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谦恭的模样,笑吟吟地下跪磕头道:“臣李景隆叩见殿下,殿下千岁,千千岁。”
朱橚一把拉住他这个发小,直接将他拽了起来,一拳锤到了他的胸口上,笑骂道:“你奶奶的,什么时候跟那群酸秀才似的,净会来虚的。”
李景隆站起身来,装模作样的嘿嘿一声傻笑,搪塞道:“你是王,我是臣。这君臣之礼到什么时候也是不能废的啊。”
“去你娘的,老子这里准备了两坛上好美酒,就等着和你一醉方休了,先提前说好啊,这两坛酒只能你跟我喝,别人谁也不能插手,谁要是先倒下,谁就是脓包。哈哈哈!”周王朱橚一阵浪笑,说着就拉着李景隆的手往王府里走。
李景隆只是嘴上不住地说着:“岂敢,岂敢?”之类的客气话,皮笑肉不笑地跟着他进了王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周王朱橚正喝在兴头上,突然听到坐在他下首的李景隆冷冷地说道:“殿下,你贵为天潢贵胄,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为什么放着好好的王爷不做,非要谋反呢?”
周王朱橚早已喝的酩酊大醉,没有听清李景隆在说什么,还以为他在跟自己说笑,一手搂着一个美女,醉醺醺地说道:“放屁!这天下就是我们朱家的,我还反什么反?难道要反自己不成?”
李景隆没有说话,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咔嚓”一声,扔在了地上,下一秒,一队武士持刀带甲相拥而入,将周王朱橚等人围了起来。
周王此时还浑似在梦里,看到这么多甲士没有等他的命令就冲了进来,气得一摔酒杯,破口大骂道:“他妈的!谁让你们进来的,赶紧给本王滚出去,不要搅和了本王的酒兴。”
却见这一队甲士巍然不动,为首的一个甲士向李景隆施了一个眼色,李景隆会意之后,不慌不忙的站起来,挥了挥衣袖,掏出来了一道圣旨,随手扔在了周王朱橚的案几之上,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殿下不必发火,他们都是朝廷的甲士,是不会听你的话的。”
周王朱橚登时打了一个激灵,感觉像是掉进了一个冰窟窿一般,冷的浑身一个哆嗦,冒出了一身冷汗,瞬间酒醒了大半,心道大事不好,朝廷的甲士二话不说闯到他的王宫里来绝对没有那么简单,莫非是传言证实了?允炆这个孩子真的要削藩了?
周王朱橚抬眼看了看李景隆的表情,见他早就没有先前的那份尊敬,转而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审判者的表情,心里就知道事情已经坏到了不能再坏的地步,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去,拿起那封诏书,只见上面写着:他周王朱橚的次子朱有爋向皇帝控告他图谋不轨,皇帝特地派李景隆讲他们全家拿回到京城里问话。
朱橚阅完圣旨,顿觉天旋地转,双手止不住的发抖,一半是吓得,另一半则是气的,口中不住地骂道:“这个小王八羔子,居然敢出卖自己的父亲!真是狼心狗肺,禽兽不如,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东西出来。”
李景隆心中一哼,对他这个落魄的藩王早就不放在眼里,但表面上还是一副和气的表情,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殿下请吧,臣也是奉命行事。希望殿下不要让臣为难。至于殿下有没有谋反,到了京城的紫禁城里,皇上自有公断。殿下是皇上的亲叔叔,想必是不会冤枉了殿下的。”
周王朱橚此时犹如斗败了的公鸡一般,气势瞬间就软了下来,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带有一丝乞求的眼神望着李景隆,道:“曹国公,我和四哥与你自幼相交,自问和你还是有点交情的,这个时候,你可要为我在皇上面前多说几句好话啊。”
李景隆看着他这一副摇尾乞怜的表情,心里也是暗爽了一把,心道这些王爷们平日里高高在上,不拿他们这些大臣当人看,没想到也会有今天,会向自己摇尾乞怜,真是爽到月球上去了,但表面上还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样子,上前走上一步,一把搀扶住周王朱橚的胳膊,道:“殿下放心,臣自当尽力。其实陛下发这道圣旨的时候,臣也曾经争辩过,只是陛下只听黄子澄、方孝孺和齐泰这三个人的,并不拿臣的话当回事。臣这也是皇命难为,并不是有心跟殿下过不去,还望殿下体谅。”
周王朱橚的脸上强挤出一丝笑意,颤颤巍巍的说道:“我当然知道,当然知道。”一边说着,一边随着李景隆出了正殿,来到王府的大院子中,却见自己的一家老小早就被李景隆派的甲士全都抓住了,所有人都愁眉苦脸的,一些女眷还在那里哭哭泣泣。
当然,这些人当中还包括那个告他谋反的次子朱有爋,他是告密者,跟其他人的待遇自然不一样,被安置在了别的地方。
周王朱橚一见到这个小子就气不打一出来,登时觉得自己的胸口气得欲炸裂一般,等着眼睛,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这个不孝子,卖父求荣。我们全家都让你给毁了。老子当时怎么不把你扔到茅坑里淹死?”
朱有爋密告自己的父亲,其实是想着功成之后由自己继承周王这个爵位,他是次子,上面还有一个哥哥,按照正常情况下是不可能继承王位的,所以只能采取这种非正常的手段,投建文帝所好,好让他封自己为王。他既然敢这么做,内心里肯定是经过了不小的挣扎的,况且是对皇位的渴望斗过了对父亲的感情,但饶是如此,面对这父亲的当面诘问,他还是不敢直缨其锋,将头别了过去,不理睬他这个父亲的叫骂。
李景隆拉住周王朱橚的手,半是催促,半是安慰地说道:“好啦,好啦。事情已经成这个样子了,殿下发再大的火也没有用,还是赶紧上车走吧,到了紫禁城,皇上自然会明断是非。”
周王朱橚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什么话也没有说,一脸愁容地跟着李景隆上了马车。谁知道进了京城之后,连皇宫的们都没有进去,竟然就直接被关进了大理寺的监狱,说是他谋反的罪证确凿,先行关押,日后再行处理。
周王朱橚差点晕了过去,几日之前他还是高高在上的亲王,是天潢贵胄,体制下天子一等,是普天之下除了皇帝之外,身份最贵重的一类人,然而转眼之间就成了阶下囚,被关在了阴暗的牢房当中,受到狱卒那种最低级的小官的侮辱。
人生大起大落的太快,实在是太刺激了!
话说周王朱橚被关在了阴暗的牢房里,整日以泪洗面,发情狂呼,这些狱卒们虽然不敢对他用刑,更加不敢虐待他,但是言语之间已经颇失敬意,这让他的心里落差很大。
又到了吃饭的时间,一名年轻的狱卒提着一揽子饭菜来到周王朱橚的单间外面,给他放到地上,冷冷地说了一句:“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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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 狱卒的智慧
随后扭头就走,却听地“哐当”一声,周王朱橚将这些饭菜全都打倒了,口中不住的叫骂道:“这他妈是人吃的饭吗?本王家里的牲口吃的都比这好,你们去给本王弄山珍海味过来,快去!”
那名狱卒也是年轻气盛,并且早就听说他们这些藩王在地方上多行不法,为非作歹,今天被皇帝惩罚了,真可谓是报应,现在又听他来到了大理寺还一口一个本王,还那么多要求,当即动了怒气,冷冷地说道:“我说王爷,我们吃的就是这种饭菜,大理寺已经没有比这更好的饭了。这还是看着你是王爷的份上特意给你准备的,你要是嫌难吃我也没办法,那就只能饿着了。”
说罢,转身就走。周王朱橚的肺都要被气炸了,他平日里养尊处优,为非作歹惯了,哪里受过这种鸟气,登时怒火攻心,目眦欲裂,大声喝骂道:“你个婊子养的王八羔子,你他妈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敢跟本王这么说话,等本王出去,一定扒你的皮,抽你的筋!”
那名狱卒冷哼一声,转身就走没有理睬他,转而来到了专供狱卒吃饭的地方,这里先前就有三个人,加上他一共四个,正好围了一桌,好酒好菜的吃了起来。
然而那位王爷的骂声还没有消失,他显然是气坏了,骂的声嘶力竭,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把这名狱卒的祖宗八代全都问候了一遍。
那名狱卒到底是年轻,经他这么一骂,实在是忍不住了,霍地一声从凳子上站起来,抄起家伙就往里面走,嘴里也骂骂咧咧地说道:“还真他妈邪了门了,从来没有人敢在这里撒野,我倒要看看这凤子龙孙的皮肉是什么做的?到底硬不硬?”
刚走两步,突然听到身后一个浑厚有力的声音喝道:“回来!你给老子坐下!”
说话的是这几个狱卒中年纪最大的人,大概四十多岁,一脸大胡子,看着十分凶悍。那名年轻的狱卒显然很害怕这个人,立即收住了脚步,但是还是十分委屈地说道:“师父,不是我不听你的话,你看他那副德行,骂成那样谁受得了?”
那名中年狱卒还是不依不饶地虎着脸喝道:“让你坐下你就坐下,老子这是在救你的命,你知道吗?他骂两句怎么了?你身上能少块肉吗?人活在世上,谁还能不挨几句骂呢?”
那名年轻的狱卒满脸的不情愿,但还是不敢违背自己的师父的命令,嘟着嘴,满脸委屈地坐了下来。
那名中年狱卒给他倒了一碗酒,然后谆谆教导道:“有句话叫疏不间亲,你听说过吗?他们几个人闹得再凶,那也是人家老朱家的家事,跟你没有半点屁关系?你去瞎掺合什么?你就算把里面那位爷打一顿皇帝就会念你的情,给你升官了?别做梦了,那可是人家的亲叔叔?你算哪根葱?皇帝能记住你姓甚名谁?”
那名年轻的狱卒还是不服气,道:“他这么口无遮拦的骂咱们,咱们就这么忍着?那岂不是太窝囊了?”
“窝囊什么窝囊?窝囊什么窝囊?”那名中年狱卒气得将手上的筷子扔到了那名年轻狱卒的头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骂道:“人家可是凤子龙孙,这辈子骂过的人少吗?你是没听说过还是咋地?当年先帝在位的时候,就算是朝廷派去的大官,这些藩王们也照样肆意辱骂,骂骂你怎么了?一般人想挨骂还够不着呢?我可告诉你,这个世界上的事都是说不准的,你别看他现在得罪了皇帝落难了,但人家到底是凤子龙孙,说不定哪天就和皇帝和好了,重新出去做藩王。你今天要是打了他,他能不记恨你吗?到时候出去随便找个理由就可以整死你你知道吗?”
“不管皇帝也好,藩王也罢。这些人对咱们来说都是高高在上的神仙,他们神仙打架,关你屁事?你这个无名小卒,不管帮了谁,人家都不会记住你,相反不管你得罪了谁,人家都会把你记得死死的,说你狗仗人势,落井下石。这些个神仙随便出口气,都能让你死十次,你说你参合他们的事情干什么?”
“所以说,你就听你师傅的,收起你的骄傲之心,平息你自己的怒火,该怎样喝酒就怎样喝酒,该怎样当差就怎样当差。到时候,不管他们谁输输赢,你都立于不败之地,反正不管谁当皇帝,他总是需要当差的不是?”
这名年轻的狱卒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道:“师父,我懂了。多谢师父指点,这才使得我免于灾祸。”
“懂了就好,懂了就好。来来来,咱们继续喝,里面那位爷咱们也别得罪,等他气消了,再给他买点好吃的送进去。”那名中年狱卒见徒弟开了窍,十分得意地抿嘴一笑,继续招呼着手下吃肉喝酒。
这个狱卒的心态是靖难之役时,建文帝这边的将领的普遍心态,他们当中很多人都抱着事不关己,谁也不愿意得罪的态度去打仗,再加上建文帝继位之后,一味地提高文臣的地位,压制武将的地位,导致了许多武将纷纷对他不满,打仗的时候就出工不出力,只是站在后面吆喝,并不真打,甚至有的人就直接投降了朱棣。
典型的代表就是武定侯郭英,这位仁兄也算是个悍将了,当年跟着朱元璋打天下的时候大小经历七十余战,总计擒斩人马壹拾柒万多人,身被七十余创,这才封了个侯爵,然而靖难之役时,朱允炆派他去打朱棣,他却是无功而返,水准突然降低这么多,不得不令人怀疑。
朱元璋一生雄才大略,屌丝逆袭很是了不起,其实他也就两点:第一是最大限制的控制住所有的资源来对抗强敌,第二就是任用那些给他卖命干活的人,并且制定了高额的赏赐和严厉的刑罚来威逼利诱手下的将士们给他出死力,榨干他们的每一滴价值,这才有了大明朝。
朱元璋不相信一个人可以改变历史,更加轻视那些所谓的文臣谋士的作用,对方又不是没长脑子的傻瓜,你随便唱一出空城计就可以把人吓跑?随便来个诱敌深入人家就会上当?要是这样就能得天下,那天下也太便宜了。
他所喜欢的是那种卖命干活的实在人,只要你肯出力,笨一点儿没关系,笨一点儿就多干一会儿,总能将活干完,但你就算再聪明,干活偷奸耍滑,出工不出力,那也是干不完的。从这一点上来看,朱元璋和一个地主老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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