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似乎没人注意他说话的重点是什么。
刘玉顺的话说完,许副厅长转过身,背靠着冯喆的病床,后面的随行人员自觉的围着许副厅长和冯喆呈现了一个半弧形,又到了前面。
许副厅长说:“狠抓执法体系建设,规范执法程序,稳步推进水政执法,为建设现代水利、民心水利和生态水利保驾护航,这个很重要,认真抓好涉水法律法规宣传工作,我发现梅山县做的就很好,其中半间房镇尤其突出,那些朗朗上口的标语,我现在都记忆犹新,比如那个‘不要让倒影成为回忆,’很有文采,很有内涵嘛,没有了水,哪里还有倒影呢?也只剩下回忆了嘛。再比如说那个‘污水零排放,优美半间房,’这很好嘛。”
许副厅长一说,大家都跟着说极是,负责水利的梅山县常务副县长李开来见刘玉顺今天的话很多,这会自己逮住了机会,就笑说:“饮水思源,我们县定期不定期的会做水利调查,许多水利人和基层干部的确是很辛苦的,但是就是在这样的艰苦条件下,他们依然的战斗在水利工作的第一线,是值得肯定和发扬的,小冯同志就是他们中间优秀的代表。”
跟着许副厅长一起来的人这时就说:“厅长,我觉得梅山小冯同志的事迹的确很突出,很具有代表性,你刚才对于梅山水利工作的指示,高瞻远瞩,振聋发聩,小冯同志的事迹当做一个典型对全省水利系统推广,是完全有必要的,也是非常及时的。”
刘玉顺心里有些欣喜,自从得知许副厅长要来梅山视察之后,他就想着怎么能在许厅长这里展现一下自己,可是水利工作千遍一律,到哪里都一样,怎么能在万花丛中一枝独秀,实在是令人煞费苦心。
就在刘玉顺愁肠百结的时候,他无意中想起了前不久半间房镇副镇长刘奋斗给自己拿了一份什么水利站的调查表之类的东西,依稀记得那文章写得好,可当时是没有什么实际操作意义的,这会倒是真能派的上用场了。
可是一两个月过去,那份文稿有些难找,放到哪里了都想不起来,等刘玉顺翻箱倒柜的找到了之后,只是粗略的再看上一眼,许副厅长一行人就到了武陵市,接下来,刘玉顺在陪同许副厅长到半间房后面的水库调研时,发现了半间房一路宣传水利的标语简直就是可谓铺天盖地,这是在别的市县村镇不曾见到的,对于许副厅长乃至于刘玉顺本人都是一个巨大的视觉冲击,因此,有了这作为铺垫,到了水库之后,刘玉顺逮住机会就将冯喆的那份水利改ge书交到了许副厅长的手里,许副厅长果然高度重视,接下来,才有许副厅长要见见冯喆这个基层水利专员的说法。
冯喆的成绩也就是自己的成绩,自己的成绩,也就是梅山水利系统的成绩,也是武陵市水利系统的成绩,这一点,刘玉顺想的很是全面。
果然,许副厅长对冯喆,对刘玉顺,对梅山县水利工作进行了高度的褒扬:“小冯同志,各位水利战线的工作者,认真做好水土保持防治工作,加强对开发建设项目水土保持方案的审批,确保从源头把好水土流失防治关,这是我们当前工作重中之重!严格执法,认真查处水事违法案件,是对我们依法治水的保障,有了成绩就要坚持,某些地区,现有水利基础设施管理不到位、损毁无人修,这个后果很严重嘛,这些事实表明,深化改革势在必行。”
“小冯同志的《关于梅山县半间房镇水利站改革的调查和思考》,写的很好!”
“小冯同志,你要好好休息,你要为我们水利事业,保重身体。”
许副厅长还在激情澎湃的说讲,一边的工作人员就在提醒行程安排,有人一看,快十二点了,这不到了吃午饭的时刻?
于是许副厅长再三嘱咐医院的医生和梅山县有关领导要对冯喆彻底治疗,加强关心关怀,然后再次和冯喆握手,说希望今后小冯同志能在水利工作中做出更大的贡献。
等记者将这一情形完全拍照留影,许副厅长在众人的追随下出门离开。
省水利厅许副厅长一行在当天下午结束了对梅山水库暨武陵市水利工作的调研返程。
冯喆在梅山县医院安安静静的休息了一个了星期,出了院,回到了半间房镇。
冯喆在医院的这一个星期的时间里,除了胡红伟、李雪琴之外,梅山县政府没有任何人再去探望他。
回到了半间房,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从前那种安静有序的状态,冯喆每天按时上下班,没人知道他在那个四楼的水利站办公室里究竟在做什么。
这样,时隔半个月后,有一天快到中午的时候,镇政府一个工作人员到了四楼叫冯喆下去接电话。
冯喆到了下面,接听了电话之后,里面竟然传出了赵枫林的声音:“马蜂!你小子原来在半间房啊!”
“赵枫林?你好。”
赵枫林说:“你藏匿的够深啊,要不是我今天看内参,还真不知道这事,你小子竟然就躲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说吧,该怎么惩罚你?”
内参是向各级党政机关专门呈送的一种新闻报道,有一定的级别性,有的内部参考发行只限于省一级机构,有些就只能到达市一级,因此冯喆不清楚自己怎么就上了内参,内参的内容,关于自己的,又是什么。
“枫林,不知你在哪个单位?出学校门几年了,真是就要失去联系了。”
“我在市里的政策研究室,好了,别的不多说,改天来市里,一定联系我,记着我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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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誓不两立(一)
冯喆问:“你是鱼塘的负责人?”
“负责人?哦,你是说这鱼塘是谁家的,是,是我。”
“你好,我是咱们镇水利站的,你这鱼塘里用的水,是集体的,还是从房河里抽取的?”
“什么意思?听不懂啊。”
“我是说,你养鱼用的水,是你们村里机井抽的水,还是从房河里抽取的?”
“嘿嘿,自然是从房河里抽的,谁用村里机井的水?机井的水抽出来多凉?想把我的鱼冻死?机井的水不要钱?电费老贵了。”
这人一说,觉得有些不对劲,皱皱眉,冯喆问:“就是说,你这鱼塘的水全是取之于房河里的,对吧?”
“是啊,犯法了?”
“犯法倒是没有,不过按照我国法律规定,利用国家所有的水资源,是要办理取水许可证的,你有水利部bu门的用水许可证吗?”
“什么鸟证?没听说过!”
“没听说过不代表不存在对吧?根据你的话,我可以理解为你没有办理从房河里取水的许可证吗?”
这人不吭声了,冯喆掏出了笔和责令办证通知书,问询了这人的姓名,将表一填,递给他说:“请你在七天之内,到咱们镇镇政府四楼水利站办理许可证,逾期没有登记办理的,就是违法,后果自负。”
这人一听就恼了:“这是我的地,我一直就这么用的,我从小到大还一直冲房河撒尿来着,你倒是将我贡献的水费给我啊!”
冯喆不说话,上了车,这人还在唠叨,冯喆将车掉过头,这人走到了冯喆驾驶室边上说:“我就不去,你能怎么?”
“你有权向上一级行政主管部门进行行政复议,怎么滴,后果这会我给你说不清楚。”
“那你来是干嘛的?”
“我来?嗯,我可以现在就告诉你的是,你朝着房河里撒尿,不怎么讲究卫生,要是你在房河边构建了一个厕所的话,有可能会造成污染水资源罪,将会面对拆除、责令整改以及罚款的处罚。”
说完,冯喆开着车离开了,这人将手里的通知书揉了揉,就要扔掉,可是再一想,又将通知书摊开了。
离开了鱼塘,冯喆又选择了一家临泽房河而建的滑石粉厂,这家的厂长正巧在,冯喆就问他从房河中取水,有没有办理取水许可证。
这个厂长摇头说知道工商证税务证,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取水许可证。
冯喆就给他也来了一张办证通知单,这厂长眯着眼说:“听你这意思,我今后从河里抽水,是要向你缴费?”
“你的理解不太正确,不是向我缴费,而是通过我们水利部门的征收,向国家缴纳水费,我们国家对水资源是依法实行取水许可制度和有偿使用制度的。”
“不对吧?我这厂每年给环境保护局缴纳了污水治理费,这怎么说?”
“环境保护局和我们水利系统是两个部门,你的厂在半间房的地域上,给环保局缴费,那你是将污水排放到了房河,而你用的水是来自房河,这个也需要办证缴费,否则,就是违法的。”
“违法?我有环保局的手续。”
冯喆看看这个有些气愤的厂长,问:“环保局让你排水排污,可是他们同意你从房河里取水吗?你要是不明白,这会就可以打电话问问他们,看环保局怎么解释。”
“国家水资源是实行区域管理,你们企业用水是从房河里抽取的,房河这一段的水资源是镇上水利站管理的,你没通过我们了站里批准,就是不合法的。”
“那之前怎么没有人提过这事?”
冯喆说:“以前没有的事情,现在就不能有?”
“你这是巧立名目,就想要钱!”
“巧立名目?这个名目不是我立的,我这是依法管理,只能说从前管的太少了,你没有用水行政审批手续,没有经过镇政府同意,你要是不办证,不缴费,我们会对你进行处罚。”
“处罚个球!”
冯喆看看这个厂长,点头说:“我只管水!处罚不了你身体上某个器官。请你于七天之内,到镇政府水利站办理取水许可证,否则,后果自负。”
“自负?老子大不了不用,我打水井!”
“你说的打井取水,也可以,不过打井也需要水利部门同意,欢迎你就打井的事宜向我们水利站咨询。”
这厂长本来想骂,可是眼睛一眯,又闭嘴了。
就这样,冯喆在七天之内接连的通知了镇上六十多个沿着房河的企业和用水单位及个人。
和最初的设想一样,七天之内,没有一个人到镇政府找冯喆办取水许可证。
梅山县半间房镇公安派出所所长唐经天在下午五点多带着镇南警务区警长穆亚青到了胡红伟的滑石矿厂,他将车子一停,有人就过来说胡厂长在后山饭店等唐所长呢。
唐经天认识这人是胡红伟滑石矿厂的安全员,以前在一起喝过酒,这安全员一边说一边给唐经天和穆亚青掏烟,这时候天气有些炎热了,唐经天就豁开外衣,露出了里面的背心,就着火将烟点着,吸了一口,问:“胡红伟这小子有什么阴谋?”
“在唐所长和穆警长跟前,能有什么阴谋?唐所长一身浩然之气,阴谋都吓跑了。”
“要不,唐所直接将车开过去?”
“不,走几步,上打下,放空肚皮,一会多吃点。”
三个人说说笑笑的就往后山走,一过后山口,唐经天嘴里就“妈bi”了一句,穆亚青笑:“原来尚所长也在。”
后山的饭店门前停着几辆车,其中有一辆是镇上工商所所长尚向杰的,进到饭店里,迎门唐经天就看到了刘奋斗和林晓全的脸,唐经天用手指当做枪照着林晓全比划了一下,做了一个枪毙的动作,一个大胖子抢先就说:“唐霸天,你再不来,大家都有意见了!”
这个胖子就是尚向杰,门口坐的一个人早早的就站了起来请唐经天和穆亚青往里面坐,这个人却是水利站的冯喆。
唐经天想,这个冯喆怎么在这里?他和刘奋斗林晓全几个走的真是很近啊。
按照半间房的传统,面对房门的是上席,那里正好空着两个位置,林晓全就招手让唐经天和穆亚青过去,说:“为你留着呢……”
“你少来!请君入瓮呢?”
唐经天的话里有话,胡红伟就笑:“也就是君子才配入瓮,门口站的那是树。”
刘奋斗脸色通红,看来已经喝了不少,说:“尚胖子都等不及了,你不来,那葱爆羊肉和甲鱼裙边吃不到嘴,主菜就等主要人物来。”
“哦,原来是胖子有意见。”
尚向杰正在对付着一道烧ru鸽,嘴上都是油,一边吃一边说:“我有个鸡ba意见,你来不来,我总是要吃饱的。”
唐经天到了主位挨着刘奋斗坐下,穆亚青却不肯靠着唐经天坐,按级别,刘奋斗、唐经天、林晓全、尚向杰、冯喆都比他的级别高,不是体制内的人是不在乎这些的,可是穆亚青却不能不小心,就要坐在门口,结果被胡红伟硬推到里面去了。
大家重新坐定,胡红伟就让人上葱爆羊肉和甲鱼裙边两道菜,林晓全就要让唐经天喝酒,胡红伟说不急,让唐所长和穆警长先垫垫底,唐经天一边吃着羊肉一边问尚向杰:“真热的天,你吃那么多羊肉不怕补过火,你要换车了。起码是越野型的,那底盘高。”
尚向杰说:“操球闲心,虚不受补,你才要少吃!冬病夏治,冬天腰痛这会就要补!我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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