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为什么要插手凡间的事？”
  巴蜀之地，仙人传说甚嚣尘上，他原本是不相信的，这也正是他先前高傲嚣张的原因之一，但事实摆在眼前，却不得不信。
  林凡站在烈焰正中，目光清冷，淡淡扫了莫问天一眼，道：“我好像早就告诉你了，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过你的独木桥。明明给了你活路，但你偏偏要找死，现在你来问我为什么要插手凡间的事？”
  莫问天：“……”彻底懵逼。

第205章 请你吃糖
  这陈记油坊，明面上只是一家普普通通的店铺，实际上却是黑石的根基，因为这店铺是连锁全国，帮转轮王收黑钱用的，店掌柜陈老板，绰号肥油陈，更极其精通会计行业，算是黑石的经济总管。
  正如战争，打的不是仗，而是经济。
  谁掌控经济，谁就掌握了主动权，可见肥油陈在黑石中的重要性，更难能可贵的是，这肥油陈不仅会做账，而且武功也不错，在黑石中仅次于连绳、雷斌、细雨。
  陈记油坊既然如此重要，护航的杀手档次自然也不低，面前这四人只是明面上，四下暗藏的杀手，不下二十，正以急促的步伐朝此处赶来。
  听到那人的喝问，细雨嘴角噙着一丝冷意，也不理睬。
  这态度摆明是要将所有事推给林凡，林凡摇了摇头，直接道：“肥油陈在哪里，带我去见他，不然……”
  那人冷哼一声，截口道：“不然怎样？”
  “死。”
  林凡只说了一个字。
  四名杀手微微一愣，就像是听到一个非常好笑的冷笑话般，嘴角都勾勒出一抹嘲讽讥笑，那人冷叱道：“我知道你是谁，林凡，张老头说你是什么狗屁江湖第一人，是不是？”
  “是。”
  这的确是事实，所有林凡只能点头。
  “哈哈哈，那张老头一大把年纪，恐怕脑子都不够用了，他说你是江湖第一人，你不会以为自己就是了吧？我看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胆敢跟我黑石作对！”
  其他人嘲笑道：“你这小子，细皮嫩肉的，恐怕连‘死’字怎么写都不知道吧。”
  林凡轻轻叹了一口气，缓缓道：“临死之前，我有两句话要说。”
  领头杀手大乐，笑道：“哈哈，你这小子倒真是有趣，还有些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今天必死，赶紧说遗言吧。”
  “第一句话，张老头的评语是，‘三百年来，江湖第一人’。”
  “第二句话，你们废话真的很多。”
  “哦，现在再加上第三句话，我刚才说的‘临死之前’，指的是你们。”
  领头的杀手面色大变，狞喝一声，抽刀便要朝林凡身上砍去，却见林凡拂袖一摆，只听咻咻咻咻四声，四道白光劲射而出，分别站在四分方位的杀手忽然定住，不能相信的瞪大了眼睛。
  杀他们的不是暗器，而是四枚铜钱，尽皆穿喉而过。
  “你……”领头的杀手只惊惧震撼的说了这一个字，便倒地身亡，余下三个杀手齐齐倒地。
  四枚铜钱，还不是暗器，却是同时发出，同时穿喉！
  细雨面色微变，眼中露出一抹极其复杂的神色，幽幽道：“我只知道你内力、轻功、枪术、剑术深不可测，却没想到连掷暗器的手法都别具一格。或许张老头没有说错，或许你真是三百年来，江湖第一人……”
  “不是或许，而是肯定。”
  林凡淡淡纠正了一句，跟着道：“你不会真把自己只当成领路的吧？还有二十多个杀手正朝这里赶来，他们交给你。”说罢，径直朝内堂走去。
  内堂大院，肥油陈正在整理账薄，这时也察觉到异常，第一时间抽出了利剑。
  然后，他便看到一个十分年轻的男子，闲庭信步而来。
  林凡！
  拜张老头所赐，黑石中人全都知道林凡的大名，又因细雨，林凡的画像也在江湖上广传开来，这自然也是黑石的手笔，借江湖之刀，杀林凡一人。
  价码也是一天一变，从第一天的三十万两黄金，上升到六十万两，再到现在的一百二十万两黄金！
  肥油陈眯了眯眼，神色数变。
  他早该想到的，既然此人能擒下细雨，自然能轻而易举找到黑石的据点，可他没想到的是，此人竟果真是胆大包天，要与黑石作对！
  “陈老板，有客远来，还不出来欢迎？躲躲藏藏作甚，难道是一身肥肉见不得人？”林凡畅然一笑。
  肥油陈面上闪过一丝狠辣。
  他生平有两大忌讳，第一是他的百灵鸟，这是他的逆鳞，谁碰谁死；第二则是他本身，他的确胖，也常常拿来自嘲，却绝对不允许别人打趣。
  肥油陈以剑挑开布帘，冷冷道：“林凡？”
  林凡一笑，道：“正是。”
  肥油陈皮笑肉不笑道：“我知道你有些本事，可你该知道一个道理。”
  林凡道：“什么道理。”
  肥油陈阴恻恻道：“善骑者坠于马、善水者溺于水、善饮者醉于酒，善战者殁于杀！”
  咻！
  话音还未落下，便听一声劲啸，寒光蓦地一闪，肥油陈突然出手，朝林凡心口，刺出了一剑。
  这家伙身躯虽然臃肿，可动作却是无比灵动。
  几乎是眨眼之机，手中长剑已点杀而至，而林凡却仍是站在原地，没有反应，就像是来不及反应。
  肥油陈冷哼一声，不屑暗想道：什么狗屁江湖第一人，却是如此不济，张老头铁口神断的牌子算是砸了。
  下一刻。
  林凡忽然闪电般伸出右手，速度之快，竟是肥油陈双眼难以捕捉。
  夹住！
  肥油陈定眼再看，自己这一柄虽不是削铁如泥，但也算是一把名剑的剑，已经被林凡夹在食中二指之间，那感觉就像是他两根手指一直那么摆着，自己将利剑凑上去般。
  更震撼的还是，那不过是区区、区区两根手指罢了……难道他手指是钢做的不成？
  “这怎么可能？！”肥油陈心下骇然，脸上浮现难以置信之色。
  他并没跟转轮王动过手，可就算是转轮王，恐怕也办不到吧？这、这少年到底是何方神圣？难道张老头所言不差，他还果真是“三百年来，江湖第一人”？
  刹那之间，无数疑惑不解闪过肥油陈的脑海。
  林凡嗤笑一声：“陈老板，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倒也新奇。既然如此，那我也送你一件新奇的礼物。”
  轻笑之间，林凡手腕忽然一翻，咔嚓一声脆响，这柄精钢打造的利剑便从中断开。
  林凡一只大手探出，幻化成爪，真气喷涌而出，覆盖在他掌心，硬生生抓向了断剑，这一爪之下，剩下断剑顿时像麻花般扭曲起来，电光火石间，已被他捏成了一个圆球。
  再看肥油陈手中，只剩下一个剑柄。
  “请你吃糖。”林凡一笑，拳头般大小的剑球已朝肥油陈嘴里塞去。
  肥油陈骇然失声：“少侠饶命！呜呜——”
  这肥油陈甚是机灵，开口之际便已纵身后掠，身法之灵动，活像一条泥鳅，可林凡却是如影随形，纵然他将身法提升到极限，生死一线，连潜力也全发挥出来，却仍是无法摆脱。
  然后，他话还没说完，那剑球就被林凡蛮横而又霸道的塞进了他的嘴，顿时割破了他的嘴唇，两边脸亦被绞的血肉模糊。

第206章 千里烟火起
  肥油陈已知无论自己如何躲都不可能躲得过，也便彻底认命，任由林凡摆布，他甚至还十分配合，将嘴张大到了极致，尽量将舌头往里面缩，嘴里全是血腥味。
  毁容便毁容，他可不想成为哑巴，更不想死！
  肥油陈全身瑟瑟发抖，满脸惊恐的看着林凡，脸上全是哀求之意，端的是凄凄惨惨戚戚。
  正在这时，细雨料理了那些杂鱼，赶了进来，嫌弃的皱了皱眉。
  “你要杀便杀，为什么要弄这些下作事？”
  林凡收回手，从善如流：“倒是不错，那就杀了他好了。”
  砰！砰！砰！
  肥油陈立刻跪倒在地，不住磕头，口齿含糊道：“少侠饶命、少侠饶命……我、我对你还有利用价值，我比细雨更清楚黑石，少侠既然出手，一定是打算铲除黑石，我肥油陈愿做少侠的一条狗，恳请少侠饶我一命！”
  不得不说，商人就是商人，很有眼力。
  覆灭黑石的想法，林凡也就跟细雨提过，知情者勉强还可算上阿秀、老赵，可这肥油陈只通过眼前这一件事，就判断出自己要覆灭黑石，果然机灵。
  细雨嫌弃扫肥油陈一眼，道：“肥油陈，死就死了，你何必这么下贱，死有什么可怕的？哼，我以前怎么没有看出来，你这么恶心？”
  肥油陈哪会理睬细雨对自己的看法，这时只求保命，头磕的直响。
  林发想了想，一笑：“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比细雨有价值。也罢，那便姑且留你一命，站起来吧。”
  肥油陈站了起来，感激涕零道：“多谢少侠饶命、多谢少侠饶命……”
  这便是商人本性了，只看重利益得失，决不计较什么脸面问题，从对生死的态度上来说，肥油陈与细雨是截然不同的，一个是商人，一个是杀手。
  林凡问道：“转轮王、连绳、雷彬以及黑石核心杀手，现在在哪儿？”
  肥油陈不顾伤势，赶忙道：“帮主……不，转轮王去了燕京，应该是去了皇宫，具体做什么不知道。连绳、雷彬正往此处赶来，数日之后便到，随同一起的，还有百余名一等杀手。”
  林凡轻蔑一笑，随口道：“我倒是知道转轮王去皇宫做什么，既然是太监，当然要干好太监的活儿。”
  什么？！
  闻言，细雨、肥油陈面色齐齐大变，细雨声音有些发颤，问道：“你什么意思？”
  她当然知道林凡说的什么意思，却只是不能相信罢了。
  林凡洒然道：“我的意思就是你现在心里想的意思。”
  细雨、肥油陈尽皆错愕，脸上全是震撼，那意思是……掌控黑石，号为半个朝廷的十殿阎罗转轮王是一个太监？！此事要传出去，恐怕黑石就要沦为武林同道的笑柄了。
  偌大黑石，万千杀手，竟然为一个太监服务？！
  细雨脸上满满都是震撼，追问道：“此事何等隐秘，你是从何得知的？”连她自己都未发现，不知不觉间，她早就信任了林凡，无论对方说什么，无论如何震撼，她潜意识里已经相信。
  林凡轻笑一声，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天下哪有什么秘密？你们不妨仔细想想，从他是太监这点出发，总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这便是以结论推过程，察细节。
  细雨、肥油陈按林凡所说，先认定转轮王就是太监的事实，果然发现了许多以前并未注意的细节，面面相觑。
  特么的，原来劳资一直是给一个太监效命！
  简直荒谬、可笑！
  细雨目光灼灼盯着林凡，缓缓道：“你还是没有答我。此事何等机密，我敢肯定，就算是张老头都不知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林凡似笑非笑看着她，道：“我不仅知道他是个太监，而且还知道他为什么一定要得到罗摩遗体。”
  “为什么？”细雨下意识追问道。
  林凡却没回答，脸上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
  据传罗摩遗体有生残、补缺之神效，而转轮王又是太监之身……诸般念头迅速闪过细雨脑海，她面上忽然浮现一抹羞红，恨恨瞪林凡一眼：“你无耻下流！”
  一转身，便施展身法，回了醉仙楼。
  林凡无辜的耸了耸肩，看向肥油陈，道：“肥油陈，你应该有联系转轮王的方式。”
  肥油陈赶忙道：“有。黑石中人，以千里烟火令为讯，只要看到烟火令，无论身处何处，必须以最快速度赶到。再辅以官道、鸽楼传递详细信息。”
  林凡点了点头，道：“今夜就发千里烟火令，同时飞鸽传书，告诉转轮王，我已经得到罗摩遗体。”
  他正是要以罗摩遗体为钓饵，将黑石众多杀手一网打尽。
  “是。”
  肥油陈应了一声，又冲林凡拱了拱手，小心翼翼道：“林少侠，你武功盖世，老陈佩服。不过是不是有些冒险？黑石杀手无数，而你只有一人，想要对付这么多，恐怕有些难处，若是能分而击之，胜算就是十成了。”
  林凡不由扫了肥油陈一眼。
  没想到这家伙卖转轮王卖的这么干脆，这才多大会儿功夫，就真心帮助自己了。转念一想，又觉理所当然，黑石对待叛徒究竟有多惨烈，他又不是不知道。
  以前也不是没有人背叛过，背叛者的下场，就只有一个字——死。
  不仅死自己，还死全家，死亲戚朋友，并且还是当着自己的面死，等至亲友人全死广了，这才轮到自己。当然，转轮王就是个太监的真相也起到了一定作用。
  林凡淡淡道：“你只管按照我的吩咐做，其他不必管。”
  肥油陈情不自禁咽了一口口水，无比恭敬道：“是，老陈一定将讯息传给每一个一等杀手，七日以内，转轮王、连绳、雷彬以及黑石所有一等杀手必将齐聚京城！”
  劝说无效，他也很无奈啊，自己这位新主子还真是胆大包天，竟是当真要以一己之力，灭杀黑石所有杀手。
  林凡点了点头，再不说话，转身走出陈记油坊，回到了醉仙楼，静待一场惊天大战的到来。
  ……
  是夜，千里烟火令起，江湖再起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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