇气说道,“小公子,七十年前这里便是我大清帝朝,即使你走丢二十载,也不会忘却吾朝啊!”
大清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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