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师和翁家昆同一间办公室么?有听他说过什么暗号吗?”
顾剑锋想不起来,宋保军提醒道:“你有留意过他平时接电话说过什么奇怪的话么?”
顾剑锋恍然大悟,说道:“昨天西校区的一场比赛是翁家昆主罚,我听他在办公室接电话,好像说什么‘吃掉香蕉’就没有了。”
“吃掉香蕉?你确定?”
“呃,他说‘今天的比赛吃掉香蕉?’是个疑问句,我觉得很突兀,所以记得清楚。”
宋保军想了想,掏出手机连接网络,登录校园网察看新闻,在“篮球联赛”栏目翻了翻,随即冷笑道:“香蕉代表颜色,指的是黄队,你看昨天这场由翁家昆吹哨的,计算机系二年五班和电子工程系三年二班的比赛,计算机穿黄色队服,最终结果输了。翁家昆有数次明显偏向电子工程的判罚。”
顾剑锋大惊失色:“你连这都能猜得出来?”
“我只能说他们的暗号非常低级。”
……
早上的课程结束后,宋保军回到宿舍,让龙涯帮忙查找李建飞的电话号码。龙涯答应下来,说可能要花点时间。
下午的课是,第二天周末,宋保军上完课就回家。
老头子宋世贤也刚回到家里,仍是年轻漂亮的顾经理驱车送回来的。女经理答应帮忙找新工作,母亲也就不好意思向这个似乎居心不良的女经理使脸色。
然而老头子竟然不肯辞职!原因是在丽阁公司干了十几年,有感情了,舍不得离开。再说另换一份工作的话,得适应新环境,面对新同事,也不知道自己这身老骨头行不行。人一旦在一个旧环境呆久了,就容易产生惯性和惰性,难以脱离。
选择留在丽阁公司令老头子的处境变得非常艰难。
韩维武前不久刚在名媛贵妇穆秋光的生日宴会惨遭宋保军折辱,这口气如何咽得下去?在医院里接受治疗已经吼了一路“要开除宋世贤”,回到公司又重提此事。
幸好宋世贤在公司里真是人缘不错,凭借出色的外表、谦和有礼的风度以及任劳任怨的工作态度深受所有年龄层的女职员爱戴,其中不乏像顾经理一样的中层领导。
于是所有人苦劝,韩维武意识到自己初来乍到,尽管身居高位,终究不能和整个公司对抗,还是把事情压下来了。
韩维武有野心,也听到许多风声,大家都说自己靠“色相”上位。四十岁的老男人了,有谁喜欢别人说自己靠女人过活的?韩维武也想好好表现一把,努力把公司业绩搞上去,不光给张雪媛看,也给质疑自己的所有人看。
而现在的问题是,如果开除宋世贤,就会导致公司其他员工产生怀疑情绪,导致工作上的不配合。试想你一来就把素日无冤无仇而且最忠厚老实最有女人缘的员工开除,别人还会同你办事吗?
在这种想法的支撑下,韩维武忍住修理宋世贤的冲动,心想留在公司也好,有的是整人的机会。把他调去保洁部当副经理——当普通员工别人不答应。
宋世贤无可奈何,只好捏鼻子认了。
刚上任第一天,韩维武立即发动上上下下开展全公司卫生大检查,办公室、走廊、会议室、档案室各处实实在在走了一圈,连女厕也不放过。凡是有污渍、纸片等他认为不合格的地方,通通拍照存档。
下午结束卫生大检查,马上召开会议,会上点名批评宋世贤,六百多张充当证据的照片摔在桌上,指着宋世贤狗血淋头骂了两个小时。
可怜老头子第一天担任保洁部副经理,连同事都没熟悉几个,更谈不上开展工作,就被韩维武如此挑刺,换做其他人可能就想不通了。
好在老头子倒也清楚两人的恩怨,只在会议桌前冷冷的抽烟喝茶,任他骂个口干舌燥,临到快结束了淡淡说一句:“韩总,你宝贵的一天就花在卫生检查上,想来对此充满热爱。我不如退位让贤,洗女厕所的事就让韩总去做,到底也能满足你的特殊癖好。”把韩维武噎得说不出话来。
这事第二天宣扬出去,员工们议论纷纷,说新来的韩总正事不做,专门检查女厕所。其间说得有鼻子有眼,那位仪表堂堂的韩总竟然喜欢擦女厕所马桶!擦完了还要把脸凑进去深情的闻上一闻。又有人说韩总拿高清相机躲在****女员工如厕照片,其中种种丑态,简直令人发指。
韩维武听闻此事,气得半死不活,连办公室也不敢多呆一刻,领着秘书去附近几个工地转悠,直到临近周末了才回到公司露一次脸。
宋世贤趁此机会跑一趟象京,把韩若依的户口转至茶州,变更监护人也是要办的。
现在的韩若依还在等待新学校的入学手续。
宋保军回到家里,父亲和顾经理正在客厅谈话,两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茶几,规规矩矩的,似乎没有意外。宋保军便笑着招呼道:“顾阿姨好。”
顾经理笑得十分亲切:“小军回来了啊。”
韩若依手脚轻快的为宋保军递来拖鞋。坐在沙发上,又拧好湿毛巾让他擦脸,泡好热茶双手捧到面前,仰头去看哥哥,脸上带着一股讨好的神气。
宋保军抿了一口茶,随口问道:“若依,这几天在家乖不乖啊?”
韩若依很高兴,大声应道:“乖!”
宋保军想起这周回家计划给妹子带礼物的,如今身无分文、两手空空,本来赢得的三十万赌金被庄家以种种理由吞没。看着韩若依乖巧的脸蛋,心中对那什么文哥充满恨意。16-11-14 07:02:24
第232章 有爱不能爱
这回顾经理是真的合不拢嘴了:“你、你就是那个天才学生?”
宋世贤也问:“小军,你转去音乐学院不影响中文系的学业么?”
“不、不算什么吧,我随便弹个钢琴,正巧被涂老师看中,收为弟子,在她门下胡乱学习几天,作不得数的。”
众人满眼皆惊,吴桂芳道:“你什么时候学会弹钢琴了?”
宋世贤道:“一边是中文,一边是音乐,你有那么多精力吗?”
顾经理道:“你真的是涂芬的学生?”
三个人一起问话,声音同时混在一处,震得客厅嗡嗡嗡直响,竟是一句话也没听清。
这段遭遇的起源涉及到天才般的文艺人格,宋保军发现难以解释,已经无法在母亲面前吹嘘,勉强笑道:“我、我大一时报了个弹钢琴的兴趣社团,就学了几天,手法挺生涩的,本来上不了台面。可是涂老师听了几分钟就非说我有天赋,其实我也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
“学了几天钢琴就被涂芬看中?太传奇了。”顾经理无法辨别事情真伪,只得笑说道。
接下来母亲问了一大堆被涂芬选中的事情经过,宋保军后悔自己不该卖弄,捏造几个事实搪塞过去。
母亲又问涂芬是什么来历,顾经理便把流行音乐教母涂芬的事迹说了一遍,母亲越来越是惊讶欢喜,最后交代儿子下周上学时一定要和涂老师合影,把照片放大成十四寸的格式带回家。
吃过饭,韩若依抢着洗碗,顾经理也要帮忙收拾,被吴桂芳劝住。
宋世贤让儿子和顾经理一起去书房继续说事。他前头就想和顾经理在书房谈话的,可惜孤男寡女独处一室未免难听,是以一直留在客厅。这时儿子回家多了一个人,自然好说话多了。
以前摆满书房的各类室内装饰设计图纸已经被收拾干干净净,只剩两个书柜、一套沙发和茶几。那块对越自卫反击战三等功勋章被宋世贤重新擦洗干净,装起来摆放在显眼的位置。
韩若依洗好碗,擦干净桌子,又兴冲冲的跑来给大家泡茶。
“真乖。”宋保军照例在小姑娘脸上捏了一把。小姑娘甜甜的笑,仿佛得到极大的满足。
宋世贤翘起二郎腿抿了一口茶,等韩若依出门后问道:“你有分析过韩维武是什么样的人么?”
“韩维武这人么,我看过一次就不会忘记。他只是个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小瘪三而已。”
宋世贤听儿子胡吹大气,一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自大模样,眉头一皱就要喝骂。
宋保军忙说:“我有仔细看过他的面相,颧骨高,眼睛细长,额头窄,嘴唇薄,虽然综合在一起很帅是没错,却是一种福薄之相。那天我在医院,见他扭脸回头,肩头纹丝不动,乃是古书上说的‘狼顾相’。”
“你连相都会看?”宋世贤越发惊奇,又问:“什么是狼顾相?”
“狼顾之相,是面相的一种,就是在肩头不动的情况下,头能一百八十度转。因为狼和狗都能一百八十度回头看,因此得名。相传有此面相之人皆是狼心狗肺、心术不正、野心勃勃之徒。三国时的司马懿也有狼顾相,历史书都有记载呢。”
宋世贤嘴巴张得老大:“臭小子说得还真像那么回事。”
宋保军一副诸葛孔明的仪态,淡淡道:“韩维武薄情寡义,斤斤计较,鼠肚鸡肠。空有狼顾相,却没有能够支撑他野心的才华,注定成不了大事。”
顾经理笑着凑过去,道:“小军,你看我是什么相?”
宋保军看相的本事是哲学人格的天赋之一,其实也不算看相,而是“相命”,根据一个人的身材相貌、言行举止、家庭情况等等内容,用哲学的办法及周易的理论分析判断这个人的命格。像上次在办公室判断姜忆惠,也是相命的一种,只是当时比较粗浅,只能判断一些简单的因果关系。
这时见顾经理凑到面前,一股优雅的香水味扑鼻而来,忙认真查看对方面相。
宋世贤一拍桌子怒道:“小子,夸你几句你还当真装神弄鬼起来了?”
顾经理忙说:“老宋,我们就闹着玩玩,你那么大声,别吓坏小军了。”
宋世贤只得闷哼一声,低头喝茶。
相一个人的命格,需要幽能融合哲学人格。宋保军凝神打量顾经理的面相,慢慢进入状态。
见她丹凤眼异常柔美,前额浑圆饱满,光洁宽展。鼻子高挺,鼻梁起节,这是相书所说的“三弯鼻”。颧骨微微凸起,两腮无肉,腮骨尖薄。尖尖的下巴,呈鹅蛋尖,属我见犹怜相。
三十岁出头的年纪,看起来像个二十五六岁的大姑娘,确实是个美女。
宋保军一边看,一边在心里叹息,这是典型的“九尾狐命相”,天下三百六十种奇相之一。拥有这种命格的女人,不是二奶就是小三。
而且因为她的“三弯鼻”,估计还是个为了爱情宁死不屈的刚烈性子。
脸庞舒展,眼中带有风情,显然早已并非处子。眉头藏有忧愁,似乎曾经为情所伤。想来有过一段令人心酸的过往。
鼻梁的肉很薄,像剑锋似的,大概有着坎坷的命运。
顾经理受他全神贯注的凝视,感受到对方那种从灵魂深渊带来的肆无忌惮的目光。这种利刃一般的目光简直不是一个二十二岁小男生所能拥有,完全是在那种四十多岁、饱经沧桑、经历数十年风雨变迁以及岁月无常的老男人眼中才有可能出现,真真叫人可怕。
在他直逼内心深处的目光之前,顾经理仿佛被扒得一丝不苟的小羔羊,所有秘密无处藏身。她终于禁不住别过脸去,却又悄悄的瞄了宋世贤一眼。
宋保军随即悚然失惊,顾经理的“九尾狐命格”莫非将来会应在父亲身上不成?
“小军,看得怎么样啊?”顾经理咯咯笑道。
宋保军说道:“顾阿姨,你三十五岁之前路途坎坷,有爱不能爱,有恨也不能恨,诚所谓艰辛也。”
顾经理一下目瞪口呆,连后面的话也忘了问,就那么愣愣的看着对方。
宋世贤不耐烦道:“小军,你说‘有爱不能爱’我还理解,‘有恨不能恨’,这不瞎扯淡么?”
顾经理掠了掠头发,苦笑道:“还真让你说对了,确实是有爱不能爱,有恨也不能恨。”
“到底怎么回事?”饶是宋世贤沉稳无比的性格,也忍不住八卦起来,最后又补上一句:“如果你觉得不方便的话……”
“没事,早就是过去了。”顾经理看看窗外,沉默了好一会儿说:“我以前有个男朋友,人品很不错,快要订婚了。可是有一天他突然说要分手,我觉得很难理解。我们本来好好的。”
宋保军伸长脖子问:“后来怎么样?”
顾经理叹气说:“后来我们就分手了呗。”
宋保军将手里的茶杯一顿:“我知道了,是那男的有情非得已的苦衷。”
“你还真是太太太聪明了。”顾经理连用三个太字不是为了反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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