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插嘴的份!一边待着去!”
“凶什么凶?我在帮你拉客人,免得你连棺材本都挣不回来,真是不知好歹。”这位学徒打扮的人是这位老师傅雇的帮工,这些日子铁匠铺的生意一直不好,薪水都发不下来,这位学徒早就想走了,故而对这位老师傅不太尊重。
车岗懒得理他们师徒之间的琐事,仍然微笑着看着面如平湖却胸有惊雷的老师傅,以一副和蔼的语气说道:“既然如此,那就麻烦老师傅了,请为在下打造一把软剑。”
这位老师傅大概已经猜到了车岗的来意,心头突突地狂跳,但仍然面不改色地试探道:“用软剑的人练习的都是阴柔的武功,看阁下的样子,不像是练这种武功的人。”
“哈哈哈!”车岗突然放声大笑道:“软剑可藏于腰间,其貌不扬,但可趁敌不备,一剑封喉。所谓藏锋若拙,临机取决,是为利器。软剑完全可以当利器之名。”
那名老师傅浑身一凛,眼中的精光大盛,这话不就是说的他们锦衣卫吗?藏锋若拙,临机取决,是为利器,曾几何时,锦衣卫就是这样的利器,藏在喧闹的人群当中,看着毫不起眼,跟大街上的那些市井之徒没有任何差别,但是一旦开始行动,就像这软剑一样,临机取决,一剑封喉,绝不废话。胡惟庸案、蓝玉案不都是我们查出来的吗?当年风光无两,为圣上办了多少大事,而如今鸟尽弓藏,圣上为了自己明君的面子下令解散了他们锦衣卫。导致他这名堂堂的前锦衣卫千户,沦落到打铁为生的凄凉境地。
来者不善啊!那名老师傅在心里暗暗地说道,这个人是谁?肯定不是锦衣卫,肃国的锦衣卫他都认识,肯定没有这号人,既然如此他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直接说出这类黑话,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他是肃王的人。
难道肃王知道自己的身份了?这也有可能,自从肃王就藩以来,他就来到了肃国,这些年亲眼看着肃王将一个原本一穷二白的肃国经营成如此富庶的国的,还接连打败了西藩、回鹘等强敌,威名远播。在他看来,这位肃王的英明神武丝毫不亚于乃父。他能识破自己的身份,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只是,这是福是祸呢?这名老师傅刚开始心里是没了底,但转念想了一下,又镇定了下来,以他多年的经验来判断,肃王应该不是来找麻烦的,否则就不是派这个同行来跟自己谈软剑了,直接派兵拿了,或者是偷偷暗杀了便是。
既然不是来找麻烦的,那会是来做什么的呢?难道是…..这位老师傅的心头略过一丝狂喜,人活在世上最重要的追求是过上好的生活,这是绝大多数人的心态,那些宁死也不愿意改换门庭的人永远是极少数。他自问自己还做不到这一点,他还是想为自己,为自己的家人好好的活下去,活出精彩来。
既然肃王有心拉拢,那他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呢?肃王也是当今天子的亲生儿子,说到底也还是一家人,自己投靠他严格意义上来说也不算是改换门庭,反正都是给朱家干活,给谁干不是干,老朱不愿意让咱干了,那咱何不投奔小朱呢?
想到这一层之后,这位老师傅一改之前的严肃警惕的表情,脸上堆起了明显的笑意,对车岗说道:“适才阁下纵论软剑之道,真可谓是一语中的,深得精髓。打造软剑不是一时之功,现在都快晌午了,请阁下先到寒舍喝杯茶水,吃点淡饭,在下也好向阁下好好讨教讨教,如何?”
这小子,上道。车岗心头一喜,看来今天的任务是很容易就能完成了,他还真怕自己遇上一个死脑筋,死活不肯归附,到时候弄的自己杀也不是,放也不是,杀了毕竟是皇上派来的人,怕朝廷会因此问罪,放了肃王哪里交待不过去,夹在中间受夹板气,憨厚的脸上嘿嘿一笑道:“如此再好不过了,多谢老哥了。”
这个称呼就已经代表着这位老师傅安全过关了,他的心里长长舒了一口气,转身对满脸牢骚的徒弟说道:“你把这里收拾一下,今天不开工了。”
“又没有生意!”这位徒弟对此十分不满,他还没娶媳妇儿,正指望着靠着和这位老师傅学的手艺挣点钱娶媳妇儿呢,没想到这位老师傅看着很有见识,手艺还真不咋地,自己跟了他这么多天,手艺没学到多少,钱也没挣到多少,又见他对待生意如此轻慢,不努力,当下失望透顶,决心离开了,嘟着嘴说道:“明天我就不来了,跟着您老,我这辈子怕是攒不够钱娶媳妇儿。”
这位老师傅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想想他的并不是很乖的徒弟说的也有一些道理,他跟自己这些时间,自己虽然没有虐待他,但确实没有给他看到未来光明的前途,他还年轻,正是有上进心的时候,这个时候选择离开,也很正常,叹了口气说道:“随你便吧,你在这里挑两件物件,就算是你这个月的工钱了。”他现在也没多少钱补偿徒弟,只能用物品补偿了。说完,袖子一挥,就带着车岗回到了他的家里。
车岗还没进门,就被他家的场景给震慑住了,他家穷的已经不能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了,简直就是连墙壁都没有了,没想到一个堂堂的锦衣卫正五品千户,居然混到这个地步。
其实想想也可以理解,锦衣卫的经费主要是靠朝廷的拨付,现在朝廷都不要他们了,经费自然也就断了,有点手艺,或者是有些谋生手段的人可以靠自己的本事过上较为体面的生活,可是像这位铁匠师傅这样,只是将手艺学了个皮毛作为掩护,什么都不会干,只会当特务的人,只能挨饿受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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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借鉴张居正的考成法
穷虽然是穷,但人穷志不短,更何况现在是自己迎来命运转折的大好机会,岂能因为这仨瓜俩枣的断送了自己的前程,一进门,就冲着自己的老婆喊道:“去弄几个小菜,再烫一壶酒,有贵客前来。”
这位老师傅的老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贵客?这都多少年了,都不见什么贵客前来。说来也奇怪,前几年跟着自己老头子时,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他每个月都能往家里拿不少钱,说是自己的手艺好,东西卖的快,当时自己也没多问,一个妇道人家管那么多干什么,只要自己的男人好好干活,往家里拿钱就是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两年前,日子突然就不行了,今年更是紧张,过了年之后,他几乎就没有给家里拿过什么钱,只是靠着之前的积蓄过日子,这积蓄已经花的差不多了,他们一家四口也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肉了,今天这个老家伙是怎么了,竟然领来一个陌生人说是什么贵客,还要为他破费。
很显然,这位锦衣卫千户将自己的真实身份隐瞒的很好,就连自己的家人都不知情,单从这一点来看,他就是一个称职的特务。
铁匠师傅见到自己的老婆一阵狐疑的眼睛,知道这个妇人在嘀咕什么,女人嘛,眼睛里总是盯着那么点坛坛罐罐,丝毫没有长远的目标,听她们的话,容易坏了自己的大事,当即心中一怒,沉下脸来喝道:“听见没有!块去啊!”
车岗见此情景颇为不忍,你家都穷成这样了,还怎么好意思吃你的酒席,又见这位妇人可怜,跟着他过了这么久的苦日子,立即摆了摆手,打了一个圆场,道:“老哥,不必了。咱们说几句话就走。”
“那怎么行?你亲自来到我家里来,再怎么样也得吃了顿饭再走。咱现在虽然是落魄了,但身上的那股英雄气概可是不减当年,连请人吃顿饭的魄力都没有,将来还怎么替…东家当差。”那位铁匠师师傅大手一挥,豪气满怀的说道。他的那张原本已经皱巴巴,被生活打磨的没有神采的脸上突然容光焕发起来,一双炯炯有神的小眼睛又开始冒出精光,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叱咤风云的年代。
“这…..”车岗愣了一下,看了一下屋子的四周,见家里只有他和他的夫人两个人,看他们的年纪应该是有孩子的,孩子不在家,多半是去上学了,脑子转了转,略微想了一下,猜到这位锦衣卫千户应该还没有把自己的身份告诉他的家人,他这么做也是有支开他的老婆,好方便两人谈事的动机,脸色为难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道:“如此,那就多谢老哥款待了。”
那名妇人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是既然自己的丈夫都这么说了,她也不敢当众驳了他的面子,更何况他了解自己的丈夫,做事还是比较细致靠谱的,见来人的打扮和气质,应该不是一般的平头百姓,刚才他们也在说什么给东家当差的事,难不成真有贵人看上了咱家的这个糟老头子,愿意提携咱家,想到这里妇人的心中又多升起了一丝期待,抱着内心的一丝期望,跨上篮子出门买菜去了。
眼见自己的老婆走远之后,这位锦衣卫千户立即向车岗下跪行礼道:“小人参加大人,大人万福金安。”
车岗故作惊讶地扶起来这位铁匠打扮的锦衣卫千户,和气的说道:“老哥这是干什么?我哪里是什么大人,我只是来找老哥打一把软剑的。”
锦衣卫千户略带鄙夷地看了车岗一眼,都这个时候了你特么还装什么装,你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分明就是在说我是来招安你的,借着车岗的扶力缓缓地站起来,苦笑了一声道:“明人不说暗话,大人为何要戏弄小人。”
“哈哈哈!”车岗仰天一笑,说实话他虽然出于工作需要,一些事情、一些话只能藏着掖着,但他的骨子里还是喜欢痛快脾气的人,这个锦衣卫千户很对他的胃口,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欣赏的笑道:“老哥果然快人快语,车岗很是喜欢。”
“车岗?”那名锦衣卫千户瞪大了眼睛,似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由于长期潜伏在肃国执行任务,肃国的大小官员他都知道,车岗的名头更是如雷贯耳,他可是肃国的特务头子,跟他们也算是冤家,他已经想到了肃王会派一个大官前来争取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肃王居然将他手下的特务头子给派过来了,足以看出对他的重视,心中不免一热,脸上当即挂起了一副十分感动的表情,道:“原来是车岗大人亲自来了,恕小人眼拙,有眼不识泰山。”
“不知者不罪,说实话,本官也是对阁下神交已久啊,有心结交,但奈何你我各为其主,为了避嫌不能像今天这样面对面畅所欲言啊。”车岗一脸感叹的说道,随即一屁股坐在了他家的座位上,一点都没把自己当外人,似乎二人是多年的老朋友似的。
那名锦衣卫千户也是老于世故之人,而且长期从事特务工作,早就练就了一番十分犀利的察言观色的本领,从车岗的语气和表情中完全可以看出来,他说的不是场面话,而是实打实地真心话。
锦衣卫千户顿时起了惺惺相惜之意,人生得一知己,便死而无憾,更何况他们这些从事特务工作的人,更是难以交到真正的朋友,今天能得到肃国最大的特务头子的肯定,他感觉自己的这一辈子也算是值了,当即跪在地上,感激涕零地说道:“多谢大人抬举,大人若是有用得着小人的地方请尽管开口,小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哈哈哈,老哥快起来,一会儿嫂夫人回来看见这一幕不好。”车岗大笑着,将跪在地上的锦衣卫千户扶起来,道:“不是我要用你,是肃王殿下要重用你!自从皇上解散锦衣卫以来,你们过得日子是什么样的,就不必我多说了吧。说句心里话,我也挺替你们可惜的,当年你们锦衣卫为皇上办了多少事,别的不说,胡惟庸案、蓝玉案这两个硬骨头可是你们啃下来的,其中的艰辛自不必说了。可是,事情办完之后,再也没有谁能威胁到皇上的宝座的时候,他就为了自己贤君的名声把你们一脚踢开,鸟尽弓藏,让你们自生自灭。这是拿你们当什么?当夜壶啊,用得着的时候手里捧着,用不着了就嫌你们骚了。”
这番话说的锦衣卫千户呜呜地大哭起来,谁说不是呢,当年我们为了防止奸臣篡夺朱家的江山,出了多少力,挨了多少骂?可是事情完结之后呢,就没有我们什么事了,皇上为了自己贤君的名声,为了和大臣缓和关系,不仅将锦衣卫的刑具全都焚毁,下令不再设立锦衣卫,还将两任指挥使全都杀了。这何止是鸟尽弓藏啊,简直就是兔死狗烹!车岗说的对啊,这完全就是拿他们当夜壶啊。
说实话,刚开始的时候他也抱怨过,但时间长了就想开了,当今圣上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啊,当年跟着他打天下的那群兄弟老哥们有几个有善终的?对自己的老兄弟都这样,更何况是他们这群见不得光的特务!他区区一个锦衣卫千户,小小的五品官能左右的了什么?还是好好的过好自己的日子吧。
没想到今天能遇上车岗车大人这个知音,更没想到的是肃王居然想重用他,这个消息又燃起了他很久之前就已经湮灭的英雄心,谁愿意一直身处社会底层,被人踩着过日子,连自己的老婆孩子都养不活?一旦有了机会,相信每个男人都愿意舍命搏一把。
反正都是给他朱家打工,给老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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