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他触碰到了人类本性中根深蒂固的劣根性：摆资历，讲辈分。
  别看他现在被新闻媒体捧上了天，可那就像是京都、魔都，都是专门摆给外国人看的盆景，在这群辈分高，资历老的大佬这里，谁都没把他当根葱。
  不幸的是，那些新闻媒体也就是看着热闹，扒开一开，擦，里面全是浆糊，外强中干！
  真正掌握话语权的，还是这些大佬。
  虽然他们绝大多数大腹便便，虽然他们很丑很不帅，虽然他们有时让你觉得面目可憎，尸位素餐，但没办法，他们就是掌握话语权的那一拨。
  更悲哀的是，当他们退下，就会有另一拨大腹便便、很丑很不帅，很面目可憎尸位素餐的人上位，简直就是这群人的翻版。
  可讽刺的是，这波人就是当年觉得他们面目可憎，尸位素餐的年轻人。
  少年满腔热血，披荆斩棘，待人到中年，历经沧桑后却发现自己变成了当年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现实，大抵如此。
  林凡眉头一皱，他才没有闲情伤春悲秋，他现在只想将杨智龙这头肥猪胖揍一顿，变成死猪。
  李铁柱、杨智龙明显不对付。
  李铁柱眉头一拧，啪的一拍桌子，瞪着杨智龙，沉声道：“杨sr你什么意思，给我讲清楚！让你说，你屁都蹦不出一个，现在为难一个小的，有意思吗？”
  面子这玩意儿，是相互的。
  对方不给他面子，他当然也不会给对方面子，老油条也有血性啊。林凡正准备张嘴，却被李铁柱截胡，听他这一说，为之侧目，感觉自己把这个老油条想简单了。
  杨智龙面色一沉，阴阳怪气道：“李副署长，我实话实话而已，你生这么大气干什么？他本来就不够格参加这次会议，谁也没指望他给出什么建议——”
  “其实要彻底根治港岛治安，倒也简单。”就在这时，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语从林凡嘴里吐了出来，打断了杨智龙。
  什么叫平地一声雷，这就是了。
  林凡这家伙极具神棍潜质，神棍的本质是什么，忽悠嘛。一通成功的忽悠，要的就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开头就吹破天，闹出的动静越大，制造的困难越登天，才越有吸引人。
  大会议室嘈杂声戛然而止，那些总区、分区的大佬，面面相觑的瞧着林凡。
  李文斌眼中闪过一道意味深长的精芒。
  杨智龙冷哼一声，气得不轻，指着林凡道：“早就听说你胆大妄为，果然是传闻不如一见。你抓贼本事很大，我也承认，可你知道现在这是什么吗？这是将决定港岛未来百年的战略！你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也敢在这里指手画脚？”
  切！
  林凡冷笑一声，鸟都没鸟这个死胖子，冷冷道：“想要从根本上解决港岛的治安问题，只要找出闹出乱子的根本，解决掉不就行了。”
  “你放肆！你这是跟上司说话的态度？！”杨智龙大怒。
  李文斌眼中却闪过一道精光，插嘴道：“有意思。继续往下说。”
  杨智龙一愣，没想到李文斌会站出来撑林凡，只得哼了一声，悻悻然的。
  林凡道：“黑社会揾食不外乎四大类，捞枪、捞粉、捞赌、捞社团。靠社团揾食的古惑仔，无非是代客泊车、敲诈勒索、收取保护费等，危害最小。赌博、白面，你想禁也禁不了。根源还在军火！本国是禁止私自藏枪的，取得的成果，大家也看到了，或许有些长官又要跟我谈人权，但什么事都要根据国情而定。我们的国情就是人口数量庞大，若是人人都能持枪，社会不大乱才怪。”
  瞧，这就是林凡跟他们的区别了。
  谈及本国，在座所有人都会说内陆、大陆，区分的很清楚，但在林凡这里，从来都是我国、本国。当然，这并不代表他们就不爱国，问题是潜意识的本质区别。
  “所以我的建议是，军火！集警方所有警力，打击走私军火的犯罪！什么事都有先后主次，其他犯罪想完全禁掉根本不可能，但军火可以！”
  “我们警方要给他们传递一个信息，你搞其他的，我们还给你活路，可是你搞军火，死路一条！”
  “先扫大的，谁最嚣张就打谁，将他们打怕、打死，打到没有任何一位大佬敢碰！剩下那些散户，就成了无源之水，翻不起大浪。这群小虾米，跟白面、赌博一样，扫不干净，但也成不了气候，无碍大局，这事就算成了。”
  “只要搞定源头，我相信港岛绝对不会再出现陈一元、叶继欢这样重火力的悍匪。港岛治安将从根本上发生转变，我们伙计出事的概率也将大大降低。”
  “我话讲完，谁……没了。”林凡掷地有声的道。
  汗，差点儿整出一句“我话讲完，谁赞成，谁反对”，话到嘴边，硬生生刹住，翻车只在一念间。
  会议室内，一片死寂。
  那些原本只把林凡当笑话看的署长、副署长全是震撼了，一脸懵逼的看着林凡，你文武双全啊。
  杨智龙那个死胖子整张脸憋成了一坨屎，青色的。
  李铁柱惊诧的扫林凡一眼，次奥，白为你丫担心了，肚子里真有墨水啊！跟着哼了一声，挑衅的看着杨智龙，趾高气昂，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彭连顺那个并没为林凡说过话的家伙，也是满脸嘚瑟，诺，这就是我们西九的水准啊，一般一般啦。
  啪！
  李文斌第一个鼓掌，眼中精光闪闪，道：“好！难怪处长亲口点名要你参加，果然是有勇有谋。这就是保安局制定的最新战略，基本跟林凡说的一致，了不起，不愧是我们警界新星。”
  杨智龙傻眼，只能是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苦笑。
  其他人也满脸惊悚，这家伙给的方案居然跟保安局制定的战略一样，擦，真特么见鬼了！
  连李文斌都鼓掌，都赞美了，其他人还能说什么？只能跟着鼓掌喝彩，谁也没想到，原本都拿林凡当乐子在打趣，却没想到整个会议变成了他一个人的show。
  林凡盯着李文斌，嘴角抽了抽，无语的很，保安局都把战略都制定出来了，你还装模装样的在这儿讨论，调戏人很有意思？...

第110章 洪门三十六誓
  数天后，油麻地警署。
  上午。
  反黑组，林凡办公室。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林凡道：“进来。”
  方洁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何尚生，人领进来了，却还没走，林凡奇道：“小方，还有什么事吗？”
  方洁道：“林怀乐派人送来请柬，他新开了一家夜总会，今晚开业，希望你能去一趟。”又将时间、地点说了一遍。
  林怀乐？他找我有什么事？
  六七十年代，黑就是白，白就是黑，那一段特殊时期，黑白是不分家的。现在也远不如他所在的那个位面，黑白之间并不是剑拔弩张，你有一两个黑道朋友，也不算什么。
  只要不太过分，上边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治安这么乱，为了提升破案率，跟黑道有什么灰色交易，也不算过界。
  随着治安的改善，以后两道肯定是势不两立，泾渭分明的，但跟林凡没关系，他就待三年，三年以后拍拍屁股就撂担子，根本不怕留下什么把柄，自然没有这方面的顾忌。
  林凡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嗯。”
  方洁应了一声，却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她不待林凡问，黑漆漆的眼珠一转，道：“林sir，阿敏同我问了好几次你的事。”笑了两声，转头就走了。
  擦，你话别说一半，有本事全说出来啊。
  莫名其妙。
  林凡摇摇头，冲何尚生笑道：“随便坐，不必客气。”
  何尚生在他面前坐下。
  林凡道：“何督察，情况你也知道，现在你是见习督察，没有带队的资格。我们反黑组的情况，你应该也有所了解，一组、二组、三组都有领头的，四组组长才调走，暂时空缺。五组字头才立，人都还没凑齐，也不需要。所以我想让你进四组，我已经跟伙计们打过招呼，虽然不是组长，但他们都听你的。那群小子肯定还想试试你，我相信你有能力摆平。”
  何尚生感激的点了点头：“我明白，多谢林sir。”
  对他来说，最怕的不是职位被削，他更担心自己犯了错，被流放到清水衙门。对他这种工作就是老婆的人来说，这种生活跟地狱没有区别。
  “除此之外，我还想让你客串下别的职位。”
  “林sir有什么吩咐？”何尚生奇怪道。
  林凡笑道：“我想让你进入行政情报组，兼任谈判专家。”
  何尚生不解道：“林sir，我没做过啊。”
  林凡笑道：“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平日当然是带队做事，但遇到某些特殊情况，我需要你发挥谈判的专长。总部要顾着中西区，警力有限，我们能自己解决的就不麻烦他们了。”
  何尚生奇怪的看着林凡，暗道我靠，连我自己都没自信，你却是毫不怀疑？江湖传闻：阎王行事，算无遗策，出人意料，果然是这样。
  他点了点头，道：“林sir既然这么看重，我一定尽心尽力。”
  “嗯，你出去吧。”
  何尚生起身离开，由方洁安排他剩下的工作。等到了下午，林凡将方洁整理出的案子签字后，起身伸了伸懒腰，准备前往佐敦区密码夜总会，还有些不习惯坐办公室啊。
  总督察，已经属于高级官员，很多事不需要他亲自带队处理，坐在办公室遥控指挥即可。
  就像署长李铁柱，除非是大案特案，非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出现在犯罪现场的。
  忙碌辛苦了一辈子，好不容易爬到现在的位置，不好好享受一番，怎么对得起自己？陆启昌那种毕竟是少数，绝大多数还是李铁柱这种心态的。
  俗称：混吃等死。
  首先要保证辖区之内不出事，那就万事大吉烧香拜佛喽，偶尔属下办个大案子，功劳就有他一份，晋升也就靠这个了。属下办砸了，当然是一手太极，果断施展甩锅大法。
  说起来，他们也尴尬，熬到署长位置，大多都六十来岁，上不上下不下的，警队生涯基本就定型了。不比李文斌，还能再往上冲一冲，他们是先天性不足，自然而然就没有再拼的欲望。
  李铁柱也是走了狗屎运，捞到了林凡这个金疙瘩，不仅办的全是大案，还从来没有失过手。
  要知道，警队立功升职制，可不仅仅是上升，你办砸了，还会往下扒，关悦诚、何尚生都是典型，就因为搞出辣么多人命，一朝回到解放前，从头来过。
  林凡没准备混吃等死，休息几天就够了，他倒是很期待林怀乐找自己有什么事。
  ……
  ……
  豆黄的烛光，焚香缭绕。
  四下以大片大片的红纸为主，令整个房间呈现出一种暗红色，幽暗的环境，鬼画符似的布景，令现场充满了神秘感，庄严肃穆，心中自生敬畏之感。
  祭坛前有三人，穿着鲜艳，以红色为主，头上系着条红带。
  其下跪拜者有九人，林怀乐、大D、吹鸡、高佬、大浦黑、鱼头标……和联胜共分为九个大区，这九人便是九大区坐馆。
  和联胜同新记、倪家不同，每两年要选一次话事人，也未规定必须从这九位坐馆中选出，但百余年来，九成话事人都是先做坐馆，再做话事人，自红棍一步登天者，少之又少。
  当今话事人吹鸡，居于九人正中。
  开坛仪式，正式开始。
  两人站在九人两端，开坛者手持红册，中气十足道：“三百年前，康熙围少林而焚之，众僧惨遭焚烧，幸存者五人逃至高溪庙前，插草为香，结为异姓兄弟，矢志报仇雪恨，反清复明。五人广结英雄志士，聚义红花亭，创立洪门。红门多次兴兵起义，失败而回。十万洪门兄弟为民族壮烈牺牲，悲哉壮哉！”
  “现在，随我同念洪门三十六誓！”
  “第一誓：自入洪门之后，尔父母即是我父母，尔兄弟姊妹即是我兄弟姊妹，尔妻是我嫂，尔子侄即是我子侄，如有不遵此例，不念此情，即为背誓，五雷诛灭。”
  “第二誓：倘有父母兄弟，百年归寿，无银埋葬，有磷飞到求兄相帮，必要通知各兄弟，有多帮多无钱出力，以完其事，如有诈作不知者，五雷诛灭。”
  “第三誓：各省外洋洪家兄弟，不论士农工商，江湖之客到来，必要留其一宿两餐，如有不思亲情，诈作不知，以外人相看者，死在万刀之下。”
  “第四誓：所有洪家兄弟，未相识挂牌号，说起情由，必要相认，如有不认者，死在万刀之下。”
  “第五誓：洪家内事，父不能传子，子不能传父，兄不得传弟，弟不得传兄，以及六亲四眷，一概皆不得传凡讲说以及私传，衫仔腰平以及本底，私教私授，贪人钱财者，死在万刀之下。”
  ……
  “第十誓：兄弟托寄银钱及什物，必要尽心交妥，带到支还，如有私骗者，死在万刀之下。”
  “第十一誓：兄弟寄妻托子，或有要事相托，如不做到者，五雷诛灭。”
  ……
  “第三十五誓：不得对外人乱讲书句，古白宜谨慎，腰平衫仔，不得被外人看破，务宜小心，不得失漏机关，如有犯此例者，死在万刀之下。”
  “第三十六誓：士农工商，各执一艺，自入洪门，必要以忠心义气为先，交结各省洪家兄弟，如同一体手足之情，不得妄分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