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稍思忖片刻,“师尊,四周海水升,此地便长,应是亏得海沙暗暗帮衬,此处白莲婷婷,羞卧净水,”她又停顿一下确认一番的样子,“不如就称立地暗沙,卧水莲花……”
“立地暗沙,卧水莲花!”
南海仙子重复着,脸上笑意更浓,不住点头,悠地抬起手臂轻轻挥动,一道道莲气破空而出,刺穿海风直抵水缘一处礁石,犹如半空执笔上下舞动,很快白色的礁石上刻画出四个大字:
立地暗沙!
冰婉儿也是不停歇,学者师尊的样子在莲花丛中的一尊小礁石上刻出四个字:
卧水莲花!
“这就是我们的家了。”南海仙子意犹未尽,再次观赏两处天字。
“我的立地暗沙……”一提到家,冰婉儿脸色晦暗。
南海仙子品出冰婉儿神色,关切说道:
“我之所以要你修习九莲阵,正是因为此阵可以凭借阵内融合之气化解戾气,将意念之力广布浩宇,说不定哪日会寻到你自己的家。”
九莲阵,乃南海仙子几千年修炼而成。施阵者处于阵法中央,人为一莲,同时向身周八方不停地触发莲结之气,状如莲花,滋生不息,与金夕的八宫阵有异曲同工之妙,只要九莲不灭,阵内气场犹如静海无波,莲开坐仙,广天而净化,地坤以祥和。
施阵之人再发意念之气,便可以消解戾气,破除束缚,令意念广布人间。
若要两人同布此阵,便立即形如会面,相邻而出,千里传音,意念合一,相当于无尽施用寻仙丹。
“多谢师尊,”冰婉儿感激恩谢,“婉儿一定不负师尊之望,早早修成九莲阵。”
冰婉儿便与金夕一样,开始习练莲结开合之速,一瞬间先后发出八道莲气,随后在第一道莲气尚未消逝之前增补第二轮莲气,以此往复,创出九莲。
九莲阵一成,则在阵内荡气成海,用以创造乾坤,或者以意念之息冲破九霄,寻念之人,破戾之气。
南海仙子修炼千年而成,冰婉儿为了寻到金夕也是日夜不停修炼,好在有仙师指点,修为突飞猛进……
“师尊,你为何留守此地,又毫无怨言收婉儿为徒?”闲暇下来,冰婉儿问道。
她在至光门等候几年后,仍未探查到金夕的下落,随后便离开自行寻找,又是几年过去,在确认无法寻到金夕后,悲痛欲绝任凭意念而南下,最终被南海仙子收留。
南海仙子淡淡一笑,“此地为真界极南之土,同样也是凡界朝土南地,为师在这里几千年,也许就是为了等候你……”
冰婉儿一怔,就像在昆仑虚内听到董父等候五百年一样,疑惑地瞧向南海仙子,她却是满面憧憬和幸福,不再有答话之意。
立地暗沙,卧水莲花之内,两位仙子飞梭修行,后被人发现,但无人敢搅扰,消息逐渐传至中原,再入二重真界,随着有人简短入内而回返凡界,音息也带入凡界。
无数年后,因气候之变莲花不再,人们便随着忘却了卧水莲花四个字,将这一片净土称之为立地暗沙。
同样是水,立地暗沙之上风潮涌动,阔海平川,天低云轻,可是泗河的水却是平静安然,不亵玩不见流淌,上空天高日远,红光铺岸。
水下的冀鼎内,三个被困的人愈发可怜。
金夕一边日日起八宫维持三人修为,一边暗暗修行提高金行修为,他们不知道过去多少年,冀鼎内的天尊之金将他的修为提到二层,在迈向三层的三级瓶颈前再次变得出奇缓慢。
修行丹与止寐丹逐渐少去,仇丁媚也产生了轻微的变化。
“金夕,”程杰偷偷对金夕说道,“仇丁媚似是要傻呢!”
“闭嘴!”金夕斥道。
由于穴阵阻隔了真界气场,几个人的修为随之下降,只好利用五行八宫阵维持修为,可是随着修行时间增长,仇丁媚的身体出现了不适,意识受到冲击,甚至有时莫名其妙道出毫无边际之语。修真与修魔之气产生不可融合的厮杀!
姚珧是修真之魂,气入莲结,方才体脉通畅,意念顺达;可仇丁媚却是修魔之人,真气只入三丹与体脉,因此与姚珧产生巨大分歧,长久之下,终于酿发出恐怖的症状。
每当仇丁媚极度不适与言行不一之时,金夕才给她一粒止寐丹,防止丹药用尽,无法维持生息。
“仇丁媚,你们魔族第四境是什么?”金夕问道。
“意丹!”仇丁媚直直盯着金夕。
“意丹?”金夕凝眉思索片刻,接着说道,“修真第四境为金丹,此时莲结如金,不可被破;修五行第四境为易丹,丹气自炼滋养丹草;意丹,修魔之人达到三境,三丹与体脉可存纳的真气无尚饱满,大概是要在意念中结丹储气,可是为何魔族无一人达到?”
仇丁媚不知是生气还是感慨,噘着嘴答道:“魔族早年的顶尖高手均被禹帝清理,残留之下的魔族不甚了解意丹修法,据爹爹说,即使参透本法,魔族中人早已越过修行期限,无法再提升到四境了……”
“原来如此!”金夕怅然。
“好啊,好啊!”程杰如释重负一般,“我看你们魔族还敢不敢……”他赶紧住嘴,突然发现仇丁媚脸色阴晴不定,嘴唇急促张开又合上,定是想谩骂一番,可姚珧不准。
金夕抬头仰望上空,光亮微照,水纹依旧柔波凛凛。
他曾无数次试图攻击穿刺那道穴气,无论施出多强的行气,既不反弹回来,也绝无法穿破气层,气飘而上荡然无息,一丝震动也没有。
“很难过吗?”他小声问道。
仇丁媚立即点头,指着自己身体毫不加掩饰地说道:
“她似乎不要我修行,总是阻拦我的真气,定是不怀好意!”
刚说完,她的胳膊忽然扬起,看样子是抽向自己的脸,毋庸置疑是姚珧在作怪,长久以来两人合少分多,刚刚有起色,可修行之为属于不可避免的梗阻。
金夕忙上前把住仇丁媚的右臂,厉声一喝:
“你们两个都本分些!”
程杰瞧着立即张开大嘴,做出幸灾乐祸笑容,瞧着仇丁媚不住点头。
仇丁媚惊得一颤,眼睛瞪大流露出委屈和不解,忽又痛楚迷离。
金夕脸色难看起来,若要寻根问底,杀害姚珧的是那蒙面女子的告密和仇巨的贪婪,与仇丁媚毫无关系,可她又是仇巨的女儿,不假思索带着姚珧跳入冀鼎内,姚珧的潜意识岂能放过仇丁媚?
但是,掌握着生杀大权的却依然是仇丁媚,她在失去心智之前完全可以将姚珧的魂魄从体内强行驱除出去,将姚珧彻底粉碎。
“算了!”金夕松开仇丁媚的胳膊,盯着她字字铿锵说道,“苦了你!”
他的修行再一次陷入困境,金行修为就在三层之前,可是那层屏障就像柔软无比的气膜,无论如何也突破不得,鼎内的金息不断,可是修为一日比一日缓慢,似乎绝不准达到顶端。
又一日,金夕问程杰:“我们被困有多少年了?”
程杰一挠头,“不知!”
一旁休憩的仇丁媚忽然答道:“再有一个月便是整整二十年!”
两人惊愣,许久,“娘亲怎样,刘冷与冰婉儿不知如何?”金夕低声自问。
无人回答。
第一百五十二章 未央长乐
此时的凡界长安未央宫,一名宦官急匆匆跑出,不刻停在长乐宫之前。
“常侍大人,有何吩咐?”一位苗条宫女施礼相迎。
宦官毕恭毕敬答道:“姑姑,陛下有旨,请太后到未央宫议事……”
时逢刘恒刚刚登基称帝,入主未央宫不足一月,而薄姬被奉为皇太后迁入长乐宫,主掌大汉后宫。
宫女立即返入长乐宫,很快又微身步出,“太后有言,孤为后宫之主,不问朝事,一切由皇帝自行处置!”
宦官一怔,随即笑容满面,虽然没有完成陛下的旨意,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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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三章 真话也会害死人
九界1483年,百载已逝,金夕日复一日的施发五行八宫阵,早已是信手拈来,为了模仿耆童之为,他首先习练处于太极之宫,由内向外施展阵法。
在被强迫入鼎以前,他均是身处阵外,瞬间发出水火真气成就两仪四象和八卦,为了能够恢复掉落的修为,不得不将自己纳入阵中,身外起乾坤八卦,终于做到得心应手。
随后,便试探着将阴位卦象、两象和单阴向内侧施法,偏离正常轨道,可是里面什么也没有发生,依旧被困在太极之位,始终无法悟出耆童出阵的玄机,
仇丁媚的景况愈来愈差,长久的魔修与体内的真修不断发生冲突,要么导致神志出现短暂迷离,要么身体失去片刻的控制。
终有一日,金夕藏宝囊中止寐丹全部消耗殆尽!
三人刚刚凝神恢复修为完毕,“噗”一声,仇丁媚口中喷出一股鲜血。
“仇丁媚!”金夕与程杰奔扑过去。
她的脸色惨白如雪,大口呼吸着,艰难说道:“我坚持不下去了,她根本不允许我修行,稍一凝气便在体内游散冲荡,我克制不得。”
“姚珧!”
金夕大声吼道,望着仇丁媚痛苦不堪的样子心急如焚,试图喝醒姚珧。
仇丁媚的双手突然抬起按在太阳穴上,双眼瞳孔瞬间变大,不断摇晃着头部,很快眼睛流出眼泪……
金夕忽然明白,姚珧此刻也是痛楚非常,仇丁媚凝气修魔,一定冲击到姚珧的魂气,长久下去姚珧一定会被相互驳斥的脉气、丹气吞噬,在仇丁媚体内消逝。
“这可怎么办,你们无法共存啊……”金夕嘴唇干裂,双目瞪圆,他的囊中已经没有止寐丹来维持两者的意念。
不管是姚珧,还是仇丁媚,他瞬间感到愧疚。
姚珧不离不弃,一起护龙沛山,又被魔族致伤双眼,好不容易得到无名青丹后复明,不想因为四方尊被仇巨杀害,现在的魂气存留在他的女儿体内。
仇丁媚虽然刁横,与姚珧势不两立的样子,可是始终没有将姚珧驱离,只要她凝结真气随时都可以令姚珧魂飞体外万劫不复。
金夕揽过仇丁媚的身子,用单臂勾勒住,令她的脸贴在胸前,以图给予安慰。
程杰这次却没有反对,在穴虚内来回走动,听到金夕的话语,他也是陷入迷茫,百年来的相处,时常目睹仇丁媚的痛苦,左思右想之下最终停在金夕身边,沉声说道:
“金夕,我们能否出去尚不可知,如此耗下去必定两败俱伤,无一保全,不如……不如就要姚珧的魂气释放出来吧。”
金夕与仇丁媚同时一震!
“不可!”金夕知道一旦姚珧的魂气脱离仇丁媚,那便是彻底死亡。
仇丁媚听到金夕坚定的口气,忽地推开金夕站起身,指着自己说道:“这是我的身体,凭什么你说不可就不可?”
金夕眯眼瞧向仇丁媚,依旧坚忍不拔:“不可!”
仇丁媚的眼睛立即放出怒意,紧紧瞪着金夕问道:“倘若有一天我二人只能存活一个,你要留下谁?”
止寐丹已经消耗殆尽,若无法控制二人的意念之争,终有一日强盛的意念一方就会占据身体,要么姚珧消失,要么仇丁媚不复存在,姚珧成为仇丁媚身体的主宰。
“姚……珧!”金夕咬牙坚持。
“金夕!”程杰惊慌失措,连忙冲到近前,发现金夕面色铁青,只好小声说道,“你就不能哄骗一时吗?”
“不能!”金夕不是程杰。
程杰倒退出局。
“你……”仇丁媚怒不可遏,刚要发动真气,却又是摇摇晃晃起来,许久方才停稳脚步,可是脸部已经扭曲,大喊淋漓,急促喘息,“我现在就罢黜姚珧!”
“你敢,你若驱除我必杀你!”金夕狂吼一声。
僵持!
仇丁媚痴呆盯着金夕半晌,究竟是不敢行动,再一次落下眼泪……
程杰只好再次跑上前来圆场,用手暗暗拉一下金夕的衣角,对金夕万般无奈的样子说道:“不如这样,仇丁媚身负姚珧,功不可没,而且此时的天下皆已认为你是她的夫君,既然不准驱离姚珧,那你就答应娶仇丁媚为妻,这样的话便是两全其美,如何抉择自当你来定断。”
“滚!”金夕当头棒喝。
程杰再次无形中推波助澜。
仇丁媚彻底失去方寸,最后的一丝希望破灭,缓缓抬手手臂,幽幽说道:
“金夕,相处百年我竟不如亡魂,万万没料到你如此狠心,我这就废除姚珧,要杀便杀,随你心就是!”
说着,眼神坚定,手臂轻抬!
金夕猛地见仇丁媚神态坚决,双目含屈,一刻间将生死置之度外。
“等等!”
他嘶哑喝道,喊罢,身体向前倾斜,右臂直戳身下,右膝一软单腿跪将下去……
仇丁媚不断摇头,瞧着金夕冷厉的样子愤愤言道:“你……你宁可跪求也不肯道一声诳语,我……着实煎熬不下去了……”
刚刚说完,身体轰然颓靡瘫倒昏厥过去。
也许是在偿还父亲的孽债,也许是在迁就着金夕,也许是出自本意,总之她苦苦坚持挣扎了百余年,没有将姚珧的魂魄驱出体外,可是随着修为冲逆,止寐丹的消失,意念之搏终于将她击溃。
金夕忙将她抱起。
程杰探视过去,发现仇丁媚是急火攻心所致,撇撇嘴小声道:
“真话也会害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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