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采奇施展轻功,从雾气中冲出,长剑转动,驱散游雾,见盘蜒站在她不远处。东采奇喊道:“师兄,这也是你神藏派的功夫么?”
盘蜒这功夫得自霜然的“五夜凝思功”,但却是他别出心裁,攫取火怪之灵,从而新悟得来,与当世其余“火炎掌”、“烈火功”、“真阳神剑”差异极大,更非万仙门中功夫,但乍看之下却不易分辨。盘蜒微微一愣,有心遮掩,说道:“咱们神藏派多得是神功秘籍,我学了不少这旁门左道的功夫。”
东采奇急思取胜之法:“我这‘蛇伯雪岭’功夫得自寒星剑,几乎无穷无尽,但他内力终究有耗尽的时候,是了,只要他不抢功,我便立于不败之地。而盘蜒哥哥武功胜我不多,也无一举制胜的能耐。”
她思忖片刻,估摸着能有九成胜算,正欲出手,却见眼前人影一闪,倏忽不见。东采奇“啊”地喊叫起来,急运八卦步法躲避,谁知灵台、魄户、魂门几处穴道一紧,立时动弹不得。
她又惊又气,啐道:“师兄,你这又是什么怪招?”
盘蜒道:“内力高了,武学深了,便是平常招式,也有莫大威力。”说罢袖袍一拂,解开东采奇穴位。东采奇急忙转身,瞪着盘蜒,眼中满是迷茫困惑。
盘蜒道:“你认输了么?”
东采奇心中不服,暗想:“他看在师妹面子上,不敢惹我。”想起两人昔日交情,也是有恃无恐,有意撒娇,笑道:“我却是输了一招,但却莫名其妙,师兄若要我认输,还得再显些神通....”
盘蜒不待她说完,出掌在她肩头一拍,正是神藏派嫡传招式,但掌法迅捷至极,目不急追,心不及思,东采奇只觉一股海浪般的巨力将她推上半空,正要惊叫,足下已然踩实。她左右张望,心下骇然,原来自己恰好踏出场外,一寸不多,一寸不少。盘蜒这一掌内力极强,拿捏极准,却又不伤自己分毫,足见两人武学修为相差何止倍徙?东采奇便是苦苦思索,也不明白他这一掌是如何办到的。
二十一 棒打鸳鸯嘴传功
顷刻间,台上众仙皆目瞪口呆,鸦雀无声,有识之士皆想:“想不到这盘蜒武功已这般了得,当真动武,已可胜飞空一层的好手。便如前些年的张千峰一般。”也有那瞧不明白的想:“他一掌将采奇姑娘击飞数十丈远,却如轻拿轻放一般,其中莫非有什么猫腻么?”又有心思叵测者暗忖:“那东采奇乃是6振英师姐,没准是受她师妹所托,故意让盘蜒来着,不错,不错,刚刚那一招,便如她自行跃出擂台,否则焉能有这般奇效?他们串通一气,让盘蜒得这状元。”
海平老仙道:“盘蜒后学末进,武功颇为可观,哪怕渡舟之中,已无人能敌得过你,状元之称,当之无愧。”众人闻言,登时如炸开了锅,议论个不停不止。
盘蜒依照规矩,磕头说道:“多谢祖师金口称赞,盘蜒无能,何敢当此盛赞?”
海平老仙又道:“然则你一身奇异武学内功,并非飞升隔世功之效,故而需戒骄戒躁,缓缓图之,最少也要在四年之后,方可谋求升入飞空境界。咱们万仙宗旨,乃在于修身养性,感悟天地,自怡心体。至于争强好胜,打打杀杀,则已落于下乘。”
他这话的意思,乃是告诫盘蜒:你武功虽高,内力虽强,但飞升隔世功乃万仙门武功根底,这真气修为不成,便难以万寿无疆,升天入地,羽化登仙。旁的功夫便是再如何厉害,总不及此神功永无止境,前景广阔。他见盘蜒乃是可造之材,起了爱才之心,便点化他几句,要他厚积而薄,乃是鼓励之意。
盘蜒垂道:“祖师可知我乃万仙中新立山海派之人?”
海平道:“可是我弟子鲲鹏所创门派?”
盘蜒道:“不错,咱们这山海派意在守护凡间,扬万仙之威,灭万鬼气焰。以我之见,长远有长远的好处,成有成的妙用,因而无论是‘飞升隔世功’,还是‘暖石功’,只需能派上用场,对付万鬼,咱们皆毫不犹豫的物尽其用,其旨与海纳派‘海纳百川’颇有互通之处。”
海平摇头道:“我创海纳派,便是为了消弭争端,开阔心胸,平息武学偏见纷争,可非为了争斗。”
盘蜒想起仙殇,凝视海平,心想:“当年杀害仙殇前辈,屠戮同门的,便有这海平老仙一份。”心下愤愤,不禁说道:“如若天外有妖魔扫荡凡间,以至于黎民百姓血流成河,尸骨如山,咱们非但要无所不用其极,更免不了杀人无数,不择手段。祖师觉得弟子这话有无道理?”
海平木然摇了摇头,也不答话,盘蜒瞧不出他心思,心下有些气馁,说道:“弟子言行无状,得罪祖师,还请祖师责罚。”
海平从身边取过一物,抛给盘蜒,盘蜒接过一看,乃是一对玉镯,上有活·门,可大可小,海平道:“这叫‘雨散’环,戴在手上,颇可增长飞升隔世功之效,亦坚不可摧,攻守俱佳。你既为状元,这雨散你可收下。”
盘蜒叩道:“多谢祖师明赐。”
海平翻开眼皮,盘蜒隐约间似从他眼中见到一丝悔恨,但他立时又恢复死气活样的神态,足踏飞剑,转瞬无踪。会试已了,众仙便6续散走,人群中仍多有对盘蜒怀恨者,言语颇为恶毒,但也有不少人对盘蜒改观,竟为他出言争辩。盘蜒听在耳中,却如耳旁风一般,全不放在心上。
东采奇上前说道:“盘蜒,你骗人!原来你....你武功这般高。”
盘蜒道:“我怎地骗你了?我不曾说我盘蜒武功低微,连小猫小狗都打不过。此乃谦逊之德,而非欺瞒之罪。其中差别,师妹当分辨清楚。”
东采奇心下并不生气,反而佩服至极,但这气恼模样却非得让他瞧见,以防此人骄傲自大,对自己显摆。她怪罪几句,领着盘蜒,上看台去找6振英,碰巧6振英也赶了过来。盘蜒抢着说道:“好妹妹,我可替你长脸了么?”
6振英心中之喜,当真难以形容,可脸上却不显露出来,啐道:“欺负我师姐取胜,还得意么?还不是我师姐让你的。”
东采奇哈哈笑道:“是啊,是啊,还是我师妹眼光独到,看的真切。”
盘蜒道:“可不是么?采奇刚刚那一招‘霸王扛鼎’,真有数万斤的力道,便是母夜叉也不曾有这般凶残,我手打在她肩上,骨头已然粉碎。好妹妹快亲上一亲,摸上一摸,替我疗伤。”
6振英红着脸道:“谁是你好妹妹,你这般没轻没重,我才...才不碰你爪子呢。”
东采奇一抓盘蜒手掌,用力一捏,喊道:“你喊谁母夜叉来着?”
盘蜒痛呼一声,说道:“断人手掌的,便是母夜叉,轻摸柔抚的,便是好妹妹。”
东采奇笑骂道:“是么?师妹,你瞧你这情郎,他叫我好妹妹呢。”说罢作势要吻盘蜒手背。
6振英心中一急,抢上前握住盘蜒手心,说道:“这人胡言乱语,师姐莫要理他。”
东采奇微微一笑,说道:“你呀,还是舍不得他叫我‘好妹妹’不是?”
6振英忙道:“他愿叫谁好妹妹,我全都不管,我瞧他来气,要捏碎他这爪子,当一当这母夜叉。”
东采奇见两人神情亲密,显有一肚子话要说,笑道:“走啦,走啦,我还得去找考官领丹药,找师父学功夫呢。盘蜒,你伺候好我师妹,可别忘了此事。”
盘蜒点一点头,拉着6振英,两人来到庭院中无人之处,6振英猛抓起盘蜒手掌,轻轻一捏,恼道:“你怎地让师姐亲你,还叫她好妹妹?”
盘蜒奇道:“你....你可是....”
6振英嗔道:“我怎么了?”
盘蜒道:“你可是吃醋了?”
6振英脸颊飞红,说道:“有什么吃不吃醋的?你既然与我相好,便不许与别的女子油嘴滑舌,更不可让她们动手动脚。”
盘蜒道:“这是自然,我这等娇嫩身子,软玉之躯,虽有千万人垂涎,又岂能让旁人占了便宜?自然独门独家,由好妹妹你一人霸占,随你蹂·躏欺·侮了。”
6振英忍住笑意,嗔道:“你给我好好说话,别跟个....跟个傻子似的。谁要....蹂·躏欺·侮你了?我也不知该如何...如何下手。”
盘蜒喜道:“好妹妹既然有意,要不要我来教你对我毛手毛脚?”
6振英狠狠捶打他脑袋,笑道:“这可不用教,我只会揍人,如此便已心满意足了。”
盘蜒握住她小手,6振英呼吸一滞,心中柔情似水,登时不敢再撒娇耍蛮,又成了温文尔雅、羞涩乖巧的少女,盘蜒道:“我本是个没片刻正经,疯疯癫癫,名声败坏,人人喊打的混球,此次比武,仍旧打算坑蒙拐骗,插科打诨的蒙混过去。你可知为何我忽然显本事了?”
6振英点头道:“你是为了我,你怕我难堪,故而振作起来。我也是如今才知你这般了得,功夫几乎与师父差不多了,我当真好为你欢喜。”
盘蜒道:“我瞧见你为我受旁人的气,便半点也忍受不住,非要让你扬眉吐气不可。”
6振英微笑道:“你当我在乎你是怎样的人么?无论你是...是小丑也好,是大...大傻瓜也罢,我都向着你,要为你说话。你受旁人误解,我能为你做些小事,分担些苦楚,心中自豪的紧。”
盘蜒心中感动,再忍耐不住,搂住她纤腰,在她唇上用力一吻,6振英顿时情动,也凑过红唇,任由盘蜒亲密。
忽然间,只听雨崖子道:“徒儿,师侄,我有正事要与你二人商量。”
盘蜒与6振英大吃一惊,只得分开,6振英面如红花,双手捏在一块儿,身子瑟瑟抖,盘蜒忐忑不安,一时也说不出话来。
雨崖子神色古怪,似有些忧虑,却又难以看透,她道:“盘蜒,你既已登入第三层境界,事不宜迟,这便吞服丹药吧。”说罢从怀中取取出一枚药丸,一松手,那药丸如被人托着,自行飞到盘蜒手中,盘蜒道:“多谢师父。”将丹药吞下。
雨崖子道:“我瞧你今日显露武功,已远我预料之外,便算与白素、洗水等人相比,或许能稍胜半筹。你乃我门下从未有过的杰出子弟,我待你自然要更重视些,还望你心无二用,勤勉修炼,成为我门下栋梁之才。”
盘蜒得了夸赞,甚是喜悦,说道:“师父恩重如山,乃弟子此生至幸。”说罢向雨崖子跪地磕头,6振英心想:“夫唱妇随,我也拜拜她,讨她欢心。”遂与盘蜒一同拜倒。
雨崖子沉吟片刻,说道:“以你的资质,何时能练成这一层飞升隔世功?我倒极想瞧瞧。咱师徒俩莫要耽搁,我这便传你口诀,从今日起,你当不近女色,心无旁骛的修习起来。”
盘蜒与6振英齐声惊问:“不近女色?”
雨崖子点头道:“正是不近女色。”
6振英忙道:“我师父去年....传功之时,不曾嘱咐这...不近女色之事。”
雨崖子笑道:“你师父张千峰是男子,你是女子,他自不必对你提起这功夫规矩。这飞升隔世功‘渡舟’一层由男子习练,便不可动情,也不可**,否则便功亏一篑,后果极为凶险。”8
二十二 如坠泥潭陷得深
盘蜒愣愣望着雨崖子,雨崖子面色微红,似有些着慌,说道:“这传功之事,门规极严,除我这师父之外,你不得向其余门人询问,否则便是犯了大忌。你只需照我吩咐,为师岂会害你?”
盘蜒忽然想起一事,说道:“师父,张千峰身在第三层时,曾有一爱侣名曰洁泽,两人早已有夫妻之实。他不也仍升至第四层阶了么?”
雨崖子妙目圆睁,一时语塞,愣了片刻,这才说道:“他....他那是....奇怪,奇怪,按理而言,确是不该。”胡乱说了几句,俏脸一板,说道:“盘蜒,我是你师父,对你期望极高。这渡舟层的飞升隔世功或并非要杜绝女色,但这般放纵,便好生对不住你这脑袋瓜子。我怎么说,你便怎么做!难不成你想违背师命么?”
盘蜒暗想:“师父这一招‘棒打鸳鸯,拆散红线’使得好生笨拙。”心下好笑,说道:“师父想要我怎样?”
雨崖子见他服软,松了口气,半劝半训道:“你发下誓来,若不登入遁天一层,不得....不得与振英师侄欢·好。”
陆振英大感委屈,有心争辩,但她一女孩儿家,这话却杀了头也说不出口。
盘蜒急急嚷道:“师父,男·欢·女·爱,乃是人之常情,岂可灭人欲、屈人性?况且所谓‘欲速则不达’,我与振英师妹情投意合,两情相悦,彼此愿结为夫妇,若时时刻刻忍耐压抑,只怕不出数年,已被逼的疯疯癫癫,傻不拉几。”
陆振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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