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的结局一模一样,不久后,厂长因贪污腐败且私生活糜烂,被市政挪开,把陈国志提了上去。
一直到今年,冶炼厂又资不抵债运转不灵,正在申请破产。而褚正清在LC区副区长位置上干满一届后,最近被调去青云区任常务副区长,居然又升了一格。
这是罗伟的调查资料,里面涉及到副区长褚正清的履历,是因为李正一开始就提到要跟踪他。虽然罗伟不敢明目张胆地跟踪一位副区长,但查陈国志时正好牵扯到,那顺手为之,倒也不是难事。
从以上资料,李正一至少可以看出以下两个问题:
首先,陈国志的能力或人品值得怀疑,无论他在何企业,只要掌权,这家企业绝对逃不过要么被收购要么被破产的结局。
其次,从四平镇开始,陈国志跟褚正清之间,肯定存在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不然陈国志的起起落落就没法解释。当然,或许有其他内在联系没有调查到,所以误导李正一的思维,也是有可能的。
往更深层次想,陈国志很有可能故意做坏企业,以图低价出让国有资产,从中牟利。或者运营过程中,官商勾结、中饱私囊,侵吞国有资产,从而导致企业运转不灵,最终破产倒闭或被收购。
如果就资料来说,褚正清跟陈国志之间绝对有暗藏的交易内幕,或行贿受贿,或官商勾结。可是罗伟的资料显示中,还有最后一条非常重要的记录:褚正清为官非常清廉。
褚正清?为官清廉?
李正一脑海中隐隐有一丝线索,却始终想不透彻。他敢肯定,前世绝对听说过类似的事情,可惜目前没有想到理清思绪的关键点。
罗伟在一边抽烟,瞧着李正一半天不哼声,便问:“李哥,难道资料有问题吗?”
李正一摇头说:“资料本身应该没问题,我只是觉得奇怪,有些地方左右都想不明白。从资料显示,陈国志跟褚正清之间肯定存在问题,但你的资料后面又标明褚正清为官非常清廉,所以我现有的猜测似乎自相矛盾。”
罗伟说:“这一条调查结果不是一人两人的评价,在褚正清老家清河镇,只要一问到原清河镇镇长,多数都会竖起拇指赞一声。别的不说,就连自己的亲哥哥,他都没有过多地照顾,除了把亲哥哥带在身边外,再也没见他有什么特殊的帮助。”
“他把亲哥哥带在身边?”李正一觉得很惊讶。
“对,据说兄弟俩感情很好。”
“那你资料中为什么没有写进去?”
罗伟顿时纠结道:“李哥,我真正调查的是陈国志,褚正清这边的资料,只是因为有牵连,所以才附带在内。实际上,我没有刻意去调查过褚正清,对他的哥哥,我更加不会花时间和金钱去调查的。”
李正一知道他说的是实情,便换个角度问:“褚正清的资料,还知道些什么?”
“道听途说来的,比较零散,要不要听听?”
“你说。”
罗伟说:“在调查陈国志的老家时,顺便问到过褚正清,他家没什么背景,祖上往上数个七八代,代代都是农民。褚正清在清河镇呆了十几年,从一个小小科员开始,凭着才干能力慢慢晋升到清河镇镇长,方圆几十里风评都不错。”
“褚正清俩兄弟自幼失去父母,他从小就是由哥哥抚养长大成人,送他上学读书。早几年嫂子病死,就把哥哥侄子带在身边,据说他哥哥现在就在青云区那边开一个什么小店,是一个老实巴交的汉子……”
李正一打断问:“他哥哥叫什么?”
罗伟仔细想了一会说:“好像叫褚正……对了,叫褚正善。”
褚正清?褚正善?
仿佛一道闪电划过脑海,李正一脑袋这个移动硬盘终于检索到有用的信息。这一刻,他记起了前世在狱中听闻的传闻,关于褚正清,关于褚正善,关于陈国志。
这是一个很复杂的关系,也是一个让人大跌眼镜的故事。
简单版本就是褚正清的兄长褚正善暗中借用弟弟的权势,亲自出面跟陈国志勾搭在一块,两人利用彼此的便利,一点点地侵吞国有资产。
一个偶然的机会,褚正善得知陈国志私藏证据,便雇人暗中伺候,寻觅良机引蛇出洞,然后用渣土车制造车祸,把陈国志撞死在回家的路上,车内一应资料文件被洗劫一空。凶手完成任务找褚正善要另一半的佣金时,差点被他灭口。老羞成怒的凶手准备一不做二不休,连同雇主一块儿干掉,却双双落入法网。
狗咬狗一嘴毛,凶手把褚正善的幕后指使行为抖得一干二净。襄宁市市局顺藤摸瓜查到褚正善老家,发现这个一脸憨厚的汉子,家中用铁箱藏有几百万现金。让一向清廉的弟弟褚正清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相信,自己那生活简朴家无余财的亲哥哥,会是伙同陈国志侵吞国有资产的罪人。
当警方最后审问褚正善,为什么家中钱财潜藏不用生活如此简朴时,褚正善依旧是那一副憨厚的笑容,他说自小穷怕了,有钱才安心。
凶手一审死刑,死刑犯在狱中说起此事时,一众狱友尽皆无语,费尽心思捞钱的目的是什么?无非就是让自己或者亲人的生活更加优越而已。可是像褚正善这种捞钱不用,用来收藏的犯罪行为,没有任何一个狱友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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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无果
李正一终于理顺了罗伟调查资料中的关系,这是罗伟没有调查出来,他凭借先知性想通的环节。
李正一从靠背躺椅上支起上半身,对旁边正在接二连三吞云吐雾的罗伟说:“还能不能查得更加详细些?”
罗伟的脸隐在烟雾中若隐若现:“查谁?褚正善?”
李正一摇头说:“不,褚正善先不用管,继续查陈国志,如果能查到他在电器厂和冶炼厂期间的破事更好。”
“你要具体证据?”
李正一点头说是。
罗伟使劲吸溜一口,扔掉烟头说:“李哥,这事儿可就有点难度,我擅长跟踪,不擅长挖底。当然,不是说不能做,而是不好做,费时费力费钱。”
李正一说:“要多久?多少钱?”
罗伟摇头说:“钱不好说,要根据调查碰到的情况才能确定。碰到简单的,几千万把块就能搞定;碰到难啃的骨头,可能一两万都不见什么效果。至于时间,因为你要调查的对象,都是陈年旧账,地方也远,要花费的时间比钱还难把握。”
李正一慢慢躺到靠背椅上,心里思量着要不要停止查下去。这事儿结局明摆着,陈国志和褚正善都没有好结果,就连褚正清都被自己哥哥牵连,仕途就此止步。只要自己能忍一时之气,就可以海阔天空,没必要现在费时费力去查。
当然,最主要的是现在钱不够,只能暂时先放放。不过调查可以先放,但其他方法,李正一却打算先试试。
李正一虽然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闹出人命,但如果能够用证据把两人送入监狱,他一点负担都没有,并且乐见其成。
所以李正一的打算是匿名检举,直接给市属领导的要害部门投报检举信。陈国志身在国有企业,严格来说也属于体制内的人。只要其中某一个部门或者其中某一个领导相信,本着肃清官场违纪违规的作风一查,以他本就不干净的底子,一查一个准。
至于检举信的内容,可就不太好写,因为没有实际证据,只能凭着猜测把大概事情描述一遍,市领导信不信,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李正一跟罗伟连夜跑到棚户区一家小型电脑房熬了一宿,赶制出一份检举信,连着复印数份。然后让罗伟跑腿,算准日子投递,让几份检举信能同时达到几个要害部门。
罗伟投递完检举信后,李正一没让他回去,问罗伟想清楚没有,是在这边发展还是回莫公乡。这段日子尝到甜头的罗伟回去的意愿不怎么强烈,答应李正一说,暂时在这边混。
其实李正一并不打算让罗伟回去,如果罗伟说要回去,他也会找其他方法把罗伟暂时捆绑在这边。
原因有两方面。
一方面是因为李正一没把握投递的检举信到底有多大威力,能不能撬动市领导的神经。毕竟检举信的内容,无外乎各种逻辑性猜测,洋洋洒洒几千言,说得看似有理,但实际上无凭无据。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李正一真的掌握着真凭实据,那就不叫检举,而是举报。检举只是风闻,举报那叫揭发。
另一方面,李正一希望罗伟发挥跟踪的特长,让他去监视陈项明和褚飞,如果有什么危险的举动,可以提前汇报。
元宵刚过没多久,李正一的预感再一次灵验。罗伟这几日四处跑动打探消息,发现投递出去的检举信如泥牛入海,毫无动静。被检举的对象依旧生龙活虎地过着灯红酒绿的生活,丝毫没有被检举的惶恐不安。
同时罗伟发现,陈项明自从上次被疤脸拒绝后,频频在老工业区接触一些混社会的老混子,让李正一顿感事情迫在眉睫。
……
正在被人暗中再次设计的李正一检举无果,顿感无奈。他没再继续去投报检举信,因为市领导方面不做反应,再多的检举信恐怕也是徒劳。
或许实名投递检举信会有效果,但李正一不敢。
李正一举起双手,看着如今有些粗糙却不失白皙的手掌。这一世,这双手掌干干净净,没有落下一丝血腥。尽管前世并不干净,尽管这一世灵魂不再纯粹,但李正一不到万不得已,不想让这一世的自己也像当初混在国外一样,不得不染上血腥和黑暗。
李正一就着昏黄的灯光,看着桌子上已经写好的一封信,里面的内容只要稍加引导,就能引动褚正善潜意识里的防备意识。
这是李正一最后的手段,如果陈项明敢再雇人行凶,他就敢挑动褚正善的神经。
在此之前,李正一郑重其事地询问罗伟,问他是否愿意跟随自己,不管未来的道路如何走下去,彼此必须一条心。因为接下来的事情,一旦启动,用到罗伟的地方,足以让两人形成利益同盟。如果得不到罗伟的投靠,李正一就只能把他排除在外,而不能任由自己的把柄落在他的手里。
罗伟考虑了两天,答应了。李正一对罗伟的态度非常满意,如果罗伟二话不说就答应,那知道他平日秉性的李正一肯定不会轻易相信他,只会以为他又在放空话说大话。
李正一熄了灯,站在窗前,久久无语地凝望着漆黑的夜空。
2001年2月11日,农历正月十九。
天气变得阴沉多雨,这一天,密密的细雨飘洒不停。受天气影响,李家收购站基本处于停业状态,外出收购废品的散户寥寥无几。一直到入夜,只有十来个吃苦耐劳的散户前来售卖冒雨一天的收获。
雨天的夜来的特别早,李正一和崔兴发送走最后一位散户,准备关门时,意外发现一直潜伏在襄宁市的罗伟冒雨赶到了收购站。
李正一让崔兴发先上楼,自己把罗伟迎进屋,因为李父李母住在二楼,怕两老多心,便把罗伟带到一楼偏屋,给他倒上一杯热茶,问他:“这湿冷的阴雨天,你赶回来干吗?”
罗伟把伞丢在堂屋,抖干净身上沾惹的雨水才进偏屋。他接过李正一倒来的热茶,暖暖手,然后放桌上,说:“李哥,情况有点急。我怕误事,因为没电话,所以才冒雨赶回来。”
李正一心里咯噔一声,心想陈项明估计又在整幺蛾子,否则不会让罗伟这么晚还冒雨回来。心里想着,脸色不动声色,示意罗伟先坐,再慢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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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争执
罗伟坐下后,掏烟先敬李正一,然后自己抽上一口,才说:“我这几天靠人搭桥,摸到陈项明的身边,发现他最近跟LC区的小四哥手下走得很近,我出高价从他人口中买到消息,说陈项明雇了几个人。陈项明无意间透露过口风,听他语气很得意,雇的几人恐怕不是一般混子,也许是心狠手辣之辈。”
心狠手辣之辈指的是混成精了的老混子,跟普通混混完全是两码事。小四哥是谁?李正一没什么印象,四爷倒知道,前世阴沟里翻船,被直接弄进了大牢。
李正一接过烟,也点着抽上,说:“你混到他身边,没问题吧?”
罗伟不屑地说:“他只是一个二世祖,其实没卵用。混到他旁边很简单,几句话的事。”
李正一说:“你今天特意赶回来,就为这事?”
罗伟说:“这只是一方面,另外主要是今天发现陈项明脸色非常不好看,阴沉得吓人。我偷偷打听,据说因为过几天是什么情人节,他约人没成功,好像有点挂不住面子。下午又见他在不停地打电话,情绪很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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