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是最为纯粹的魔族之人,又怎么可能,会是叶麟的生母?
那个人,分明就连一丝魂魄都没有剩下,完完全全地消散成了天地间的一抹虚无,甚至连再入轮回的资格都没有。可是,世间能够拥有这般气质的人,又能有几个?
“巫寂?”
一连唤了好几遍,巫寂才霎时从自己的思绪之中回过神来,正好对上叶麟因极度激动而变得亮晶晶的双眸。
“啊,叫、叫我?”
“是啊,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是不是,真的在魔界之中遇到过他?他在哪里?他还活着吗?他……如今过得好吗?”
见巫寂终于有了反应,叶麟小小脸上浮现出一丝兴奋激动,一迭声问了数个问题,直到最末才缓缓低下了声音。
大大的黑瞳缓缓垂下,他扫了眼此刻也如自己一样有些期盼的焚劫,又道,“他不会,也如焚劫一样,被人关了起来吧?”
闻言焚劫神色一顿,却很快恢复了过来。
他知道,自己当时的样子一定将叶麟吓坏了,那一幕场景,也许将永久地留在他的心底深处,不过无论如何,他现在至少还好好地坐在这里,至少还能够感受叶麟的喜怒哀乐。
这,已经足够。叶麟已经长大,那些阴影,他相信他有朝一日总能摆脱得去。
“其实,我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他。”
再度沉默了许久,巫寂紫眸终是不再闪动,薄唇紧紧抿成一道直线,神色竟是前所未有地严肃,“叶麟,你确定这画上的人真是他?你这画像又是哪里来的,会不会是弄错了?”
叶麟一定是弄错了,那个人怎么会……不!决不可能!
第七百七十六章
第七百七十四章
“这就是他,决不可能弄错的。”
虽然有些不解巫寂为何突然变得这般严肃,但叶麟却还是极为认真地挑眉,有些不快巫寂的怀疑,道,
“这幅画是我焚劫在我幼时亲手为他所绘,那角落中还有我那时候不懂事遗留下来的污点,怎么可能会是弄错了呢?
巫寂,你是不是在魔界中看到了什么?没事的,我只想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在那里罢了,你直说就好。”
顿了顿,叶麟突然垂落下一双黑瞳,长睫顿时将他眼底的难过之意掩盖了下去,
“就算是他早已经在异界之中身死多年,我也只想去他最后死去的地方为他掩埋起尸骨,在他坟前,好好地尽一次孝而已。”
闻言,巫寂倒是微微一愣,没想到叶麟想得如此之多,早已经在自己开口之前就将最坏的结果想到了。
不过,即便此时他表现得多么不在乎,可如若自己真的这么说了出来,对他的打击应该也会是极大的吧。
紫眸沉了沉,巫寂心中暗忖了片刻,抬头的瞬间,却正好与倾城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心下突然一跳,巫寂正打算说出口的话语顿时噎在了嘴边,然而倾城却并未多说什么,只淡淡一扫便移开了视线,似是根本没注意到他神情的细微变化一般。
双眉轻轻蹙起了一瞬,但下一秒,他便再度定了定神,努力不让自己再露出分毫不对劲的表情,沉声道,
“如若这真的是他,那么,我也许真的在魔界之中见过他。不过,我也无法真正地确定,毕竟那只是惊鸿一瞥,而且那个人在魔界之中享有极高的声誉,再怎么说,也不可能离得了魔界来到人界的。”
“所以,魔界之中真的有一个与他极为相似的人存在,是吗?”
尽管巫寂此言已经说得极为模棱两可,但叶麟还是敏锐地找到了其中最重要的部分,蹭地一声站了起来
“魔族之人和人族是如何区分的?你又是凭借什么这么断定那人一定是魔界中人的?”
“叶麟,你的意思是?”
“焚劫,他早在我不足一岁的时候就离了我们而去,在此之前,你与他又才相处了多久?我想,魔界再怎么戒备森严,如若要在短时间内找到一个替身,然后偷偷潜入人界来正好遇上了你,也未尝不是不可能!”
“可是,他他又怎么可能是魔界中人?那些前来抓走他的人,可也没有说过他与他们是同族的话语,且人人都是一副毫不留情的模样,如果他真的是魔界之人的话,他们又怎么……”
“不行,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去魔界一探,找到那个与他气质极为相似的人问个清楚!”
还没等巫寂回答些什么,焚劫却率先神色一动,然后满面惊骇地也站起了身来。
一双浑浊的眼睛,此刻也是在叶麟的话语之下骤然耀出了丝丝缕缕的浅淡光芒,说话的语气更是越来越激动,整个人的身形都在这突如其来的喜讯冲击之下渐渐颤抖了起来。
“待你修为过了忘尘阶段,焚劫支持你去魔界一趟。即便那不是他,也要让他知道我一直在想他……愿他、愿他能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在我有生之年,记得再来看我一眼……”
焚劫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紧紧抓住了叶麟的胳膊,直到他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后,才缓缓松手。然而他身形还未重新坐下,巫寂带着一丝憾然的声音却再度响了起来——
“没用,就算是叶麟去了魔界,你那他,也再听不见你的这些话语了。”
“你说什么?!”
“巫寂,你这是什么意思?他,为何会听不见?!”
长长呼出一口气,巫寂本不想将此事说出来,但一想到之前倾城的那个眼神,便再忍不下心去欺骗叶麟父女二人。
他有些吃力地生生扯出一丝笑,在此时心绪重重的脸上,却反而显得如此苍白僵硬,“我原不想说,但此事没办法瞒着你,所以,也不得不说。”
“你是说——?!”
小脸紧紧地皱成了一团,叶麟用力闭上了双眼,却无法止住眼眶之中那迅速上升的温度。
那烫人的泪水被他强行控制着不流下来,可这般在眼眶之中盈盈汇聚着,却渐渐令他感到眼皮传来一阵灼灼的疼痛。
再也忍不下去,两抹晶莹,顿时便顺着他的脸颊划落而下,汩汩泪水瞬间便如决了堤般一道接着一道地溢出双眸。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的?!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他此刻就如从天堂瞬息落入了地狱,小小的身子反射性地紧紧缩起,缓缓蹲在了地上,双手死死扼着自己的双肩,直用力到指节发白。
一张小小的脸上,晶莹的泪水疯狂肆虐,却始终没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刚才还正在为终于得到了他的消息而兴奋,却在这下一秒之后才知道他早已经死去多年。
虽然巫寂一再强调他也无法确认那到底是不是他,可叶麟又怎么会不知道巫寂这些话的用意?他身上,那般锋锐到了极致的气质,怎么可能会是随便哪个人模仿得了的?
那种气质,这世间,只有他才会拥有!
叶麟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贝齿甚至在被咬得一片青白的唇畔之上蹭出一道浅浅的血痕,他也浑然不觉。
小脸煞白如纸,努力呼吸着,却根本无法止住自己那无声的抽泣。
小小的肩膀一颤一颤,就仿如正狠狠敲击在在场其余三人的心上,他每颤抖一下,三人的心底,便随之刺痛一下。
“巫寂,你是真的,亲眼看到他死去了吗?”
然而这般的抽泣并没有经过太久,叶麟很快便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抬手拭去脸上的泪痕,仰起头的瞬间已经恢复到了原本的声音平静。
可他越是这样,却越是令得倾城和焚劫二人为他感到心疼。
他才多大?十六岁,正是如花一般的年岁,别人家的孩子都还在父母膝下浅笑嬉闹着,他却已经独自一个人默默地成熟如斯。
就连巫寂自己都没有注意到,此时此刻,他看向叶麟的一双紫眸,早已经悄无声息地流转了黑色的无尽潮水。
第七百七十七章
第七百七十五章
“尽管我无法确定那个人到底是不是焚劫,但是,我却可以绝对肯定地告诉你,我是亲眼见到他在我面前消散而去的。
他消散的那一刻,整个魔界之人齐齐为他哀拗悲痛,甚至虚空之上都出现了整整三日的血色红雾,三日后才缓缓消失。”
说到这些,巫寂的眸子一暗,明显是带上了一抹悲伤之色,但却被他自己强行掩饰在了一脸的肃然之下,
“后来魔界所有人都在传说,那天地异象也许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强大修为尽数消散时所致,而是天地都在为他的彻底死亡悲拗。他,是这么多年来真正的魔界最强者,真正的当之无愧,决不可能再有人可以将其超越。”
那个人……
紫眸一闪,巫寂的话语渐渐变成了低喃,眼底的哀伤再掩盖不住,顿时便满溢了出来。垂下双目,他似是不想让叶麟看到自己此刻的样子,一对眉毛却是紧紧蹙起,视线也是渐渐变得空蒙。
那算是他这么长久的生命中,唯一一次真正感受到来自身边人的温暖,可是,却也已经变成了最后一次。
他还记得,那****什么都不懂,就这么莽莽撞撞地误闯入了魔界炼狱途中,那堪称擅入者必死无疑的禁地内。
也亏得是他年少无知,再加上运气诡异得好,竟险之又险地连续避过了数个触之即死的机关,然后便看到了那永远刻在他心底深处的一道身影。
虽仅仅只是一道背影,可就那一眼,他便不由自主地狠狠屏住了呼吸,再不敢多看分毫!
那种锋芒毕露的极致气质,就是他不过只淡淡站在那里,也根本隐藏不去哪怕一点点。对于那时修为尚且极低的他来说,其中恐怖的威力,甚至更比那些修为深厚之人的灵气威压,强上百倍不止!
如若不是他在紧要关头发现了自己的踪迹,也许,自己在那个时刻就早已经被生生碾碎在了他的强大气息之下。
那不是什么刻意释放而出的威压,而是与生俱来的锋锐气质,尚未驭动任何灵气,便足以令得正面感受之人肝胆俱寒。
而接下来的那一段日子,便是他冗长生命中最富有色彩的一段时间,也是他最为视若珍宝的一段记忆。
没想到的是,那个人的气质虽说如此狂霸锋锐,可性子却是极为反而的柔和。
从小就没有感到过温暖为何物的他,却竟然在那个人的身上感到了一种极为宠溺的慈爱意味。
当与他熟了之后,他竟会觉得每一次与他对视都是一种极为舒服的体验,就仿佛那是母亲看着自己最心爱的孩子时的温暖眼神。但,这偷来的幸福,却终究不会太过长久。
没有多久,某一****再偷偷凭着记忆越过了那些禁制,熟门熟路地进入那炼狱途禁地之时,却突然感知到了极为诡异的一幕。
身周的天地灵气,似是突然之间开始不受控制,疯狂地向着某一处方向汇聚了而去。
当他小心翼翼地追着那些灵气汇拢的方向终于到了那个人最喜欢待着的一处地方时,却看到了,那直到现在还深深刻在他心底深处的震撼一幕。
他的面前站了无数人,少说,也有几百个。
而每一个人的气息,都极为厚重绵长,竟没有一个人的修为在自己之下!本打算赶紧离去,可双脚却如同黏住了那般,根本挪动不了分毫。
他亲眼看见,那个人仰天长笑,锋芒毕露的强大气质在那一瞬间发挥到了极致,然后愤然吐出了一句话。
还没来得及仔细听清楚那句话到底说了些什么,他的双眼,却陡然被一阵血光所充斥!
眼前的一切,就像是在这刹那间失去了所有生机,在那个人的鲜血飞溅之下,不过只是一个眨眼,间便纷纷被染上了那种刺眼的鲜艳血色。
他惊恐地颤栗,差一点点就要尖叫出声,可终是被自己强行忍了下来。但是,接下来的一幕,却成为了他年少时整整延续了数十年的噩梦。
那些人,竟似是根本不满足于他的自爆死去,甚至在他的身躯轰然倒下之时,面无表情地拿出了无数杆旗幡。
他认得那些旗幡,当时在见到那些旗幡瞬间的震惊愤怒之感,直到现在都似乎还记忆犹新。
那,是魔界炼狱途最为残忍的东西,残忍邪恶无比,能够将人的生魂强行从其体内剥离分割成无数碎片。
然后,再一一收入碎魂幡之中进行封印,令被剥离之人,永永远远地失去再见天日的任何可能!
那时的心情,他就算是现在再回想起来,还止不住地有些颤抖。
他还记得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睁睁看着那个人的遗留生魂在未曾开始消散的时候就被强行从残躯之中剥离而出,分割成无数道灵魂碎片,然后一点点被镇压入那无数杆碎魂幡之中。
从那一日起,他便立下了誓言。他,要变强!
那个唯一也是最后一个能够给予他温暖的人死得这般惨烈,而他却只因为不够强大,便只有眼睁睁躲在一旁,看着这所有一切残忍发生的卑微资格。
时过境迁,他如今的修为早已经今非昔比,也凭着记忆找到了当年的那些人们,却始终无法将那个人被碎去的生魂重新拼凑回来。
那些碎片实在太多太多,他甚至无法想像,被那般生生从残躯之中抽离出生魂再一一割碎投入碎魂幡内镇压的感觉,到底,会有多痛苦。
“他决不可能再活过来了……”
紫眸深深,隐隐间暗沉无比,巫寂语气沉重,却并不抬头看叶麟等人,
“可再强的修为,一旦遇上了险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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