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 屋子的隔音太好，他听不到孟凉和那些小姑娘讲的是什么。所以祁生并不知道, 处于热闹中心的孟某人, 已经内心翻涌得快要煮开水了。
  ——卧槽！卧槽！卧槽……
  每探出一点儿消息, 孟凉的精神就像是被扒了一层皮，世界观人生观各种被颠覆。
  兴奋的小姑娘们还在一个劲儿得和孟凉灌输她们这片“乐土”有多么多么好，多么的世外桃源, 多么的人间仙境……
  “听下来确实是个好地方, 真让人羡慕。”面露微笑，孟凉内心苍凉一片：知道这么多事情会不会被灭口……
  “不用羡慕的，以后你就也住这儿了呀。”
  “是呀是呀, 以后就能经常见到了！”
  ！！！啥？
  孟凉面上的微笑挂不住了，“我……我以后也住这儿？”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对呀。”看到他不敢置信的样子，最活泼的一个圆圆脸小姑娘笑得牙龈都露出来了，“是不是很高兴？”
  不高兴, 他一点儿都不想住神棍老窝……
  然而，小姑娘接下来的话让孟凉的脊背彻底寒了。
  “凡是进到鬼月沙漠里头的人，要么就死在上头了，要么就留在下头了，你运气真好。”
  “是呀是呀，上头都死了不少人了。”
  ……
  怪不得这些小姑娘一股脑儿什么都告诉他了，原来是因为他再也离不开了。
  笑容已经完全僵硬，孟凉垂死挣扎，“没有其他情况吗？你们这儿和外头这么接轨，难道不需要多出去交流交流的吗？总有人能出去的吧……”
  “有啊。”小姑娘眨眼，“等国家需要的时候，城主他们就会出去一趟。”
  “那吃的呢？怎么送进来？”
  “有地下隧道运进来的，我们不用出去的。”小姑娘一脸天真表情，“我听说有人以前想出去，后来就不见了……”
  我靠！孟凉眼睛瞪大了一圈。
  保守秘密的方法——要么让发现秘密的人变成秘密的一部分，要么就没有那个人。
  所以……他这是要被困在这里一辈子了？
  “我们这边很好的，就和城市没区别，除了不允许随便在网上发布消息，其他都可以的。”
  “对啊对啊，而且看电影，吃东西都不要钱的。”
  “衣服也都统一发的。”
  一人一句，小姑娘们都对目前的生活非常满意，说出的话也带着幸福满满的感觉，而孟凉的脸却白了个彻底。
  ——卧了个大槽！
  ~~~~~~
  “还有什么不明白？”
  进到电梯，少年按了一楼的按钮。然后，带着几分不耐烦的神色看向了祁酉。
  祁酉稍稍看了下他的衣领处，发现那个玉佩还戴着，所以……
  ——不讨喜的小屁孩！
  心里骂着，面上微笑，“我有三个地方不太明白。”
  “叮——”
  电梯到了，速度很快，真是才讲了两句话就到一楼了。
  少年似乎有些不满对话被打断，又似乎是不满她竟然有这么多不明白的，沉着脸，踏出了电梯，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祁酉面无表情地跟了上去——阴晴不定的小屁孩。
  过了十几秒。
  “问。”一个字，语气很硬。
  祁酉也不客气，直接问了出来，“商周时候，离开鬼月沙漠的那对母子就是祁家先人？”
  “这么明显还要问？”语气不满。
  “也就是说那个孩子没有保持处子之身？”
  “废话。”
  “可是……”
  少年一个站定，终于大发慈悲地转过了身，“他有孩子，在孩子还没生下来的时候，他就被自己给折磨死了。”破了身，就又恢复到能看见幻象的情况了。
  “打破了当初和长老们的约定，反噬的力量自然会沿着血脉往下传。祁家算是运气好，还传了这么多代。”说着少年轻笑了一声，“不过，你们每一代灵力最强的人都是无后的，子孙后代的灵力已经弱得……”边说，他边看了祁酉一眼，表情不屑，“说不定，过上几代就彻底没灵力了。所以，现在的祁家，在我们眼里，真的不算什么。”
  最后一句才是少年强调的重点。
  被人这么正面怼，这么明白着瞧不起，祁酉心里当然不舒服。
  “是吗？那这几千年来，你们还都记得我们姓祁，真是不容易。”
  要真不在乎就不会事隔几千年还记得祁家。从夏商到现在，三千多年的时间，真是难为他们记这么久了，分明就是一直都在偷偷关注祁家。
  而且——现在的祁家不算什么？也就是说，原来的祁家，那个孩子的早期后代在他们这些人的眼里很算什么。
  展览中的内容从侧面体现了祁家血脉所存在的巨大可能：当初那个能看到幻象的孩子，灵力甚至强大到了**和精神都无法承受的程度。这样强大的灵力，哪怕时隔3000年，祁家血脉被各种稀释，至今依然还能看得到气相。
  “你！”听出了祁酉的弦外之音，少年眉头立时拧了起来。
  祁酉面色淡然，不急不躁地站在那里。
  少年的恼怒证实了她的判断——对于祁家人，他们还是有忌惮的，虽然这种忌惮已经随着祁家变弱，世事变迁淡了下去，但毕竟还是存在的。
  ……
  就在两个人之间气氛渐渐凝滞的时候，边上走来了两三个穿着西装的高个男子，路过的时候特意集体鞠躬，“寻少爷。”
  少年面上忽地一动，露出个有些古怪的笑容，一个招手，对着三个男子中的一个说道，“你，过来。”
  “是。”被点到的那个男子恭敬地走了过来。
  寻少爷表情一收，“向祁小姐好好介绍介绍我们夏家。”
  夏姓，起源于夏朝的君主姓氏。祁酉在刚才的展览中已经知道了这个姓氏，是个历史悠长又很有神话背景的姓氏，相师一族姓这个一点儿都不奇怪。
  那站出来的高个青年对于寻少爷的要求有些吃不准，“少爷，您的意思是……”
  “就实实在在的说，说说夏家现在多少人，和现在的祁家比，又是个什么情况。”
  ——小屁孩果然心眼小。还特地拉别人来她面前褒夏贬祁。有意义吗？
  祁酉默默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得到寻少爷的明确指示，那位高个青年立刻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
  “夏家目前共有四代，三百五十七人。有灵力者二百二十一人。近百年来，夏家灵力者的数量都保持在这个比例。”
  三百五十七个夏家人？看来这个城市里的夏家人算是少数，但绝对是上层。百分之六十多的灵力者比例……确实比祁家高了不少。
  高个青年还在继续介绍，“按照灵力等级划分，夏家属于甲等灵力的共有3人，乙等的共有16人，丙等的共34人，丁等的共有65人，戊等的有103人。”
  “说说看，现在的祁家家主一般能算几等。”寻少爷不冷不热地插了一句，挑眉看向祁酉的模样分明带着挑衅。
  “灵力的每一等都被分为了四个层次，上一任祁家家主应该是介于丁四与戊一之间。这一任的祁家家主还没有具体研究过。”
  “不用再研究了。”少年面露得意，“只会是……越来越差。”最后四个字他是看着祁酉眼睛说的，一字一顿。
  ——呵呵，幼稚。
  祁酉淡淡一笑，反倒顺着问了句，“请问，你们的寻少爷算是什么等级。”
  对上祁酉的笑容，高个男子脸微微一红，低了头，回答的声音轻柔了几分，“寻少爷是甲等三级。”
  寻少爷没注意到自己人已经被祁酉所“俘获”，心情很不错地点了下头。
  甲等三级？差距是有点大，但和她有关系吗？
  祁酉现在的表情，一个字形容，就是“哦”，我知道了的那个“哦”。
  这显然不能让寻少爷满意。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寻少爷挑了眉。他希望她能认识到两人之间的差距，明白什么叫天壤之别，更明白祁家现在的没落不入流。
  祁酉眨了下眼睛，“没有。”不好意思，她一点儿自卑都没有，夏家牛掰关她p事。
  寻少爷抿起了唇，模样不愉快。
  祁酉全当没看到，“我可以接着问了吗？”她还有两个地方没明白。
  对上祁酉这副模样，寻少爷表情冷了下来。
  祁酉微笑着和他对视，“我可以接着问了吗？”
  有气在心的寻少爷被她的微笑弄得很不舒服，心底突突地有点难受，“都走吧。”一挥手，他让那三个男的走了。
  “问。”又是一个字。
  祁酉果断问话，“静无师太是什么人？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少年抬了下眼，神色认真了几分，“大师是夏家人，甲等一级，唯一一个。”这一点，就足够全夏家人对她恭恭敬敬，言听计从。
  “那她为什么……”
  “下一个问题。”直接打断。在静无师太这个话题上，眼前的寻少爷显然不愿多说。
  祁酉踌躇了一会儿，问道，“祁家家主必须孤苦终老，祁家才能有后的局面，能解吗？”
  “能啊。”寻少爷的回答，出乎意料地快。
  “怎么解？”祁酉眼中亮了起来。
  少年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视线从祁酉面上划过，掠过她因为期待激动而染上几分薄粉色的脸颊。而后，轻飘飘地说了四个字。
  “你留下来。”


第87章 
  “什么？”祁酉有些不确定自己听到的。
  寻少爷的视线重新转了回来, 虚虚停留在她的左肩, “你留在鬼月沙漠, 问题就解决了。”
  “……”对于这个解答, 她显然有质疑。
  “祁家祖先离开了鬼月沙漠, 才有后来的灵力封印与血脉限制, 只要回到鬼月沙漠, 所有事情回归原点，就能解决了。”胸口怪异的感觉渐渐平息, 夏寻这才再次抬眼看向了祁酉，“看在静无师太的面子上, 你可以留下来。”
  虽然夏寻说得听上去挺有道理, 但祁酉就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似乎总有一条线没有串起来。稍微想了一下, 她知道是哪儿不对了：如果真这么简单, 为什么静无师太要这个时候才让自己来，之前老太爷在世也完全可以过来为祁家解开这个结。
  如果真是因为静无师太的缘故, 老太爷和静无师太已经交好了不下三十年了, 那这三十年来，为什么祁老太爷一次没来过鬼月沙漠？
  理了理思路，祁酉将自己的疑惑直接问了出来。听完她的问题, 夏寻面上闪过了一丝不自然。
  “你当随便什么人都能进鬼月沙漠？上头那些尸体可不是摆设。”鬼月沙漠的传说由来已久，从古至今，已经有成百上千的探险者在这里丢掉了性命。
  但是，夏寻的回答完全是在绕过祁酉问题的关键——为什么要她, 而不是祁家其他人留在鬼月沙漠。
  祁酉继续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夏寻，一副等待他继续解释的模样。
  但夏寻只随意地抬了下眉毛就转过了身，“走吧，你外头还没怎么逛过。”分明就是不想再和祁酉解释。
  “难道因为我是桃花命？”跨前一步，祁酉将自己的猜测明摆着放到了台面上。桃花命这条线，能和展览中的故事前后呼应，她这是合理推测。
  然而，这推测却得到了某个小屁孩的不屑笑声。
  “桃花命？冲着桃花命，就应该把你赶出去。”就这么一句话，没头没脑地结束了这个问题。
  走出大楼，两人来到了大街上，少年走得挺快，祁酉不得不稍稍迈大步子跟上。
  “夏城这里和外头城市没什么不同。”一边走，他一边头也不回地介绍着，“这是电影院，那边有小吃一条街，电影院从来都不满，要看什么进去就是了。可以点播，最新的片都有。”
  电影院点播？祁酉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那间电影院，墙上挂着的是最新片的海报。
  ——《小丑布几》？
  这不是要下个月才上映的吗？怎么写的是正在上映？
  对这个地下城，祁酉有了一个新认识：这完全就是一个与世隔绝的特权世界，连说好全球同期上映的电影都能提前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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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过一家路边的酸奶店，还没走进去，柜台后的店员就朝着夏寻的方向开始弯腰鞠躬。
  祁酉：……简直就是封建社会……
  好在夏家本身家风严谨，相信报应这种事情，是以没有什么古代常见的“鱼肉百姓，强抢民女”事件。
  夏寻就这么时不时介绍两句地走在前头，祁酉跟在他身后心中有些急——这要逛到什么时候？小叔叔和孟凉还不知道在哪里……
  “到了。”突然，少年的脚步停了下来。
  到了？
  祁酉看了看周围。
  他们正站在一座方方正正的大楼前头。大楼的墙面全都是黑色的玻璃，阳光下闪着沉稳内敛的光泽，将大楼里头的景象遮得严严实实。
  大楼门边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人口管理办公室。
  额……这个名字看上去有点奇怪……
  然而，这幢大楼的作用更诡异。
  跟着少年走进大楼，七拐八绕地过了几个关卡，少年一路“刷脸”，在各种工作人员的恭敬注视下通行无阻。祁酉跟在他地后头莫名有了种狐假虎威的感觉。
  通过一扇大铁门，眼前出现了成排的制服兵，荷枪实弹，面容严肃。
  祁酉心里有些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