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了,就开始讲解时文的创作技巧,以及他多年积累的经验。
这时,杜府管家进来禀报:“老爷,苏州知府宋大人来访!”
“宋大人也不是外人,直接请到书房来吧!”杜云头也没抬,吩咐道。
杜府出去不久,就领着一位便服中年人走进书房。
一番介绍见礼后,苏州宋知府说道:“杜相公,这个案子太棘手了,下官思索数日无从下手,求您指点迷津!”
杜云愕然道:“那个陈年奇案又翻出来了?”
“是呀,这次刑部下文指定下官审理,可是此案已经过去三年了,不说没有有力证据,就算有些蛛丝马迹,也无从找起了,下官很是为难呀!”
韩非见杜云和宋知府说来说去,都没有说清是什么案子,不由好奇道:“恩师,宋大人,不知是什么陈年奇案?”
宋知府知晓了韩非的身份,很客气地说道:“韩公子,此案发生在三年前,城外李家庄李秀才出外行商三年,赚了一千两银子回乡,就在回来的当晚就传出暴病身亡了。当时仵作检查尸体,没有发现外伤,也没有中毒迹象,就以暴病结案了。不料,两年前一位自称是李秀才妾侍的女子,坚称李秀才是被害而死,把李秀才的原配夫人告到了县衙,并要求县衙查明李秀才死因。”
:””,,精彩!
第一百七十一章 曲折案情
韩非奇道:“这人暴病身亡,从医学上来讲也是有可能的,比如脑袋里突然大量淤血,就死得非常快,那李秀才的侍妾既然坚持告状,想必有什么证据了?”
“若是有证据也就谈不上奇案了,那妇人告状的理由,竟然是说李秀才托梦给她的!”宋知府摇头道。
“托梦?这也太荒诞了……”
“正是因为太过荒诞,当时县衙不予立案,但那妇人不死心,又告到了府衙,本官的前任知府也以同样理由不予立案,原本以为这事就这样了结了。不想,在那妇人族中一位担任御史的人干预下,刑部责令苏州府县两级彻查此案,两年来闹得沸沸扬扬,却始终没有找到李秀才被害的实证,如今被告也已经故世,更让此案无从查起了。”
韩非对那妇人一心为夫报仇的精神很是感动,但国法不是讲人情的,“宋知府,那妇人坚持不懈,除了托梦之说,是否还有其他证据?”
“她根据的只是李秀才原配夫人风评不佳,据县衙事后调查,李秀才的原配夫人确实有传言不守妇道,在李秀才外出期间,常与其他男人勾三搭四……但这不能作为杀人凶手的证据。”
韩非沉默了片刻,又道:“刚才宋知府说李秀才的原配夫人已经死了,不知是怎么死的,是死在那妇人告状的前面还是后面?”
宋知府听了韩非一番问话,心头一动,似乎是有些领悟,仔细一想又没有重要的线索,于是说道:“李秀才的原配夫人在李秀才死后不久,就被李家庄粮长纳为妾侍,过了一年,也就是李秀才妾侍到县衙告状之后,李秀才原配夫人洗衣失足落入湖中死亡,当时有仵作验尸证明。”
“按说李秀才才死不久,他原配夫人理应守孝三年,为何不久就被粮长纳为妾侍,她与那粮长之前可有私通嫌疑?”
“那女人本就水性杨花,孝期改嫁也不足为奇,至于她与粮长之间……确实有传言关系暧昧,但并无实据。”
韩非听到这里,顿时沉默不语。
杜云从韩非的表情得知,他一定有所发现了,便道:“守正,宋知府是为师知交的门生,也不是外人,你有什么话尽可畅所欲言!”
“是!”韩非先朝杜云答应一声,然后对宋知府躬身道:“宋知府,以学生看来,此案疑点甚多!”
“哦?还请韩公子不吝赐教!”
宋知府这几天被此案弄得头晕脑胀,一听有疑点,自然精神一振。杜云和杜伟也好奇地望着韩非。
“宋知府,李秀才死得离奇,他的原配夫人死得太过巧合,李秀才尸骨未寒,他的原配夫人就算再如何放荡,不久就改嫁也极不合情理,还有李秀才赚回来的一千两银子去向不明。俗话说,事不寻常必有妖,这里面文章不小!”
韩非停顿一下,又道:“若是学生猜的不错,给李秀才和他的原配夫人验尸的仵作,必是同一个人吧?”
听了韩非的话,众人往深里想想,确实疑点重重,宋知府听韩非提到仵作,惊道:“韩公子是说仵作被人收买了?”
“学生没有实证,但很怀疑!”韩非沉声道:“学生略通医理,李秀才若是暴病而亡,不管什么病,外部都会有一些异样的特征。作为经验丰富的仵作,应该会明白这一点,但他的验尸结论里含糊其辞,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李秀才根本不是暴病而亡。”
宋知府沉吟片刻,说道:“就算这些细节一般人不知道,但李秀才全身并无外伤,也无中毒迹象,若不是暴病而亡,那是如何死的?”
韩非略略思索了一下,说道:“宋知府,学生记得曾看过一篇传奇故事,故事中的死者也是全身无外伤无中毒迹象,但他却是被人灌醉后杀害的!”
“那死者是如何被杀的?”
宋知府这一提问,也是杜云杜伟想知道的,两人也都盯着韩非。
韩非淡淡说道:“是被人从鼻孔里钉进了一根大钉子,钉子钉进了脑袋里。”
“啊——”书房内三人不禁一阵惊呼,这种谋杀的方法太匪夷所思了。
宋知府稳了稳心神,说道:“韩公子,你说李秀才也是如此死亡的?”
“有此可能,开棺一验便知!”
“好,本官明天即带人去查验李秀才的尸骨!”
“慢!”韩非阻止道:“宋知府,暂时不要动手,免得打草惊蛇,让凶手有了准备!”
宋知府站起身,激动地问道:“莫非韩公子已经判断出了谁是凶手?”
“学生没有实证,宋知府不是外人,学生就大胆猜测一下!”
韩非请宋知府坐下来,喝了一口茶,又道:“李秀才死在回家的当晚,假定他是被害的,那么他的原配夫人必然知情,说不定就是凶手或者同谋。如是此案无人提起了,此事也就石沉大海,偏偏李秀才还有一个节义的侍妾,又让此案浮出水面,而这个时候,那个原配夫人死了,太巧合了一点。学生大胆猜测,原配夫人是杀害李秀才的同谋,而她被元凶灭口了。”
宋知府越听越觉有理,凝重地问道:“那么韩公子认为元凶会是谁?”
“粮长!”
“粮长?”宋知府脸上的表情越发凝重了。
韩非理解宋知府顾忌什么。粮长是专门为官府征粮押运粮草的,与各级衙门的关系非常复杂,因而粮长在所管辖的片区权威非常大,连县衙的官吏也要礼让三分,普通百姓若是有怨恨,也是敢怒不敢言。
韩非出身山村,自然非常熟悉这一点,在听说了李秀才原配夫人不久就被粮长纳为侍妾,就隐隐感觉此案与粮长大有关联。
“宋知府,李秀才的原配夫人在丈夫事后,拥有了丈夫带回来的一千两银子,生活无忧,甚至可说非常富足,为何急着嫁给粮长?这恐怕是粮长逼迫所致,粮长人财两得了。再有一点,以学生想来,粮长的家境定然不差,哪里用得了妻妾亲自下河洗衣服?那原配夫人洗衣落水而亡,是个重要疑点,可信的解释,就是被人谋害了。”
宋知府沉思良久,颔首道:“韩公子说得有理,粮长的嫌疑确实最大,但事情过去这么久了,就算有线索也被毁灭了,如何要粮长认罪伏法?”
此事确实难办,能够当上粮长之人,都是八面玲珑奸猾无比之徒,想要他低头认罪,谈何容易?
韩非低头沉思不语,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轮回殿中看到的一幅画,不禁微微一笑道:“有办法了!”
:””,,精彩!
第一百七十二章 阎罗殿斗法
“什么办法?”宋知府闻言急道。
韩非冷笑道:“此案的元凶十有八九是粮长所为,目前苦的是没有人证物证指证他,但若是让他自己坦白承认罪行,当是最佳的证据。”
韩非没有等其他人提问,接着说道:“俗话说得好,做贼心虚,不管他如何奸猾,他只要做过此事,心中必然存有阴影,一旦进入特殊的环境中,由不得他不招认出来!”
随即,他低声将自己的想法和要注意的细节,和盘托出。
“妙计呀!果然是名师出高徒,本官佩服!”宋知府喜不自禁,连声赞好,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忙道:“公子此法确实妙不可言,但本官并无扮演的经验呀,这……”
“宋知府不必烦心,此事当然交给专业人士去做,苏州府城内勾栏瓦肆里多得是戏班子,由他们来扮演自然最逼真!”韩非沉吟一下,又道:“不过,此事的目的不能透露出去,为防止出现意外,最好找个理由,提前把粮长,嗯,还有那个仵作,控制起来。”
“多谢韩公子,本官知道怎么做了!”宋知府起身又对杜云施礼道:“杜相公,下官告辞,这就去准备相关事宜,此案若是告破了,下官在登门拜谢!”
“宋贤侄,都是自己人,客气话不必说了,你去忙吧,若有需要协助的,老夫让守正去助你一臂之力!”
“顾所愿,不敢请呀,下官再次拜谢!”
送走宋知府后,杜云望着韩非笑道:“守正,你如何想到了此等妙计?”
“恩师过奖了,弟子只不过想到了自己在轮回殿观看那些壁画时,心中有很大震撼,故而想到,或许在那等环境中,能够逼迫他俯首认罪!”
“哈哈,你能够举一反三,活学活用,好,足见你的智慧超人!”
杜云笑罢,对杜伟说道:“伟儿,这就是为父为何让你跟随你韩师兄学习的缘故,你若是考中了进士,必会成为朝廷的官员,没有丰富的社会历练是当不了一个好官员的。刚才的案子,你韩师兄只从宋知府三言两语中就抓住了要害,把整个案子剖析得清清楚楚,若是你遇到了此案,你能想到应对策略吗?”
杜伟刚才也在思索那个案子,和宋知府一样,也是一筹莫展。他听了父亲的教训,当即说道:“孩儿想不到破案之法,孩儿今后一定多向韩师兄请教!”
“你能认识到自己的不足,说明还有补救的可能,这样吧,此次乡试,你就算中了举人,也不要去京城参加会试了,先去你韩师兄的民申报历练三年,下一科再考不迟!”杜云点头沉声说道。
韩非闻言急道:“恩师,这怎么行,这会耽误了伟师弟的前程……”
杜云摆摆手,说道:“守正,伟儿的性子你也清楚,若是让他就此担当大任,必然一事无成,才是真正误了他的前程!为师想明白了,最好的法子就是让他多历练……守正,你给他安排一个职事,不要清闲的,要让他能够接触到社会各个方面的!”
韩非明白杜云说的是实情,颔首道:“伟师弟年龄还小,历练三年也好,这样吧,乡试结束后就去民申报出任记者,先干一年采编工作,在轮换到其它职位!”
韩非刚才对那件案子的剖析,对杜伟触动很大,他也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当即表态接受安排。
苏州宋知府动作非常快,一回到府衙,立即寻了一个理由,派人把李家庄粮长叫到府城,和当年验尸的仵作,分别控制起来了。此案是刑部挂牌督查的案子,原本以为没有破案的希望,他就想找找关系混过去,但如今看到了破案的希望,就不一样了,这个案子一破,他这个新任知府的名望,那是杠杠的。
又过了三天,这天夜里恰好大雾弥漫,也就三更天的样子,李家庄粮长睡得正香,忽然被一阵铁链声惊醒,他看到床前站着两个人,一个从头到脚雪白,一个从头到脚乌黑。
黑白无常——粮长惊得五内俱焚,张大嘴巴发不出声音。
“阎王注定三更死,不会留人到五更……”
黑白无常发出一声瘆人低哼,一抖铁链套住粮长脖子手腕,拖着就走。
外面夜色和浓雾混杂在一起,更显得阴森可怕,粮长神色慌乱的被拖着走,一路上不时见到绿莹莹的鬼火,还有厉鬼的惨嚎,更使他相信是被阎王索命了,他下意识想要抗争,但浑身上下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也不知走了多长时间,到了一座桥头,泛着绿光的“奈何桥”三个字,把他心底最后一点不认命的念头驱散了。刚走上奈何桥,只听见一阵刺耳笑声,接着走出一个蓬头丐面,拄着拐杖的婆子。
“一过奈何桥,阴阳两分离!”老婆子嘎嘎嘎,破锣似笑了一阵,递过一碗汤,道:“喝了孟婆汤,前尘是梦乡!”
粮长被迫喝下了孟婆汤,更是精神恍惚,心如死灰,机械地跟着黑白无常行走。这一路上的情形那更是令人胆颤肝裂,什么拖着长舌头的吊死鬼、双手捧着自己脑袋的无头鬼、七窍流血的凶杀鬼……都从他们身边走过,但又似乎并未觉察到他的存在,没有一个鬼瞧他一眼。
又走了一段路,来到了一个金碧辉煌的宫殿前面,门楼上刻着“地府”两字的牌匾,泛着刺眼的黑光。白无常进入大殿通报一声,瞬即又出来,和黑无常一起推着粮长走到大殿门口,交给守护殿门的牛头马面。
“阎王有令,带新死之人的魂魄进殿受审!”
粮长被牛头马面推进大殿,他恍惚看见大殿正面坐着头戴金冠的阎罗,侧面坐着面目狰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78页 当前第
81页
目录 上一页 ← 81/178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