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了,那什么知府,俺可没兴趣当,真去那里,非闷死不可。怎么比得上和道思你一起金戈铁马来得畅快?男儿大丈夫,总得要做些事,青史留名才不枉此身。”他激动起来,用手拍着放在身边几上的一柄手刀,长啸:“请君且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道思,那两场血战之后,我是想明白了,只有在军营里,在沙场上,我才觉得这人生是有意义的。杜束虽然驽钝,但还是能够做点事情的。若你不弃,泗州军去哪里,你王道思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王慎心中感动,一把握住他的手,道:“约之兄,王慎何德何能敢看不上你,只是……杜相公那里……”
“不用担心,叔父那里我自说去。”杜束道:“反正去哪里都是为国家出力,说说,道思你下一步怎么打算,我好去回话。”
见说到重点,王慎点点头:“我要独领一军,西行平定荆湖叛乱。”
再过得半年,金人搜山检海捉赵构的战役会告一段落,接着,南宋就会和女真和谈媾和,两国之间会迎来一段时期的和平时光,至少在江淮地区如此。
没有金军的威胁,南宋王朝就会将精力放在南方的叛军上。在真实的历史上,南宋集中整个江淮地区的所有军事力征剿所有的叛军和流寇,先是李成、曹成、张用、孔彦舟,在接着就是钟相、杨幺。如果不能彻底平定南方,南宋小王朝这条破船随时都有倾覆的可能。
实际上,在这片时空中,各地的匪患已经很严重了。大大小小好好几十股流寇,他们攻州掠县,割据一方,阻断东南和西南、西北的交通,如今的南宋王朝所管辖的只有江浙和巴蜀两块区域。
而造成这个局面的始作俑者,就是杜充这个鸟人。
他先是在开封引起留守司内讧,致使大军分裂。而东京留守司叛变的大将如孔彦舟、曹成、张用、王善等人都跑长江以南成为各地流寇的头目,后来更是投入金所立的伪齐政权的打手,侵略南宋的急先锋。
建康保卫战之后,杜充手下的兵将再次哗变、溃败,如戚方者,也同样成为一方大寇。
可以说,南方的流寇土匪都是杜充以前的部下。最要命的是,那些流寇中的骨干可都是宗泽以前在开封训练出的精锐,军事素养过硬,战斗力惊人。南宋刚组建的军队一投入战场,就被判军打得满地找牙。
即便强如岳飞者,在战场上对上曹成、李成等人,也吃过不少暗亏。
比如在剿灭南昌曹成的时候,亲叔叔岳翻阵亡,大将韩顺夫被人砍掉一条手臂,部队损失极大。
在这片时空,没有战神岳飞,老实说,王慎并不看好明年开始的南方剿匪战役。
说起戚方,这厮深得杜充信任,手中掌握着建康留守司最精锐的部队。这次女真渡江,他因为深恨杜充,竟领着手下兵马叛逃了。同样,那日大乱,杜充手下的人马基本都逃散一空,未来的南方肯定会被这些人马搅得一塌糊涂。
至于这场好不容易得了的大胜,王慎也是这几日才6续将所有的情形弄明白。原来,那日留守司部队渡江被耶律马五击溃之后,竟然被人缴获了将近四十条大船,而不是真实历史上的二十条。
于是,兀术就分兵两路。一路由马五率领直扑马家渡下渡口,一路则由拔离带着五百拐子马由上渡口登6,夹击杜充。
王慎在后来听人说起这事之后,差点抽了自己一记耳光。怪就怪自己才依赖史料记载,战前的准备工作没有做到家。如果他早知道马家渡有两个渡口,事先指定的作战计划只怕会是另外一种模样。
他所熟知的历史彻底生了改变,最后不得以陷入了苦战。好在靠着一千新军,苦战两场,竟将着已经恶化到极点的局势彻底扭转过来。
说不得意也是假话,大胜之后,心中自是生出一股豪气:这建康满城军民都因我一人而活,这或许就是我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意义吧!
实际上,此战的胜利不但拯救了金陵百姓,也拯救了杜充的政治前途。
建康是整个东南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一旦陷落,女真人可依托这座大城的人力物力追击赵构,席卷整个江南。最要命的是,建康的丢失对于新生的南宋王朝的民心士气是一种沉重的打击。也因为如此,在金陵陷落之后,杜充明白自己前途尽毁,绝望之余将心一横投降了金国。
如今,击退兀术大军,守住这座大城,不但南宋的军政形势好转,做为江淮地区的军政长官,杜充的威望和权利必然如日中天,一扫丢失开封的颓势。不但政事堂的位置坐稳了,将来还很有可能争取宰辅的位置。
如此种种,皆因有王慎,有他手下的泗州军士卒在马家渡撒下的热血。
杜充这人好权谋,残忍好杀,可并不是个弱智。能够坐右相位置的人,别的不说,智商和情商都比普通人高。自然知道王慎这一场胜利对于自己的意义,如此大功若是不赏赐,今后谁还肯为自己效力?
今日杜束设家宴请王慎赴宴,表面上是商量两家亲事,实际上论功行赏。
其实,他的意思是留王慎在留守司效力,若是王慎点头,可让其顶替殉国的陈淬出任中军统治一职。
这一点,他已经先和杜束交代过。
王慎能够以小小一个营指挥使被提拔为统治官,又实际领军,杜束也替他高兴。
可王慎却很干脆的推辞了,放着好好的金陵不呆,却要去荆湖地区平叛,这让杜约之大吃一惊,忍不住叫道:“道思你放着大好前程不要,却去荆湖,那地方乱得紧,犯什么糊涂?不行不行,我绝对不答应。”
王慎只看着杜束笑。
杜束被他看得莫名其妙:“道思你看我做甚,又笑什么?”
王慎:“约之兄,今天你所说的话是站在留守司杜相的立场,还是站在泗州军的立场上?”
“这不是废话吗,今日是家宴,也就是咱们老友之间的闲聊。况且,我现在不还是泗州军的不军使吗?”杜束睁着醉眼气道:“道思,你我是什么交情,说这话又有什么意思?”
“呵呵。”王慎淡淡地笑起来,良久,才缓缓道:“三生不幸,知县附郭,三生作恶,附郭省城;恶贯满盈,附郭京城。这建康是守住了,将来说不准官家又将行在搬来金陵呢!我辈不过是一介武夫,终归要沙场征战才能建功立业。”
第一百零七章 拿到想要的(二)
所谓的“三生不幸,知县附郭;三生作恶,附郭省城;恶贯满盈,附郭京城。 ”就是知县和知府在同一座城里,这样他的一举一动,都要受到牵制,疲于奔命,完全没有了父母官”的威风。附郭省城就是知县、知府、巡抚同在一城。
附郭京城就不用说了。
这话出自明清,可杜束本就是个老官吏,如何听不懂。琢磨了半天,才一拍大腿:“咳,还真是这个道理,我明白了。”
是的,正如王慎所说,建康府金陵城何等要紧,将来必是大宋的临都。只等金人北返,皇帝和朝廷也会搬回来。
以大宋朝视武人为潜在叛变份子的官场潜规则,王慎就算被提拔为统军大将,也会受到非常多的限制。即便有杜充看顾,也是如此。
而且,防卫京城,王慎将来也未必捞得这仗打,要想建功立业,已是没有可能。说不定,他这一辈子,一个殿前都指挥使到头了。在举目都是达官贵人的京城,小小一个指挥使,那日子怎么比得独领一军在外来得爽利?
杜束对自己的前程也想得明白,如果按照杜充的安排去当地方官,将来再考个进士进朝堂。这条路不是不可行,就是太慢,其中的变数实在太多。大宋朝又有党争的传统,谁也不知道将来的事情究竟是什么样子。
而且,在军队里呆惯了,他也染上了土皇帝的习气,绝对就算去做个知县知府,也没有统帅大军来得快活啊!
说完这一句话,杜束又道:“再说了,叔父也不是个好相处的人,我自是能不看到他就不看到他。没啥说的,道思,你要去哪里,我就跟你去哪里,给你敲敲边鼓,做个佐二。”
“好,我要去黄州。前番,女真西路军完颜昌部自黄州张家渡过江,直袭洪州。我欲率军收复失地,剿灭当地流寇贼军。”王慎很干脆地说。
他之所以选择离开留守司去经略黄州是经过深思熟虑做出的决定。
立下这场大功劳之后,王慎也不可能再做营指挥使了,杜充至少会给他一军的编制,部队很快就会扩充。正如杜束所说,杜充可不是个好相处的人。此人心胸狭窄,翻脸比翻书还快,任你在军中是什么地位,说杀就杀了。男儿大丈夫,岂能将性命和前程操弄于他人之手?走肯定是要走的,唯一担心的是如果部队扩充,人马一多,又该如何养活。
东南地区肯定是不行的,那是赵家的核心统治区,你一个小人物在整个江淮的大棋盘上根本算不得什么。
至于江西和湖南,也不行。在这个时期,这两地尚未得到完全的开,又多是丘陵地代,人口少,也穷,根本养活不了太多的军队。最要命的是,送北方撤下来的流寇已经流窜到这一地区,攻州掠县,乱得很。再加上完颜场入寇的金军,现在过去,就是落进大战场里了。现在的泗州军经历过一场血战之后,部队厌战情绪严重,需要一段时间修养。
黄州那个地方位于两湖盆地的边沿,两湖江汉是有名的鱼米之乡。只要拿下荆州,别说区区上千泗州军,就算再多一百倍也没有任何问题。在真实历史上,岳飞就是靠着江汉平原的物资和人口,才能动对伪齐对中原的规模空前的北伐。,
如此膏腴之地,简直叫人流口水啊!
而且,黄州北有大别山为屏障,阻挡女真和伪齐从汴梁和淮西来攻,南有长江可以隔绝湖广流寇侵扰,占尽地利。
最妙的是,那地方刚被完颜昌的大军洗劫过一次,百姓、官吏和当地驻军纷纷逃亡,正处于无政府状态。泗州军这一去,立即就能填补那个真空。
方才杜束说要给王慎敲边鼓做佐二,王慎可舍不得仅仅拿他当个摆设。这个杜约之手头可有一征套政府班子,直接带过去,民政那一块自己也可少费许多心。
“好,我明日就去跟叔父说这事。”杜束醉得厉害,大着舌头道:“道思,此去黄州咱们也不能空着手去,怎么也得腾挪些玩意儿才好。皇帝还不差饿兵呢,不是有穷家富路这句话吗?”
王慎心中一动:“确实,军饷粮秣得补充一些,总归要两个月的钱粮部队才能开拨。”
“什么军饷粮秣,什么两个月的钱粮,道思你也眼界也太小了。”杜束手一挥:“反正留守司的部队逃散一空那么多军械、甲杖我们都要弄走,还有……呃……”
他长长地打了个饱嗝,将一口浓烈的韭菜味喷出来:“还有,战马咱们也得要些。渡江的女真人不是要留了不少良马在南岸吗,那可得归咱们。”
王慎大喜,忙站起身来,一揖到地:“多谢约之兄。”
心中又得意起来,果然是朝中有人好说话,老子当初死活要把这个杜束弄到军中这步棋是走对了。
“还有……这兵得从留守司那里选一些,特别是西军老卒……直娘贼,老兵油子咱们是不要的,高级军官也一个不收,只要都头以下的主力战兵……呼呼……”
杜束不胜酒力,头一歪,靠在椅子上出响亮的鼾声。
王慎笑着摇了摇头:这个杜约之啊,就不是一个酒精考验的干部。
他从衣服架子上提起一袭大氅盖在杜束身上,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在回去的路上,他坐在车上闭幕琢磨了半天,然后放声痛快地笑起来:终于拿到我想要的了,这一趟建康来得值。
见王慎笑,旁边的安娘好奇地看着他:“大哥,因何笑。”
“我在笑应祥,才多大点就要成亲了。我有笑杜家小娘子,壮健成那般,却不知道应祥要恨我到何等程度。”
安娘疑惑不解,道:“大哥这话说得不对,所谓娶妻娶德,我看杜家小娘子品貌端庄,应祥应该会非常高兴的。俗话说得好,家有丑妻是宝。再说,我看杜小娘子就生得不错呀!”
“那还叫不错?”王慎不住摇头,心中疑惑,杜束也是个老帅哥了,他的基因怎么没有遗传给下一代,难道应该怪隔壁老王?
“自然不错,你这什么话?”安娘恼了,气呼呼地说:“我看杜小娘子就生得好看,是亦男之相。”
所谓亦男之相,就是说女子胸脯大屁股大,能生养。
王慎心中一动,却将目光落到安娘身上,心中赞了一声:瘰疬啊!
安娘见王慎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仿佛明白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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