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百姓乃蛇帝后裔,若受莫大妖力波及,诱发体内妖性,随之形态异化,倒也不足为奇。”
陆振英神色惶恐,问道“可是那蛇帝的作为?她好生狠毒,竟连自己子孙也....”
盘蜒道“未必是她下的手,她功力不曾复原,或许无此能耐。此灾乃是乾坤天地间察觉灾祸,降下征兆,便如真阎王现世一般,十有**,是老天爷警示那徘徊重生。”
陆振英点了点头,又问赵靡“那徘徊又是什么来头?可也是异界的魔王?”
赵靡愁眉苦脸,说道“我不过是受鬼首差遣,前来相助蛇帝主人,其余一概不知。”
盘蜒道“既然蛇帝对此人志在必得,想必危险至极。咱们需快些查清实情......”
话音未落,忽然船身剧震,海水灌入船舱,盘蜒心想“可是海中怪鱼?”与陆振英冲出船舱,只见一油滑发亮的巨大身躯在水中若隐若现,忽而潜伏,忽而跃动,偶尔现出嘴脸,脑袋如蛇,鱼嘴巨大。猎林见了怪鱼,吓得厉声嘶鸣。
陆振英拔出长剑,等怪鱼朝船冲撞之际一剑刺出,她那雷霆剑气虽然了得,但这怪鱼大如小山,在水中迅捷异常,如何能伤的了它?而它转了一圈,潜入海底,陆振英也找它不到。
盘蜒忽然问“当年我俩在轩辕神殿中找着一柄剑鞘,它如今何在?”
陆振英道“我随身带着,那是你赠我的东西,我时时刻刻都留着。”
盘蜒胸口流过暖意,暗想“她当时虽未必对我有情,但却不忘恩义。这般善良正直的姑娘,为何会看上我这样的罪人?”
他稍一失神,那怪鱼蓦地张嘴扑咬过来,咔嚓一声,将船舱咬下大半,赵靡立时葬身鱼腹,这半截船体也随即散架。陆振英惊呼一声,落入海中,盘蜒立时抓住几块木头,以内力黏在一块儿,拼凑成一简易木筏,又将陆振英托起,让她安稳站好。他在水中推动木筏,以防它失衡。
陆振英不敢分心,取出剑柄,问道“那剑鞘在这儿,但又有什么用处?”
盘蜒道“把长剑扔了,伸左手给我,右手握住剑鞘!”
陆振英毫不犹豫的照做,盘蜒将心念传入她心中,就在此时,那怪鱼从下方直升上来,想要将两人一并吞了,盘蜒喊道“出手!”
陆振英急忙运盘蜒心中法诀,将剑鞘斩出,突然间白光骇乱,宛如数十道天雷劈落,那怪鱼身躯巨震,陡然飞上半空,传来阵阵焦味儿,转了一圈,扑通一声巨响,再度落水,掀起海浪,片刻之后,浮了上来,鱼肚朝上,已然死去。
陆振英见这剑鞘神效如此,不由得惊喜交加,而盘蜒已躺在船板上,神色恍惚,嘴歪眼斜,头发根根竖起,想来是被雷电擦中。陆振英心疼起来,忙抱住盘蜒,将内力注入他体内,过了片刻,盘蜒怪叫一声,清醒过来,说道“厉害,厉害,我度过此天雷大劫,可是要升仙了?”
两人死里逃生,不由得欣喜若狂,抱在一块儿,互相亲吻脸颊、嘴唇,陆振英举起那剑鞘,问道“这剑鞘竟有这般威力?你怎地不早对我说?”
盘蜒道“我这一年来在万仙中大读特读,阅遍书籍,这才知道名堂。此物有个名头,叫做接雷,若非落在你手上,旁人运用起来,难如登天,你与它真乃天作之合,再般配没有。”
陆振英眨眨眼,微笑道“好哥哥,你别卖关子啦。”
盘蜒又道“书上有云此物可纳空中落雷,储在剑鞘之中,一旦受引导击出,威势无穷,真如霹雳一般。但世上哪有这般巧合?便是过了十年八年,天天在雨里泡着,也未必有一道雷电劈中这接雷,故而这玩意儿一直没多大用处。”
陆振英甚是聪明,蓦然猜到,鼓掌叫好“是了,我练的是轩辕雷霆真气,又常常将它带在身边,这三、四年时光下来,它已聚集我体内不少内劲,但我为何...为何自个儿不曾察觉?”
盘蜒点头道“它并非夺你内力,而是生出共鸣,有借有还,也可暗中增长你那真气效用。若非你这姑娘好心,时时将它带着,也不会有此神威。”
陆振英微觉害羞,笑道“我一直怪想念你的,所以此物不曾离身,果真是好心有好报。”突然间微觉异样“原来我心底早暗中挂念着他,只是我自个儿一直不曾察觉。”这般一想,又后悔自己为何不早些醒悟,险些错失这情郎。
正说着话,猎林在水里扑腾扑腾,游了过来,陆振英心情放松,瞧它滑稽模样,不禁哈哈大笑。盘蜒道“猎林闺女,你看你主人好不像话,居然嘲笑于你,今后你要与我多亲近些,与她多疏远些,明白了么?”
陆振英推了他一把,啐道“你少给我笼络人心,猎林怎会理睬你?”那猎林游到近处,伸脑袋触碰陆振英额头,陆振英深受触动,红着眼眶道“好闺女,你随我这不成器的主人受苦了。”
此刻两人置身海上,只攀着一大块木板,委实身不由己,好在各自乃半仙之体,不惧饥渴,倒可支撑许久,但一直如此,总不是办法。
盘蜒想了想,取出月明星稀宝刀,以之做船桨滑动,挥动时以太乙奇术算定方位,手法巧妙,借足水流灵气力道,无论水流方位如何,皆可以之朝前推进,陆振英叫好道“盘蜒哥哥,你这太乙法术,当真无所不能,到处都能派上用场。”
盘蜒笑道“可不是么?我当年凭借此法,在旁人家中偷鸡腿鸭腿猪屁股,可谓神鬼不觉。”
陆振英揶揄道“你还用这功夫骗姑娘心思,瞧我现在,可被你唬得老老实实,魂不守舍的。”
盘蜒惊道“原来姑娘也是同道中人,我也被你骗的晕头转向,七荤八素,这辈子都迷迷糊糊的。”
陆振英喜道“我可没用什么鬼门道,你甘愿自投罗网,我岂能轻易饶你?”
盘蜒只盼能找着一块小岛,以太乙异术算卦,卦象上说,最近陆地,也在南海一隅,九天之遥,怒涛百隔,可见路途不近。他心想“如此下去,总难脱困,若唯有我孤身一人,吃些苦头,忍饥挨饿,倒也罢了,但振英与猎林在旁,怎能让她俩受苦?”
蓦然间,只听陆振英指着身后,惊呼道“还有一条怪鱼!”
盘蜒吓了一跳,回头一望,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但见海浪之中,一条身躯如海蛇般的巨物猛冲过来,转眼已拦在两人面前,脑袋钻出海面,双目凶恶残酷,狠狠盯着二人,比先前那怪鱼更庞大一圈。
陆振英举起剑鞘,但其中雷霆真气已然耗尽,若再要运用,少说也得一年半载。
怪鱼喉咙中蓦然泊泊作响,刹那间,那蛇帝从中钻了出来,她冷冷说道“你们好大的胆子,本事也当真不竟能杀了我的孩儿。”
盘蜒奇道“你孩儿?先前那怪鱼是你孩儿?”
蛇帝哼了一声,说道“它们随我来到凡间,不久前方才被我唤醒。你二人好能耐,好手段。你可是叫盘蜒?你刚刚伤得我不轻,但我也不来杀你,走吧,你俩随我去见徘徊。”语气愤恨已极,却不得不强自忍耐。
盘蜒苦思脱身之策,但到此地步,几乎已至绝境,他犹豫片刻,忽然将宝刀对准自己胸口,说道“你速速退走,不然我便自尽于此,如此你那阴谋也无法得逞。”
话一出口,蛇帝手掌一翻,一股巨浪打来,掌力怒至,盘蜒闷哼一声,摔入海水。陆振英惊呼道“盘蜒哥哥!”想要跳下去相救,但蛇帝五指并拢,海浪化作巨掌,已将陆振英捏住,陆振英情急之下,哭出声来,厉声道“放开我,盘蜒哥哥他...他...”
蛇帝说道“他中我全力一掌,必死无疑,如今知道天极卷宗的唯有你一人,如此倒也简单了。”
陆振英卯足全力,运功相抗,蛇帝面带微笑,任由她挣扎抗拒,说道“可怜的女娃,明知无用,为何还要自找苦吃?”
陆振英心想“盘蜒哥哥当真死了?那...那我也不想活下去。”看看海中猎林,它焦急万分,在水中转圈,想要救她,却又哪里能够?
就在这时,蛇帝身躯颤抖,抿紧嘴唇,侧过脑袋,似在聆听声音。陆振英微觉奇怪,也凝视倾听,只觉海水之下,浪潮之中,隐约间竟似有乐声。
那乐声极为宏大,乃是由海风吹动,潮汐拨动,一环接一环,连成一片,密集成乐,激流涌来,漩涡回荡,奏出宫商之音,发于海面,随风远传,直达九霄。
陆振英目瞪口呆,暗想“我听过这乐声,那是...那是在魔猎之时,有仙人以此救助咱们,随后有一条白龙....”
蛇帝露出愤怒紧张的神色,她厉声尖啸,想要将陆振英拉扯过来,刹那间,一条庞大无比的白龙从水中钻出,顶着猎林,撞破海浪,救下陆振英,载着一人一马,须臾间直入万里高空,上击苍云,伴随海中乐曲,蜿蜒随风飞去。
蛇帝疯狂大喊“泰乙?你还活着?你这狼心狗肺的王八蛋!狗杂种!”
饶是她叫的再响再恨,但那白龙已然消失,她如何能追赶得上?。
三十五 祖祖辈辈挖坟头
陆振英紧紧拉住那巨龙龙角,匆忙四顾,见猎林被龙鳞卡住,一时也掉不下去。她虽自身脱离险境,但想起盘蜒,当真伤心欲绝,正犹豫着该不该松手坠海,追随他而去,却听身旁有人大喊“你可松手,这龙甚是平稳。”
陆振英听出是盘蜒声音,当真如死后还魂,一回头,见盘蜒正盘膝坐在她身边,身上湿漉漉的,陆振英尖叫一声,扑入盘蜒怀中,脑袋用力在他脸颊上磨蹭,哭的如大雨倾盆,泪水不尽。
盘蜒被她感染,竟也低声哽咽起来。陆振英稍稍冷静,问道“你....怎地......怎地唤出这神物来了?咱们当年在黑荒草海,也曾遇上过这神龙。”
盘蜒摇头道“这神龙或是来救你的,我不过是它顺手捞上罢了。”
陆振英笑道“我怎不知道自个儿有这般能耐?”
盘蜒道“这神龙叫做蜃,传闻海上渔人往往被这蜃所造幻境所迷,在幻梦中失踪数十年,随后方才找回家中,却往往物是人非。你屡次得它相救,莫非真是仙女么?”
陆振英登时信了,说道“它....它救我两次性命,对我恩重如山,我该如何报答?”跪在地上,朝白龙磕头道“蜃先生,蜃前辈,你为何待我这般好?我陆振英若不弄明白,心中委实难安。”
这蜃龙巨大如山,陆振英在它身上,如同蚂蚁附在人身,那蜃龙也听不清她所说。陆振英不敢大声,又拜了拜,这才回到盘蜒身畔,盘蜒道“你对它说,咱们要去陆腾,否则它胡乱转悠,咱们岂不是要飞到天边了?”
陆振英有些为难,说道“我岂敢对它发号施令?”
盘蜒道“这叫老实不客气,有便宜不占,枉称君子。”
陆振英啐道“君子抑己随人,哪里会占旁人便宜?”
盘蜒道“好,你不敢得罪它,咱们男子汉大丈夫,当仁不让,便由我对它说吧。”
陆振英见他说的英勇无畏,心下暗赞,却见盘蜒五体投地,如毛毛虫般拱到神龙角旁,说道“这位漂亮英俊、天神下凡的美丽神龙大人,在下乃你身上一条毛虫盘蜒,求你能否在百忙之中,将咱们在陆腾放下?或者找一处有海港的岛屿,咱们好自行乘船过去?神龙大人恩德盖世,毛虫我今后必躬身舔痔,把屎把尿,报答您的恩情。”
陆振英听得啼笑皆非,一扯他耳朵,喊道“喂,你这骨头也太轻太贱了,神龙大人岂能瞧得起你?”
谁知那“蜃”低吼一声,陡然增速,两人站立不定,相拥摔倒,正好跌在龙鳞之中,那龙鳞如同屏风般将两人挡住,虽然坚硬,但倚靠在上,倒也不觉疼痛。
两人不明所以,可彼此陪伴,也毫不害怕,反而这般乘龙御风而行,真乃生平未有的奇遇。陆振英喜道“都说自己是万仙万仙,如今吃苦之后,享此仙福,那才不枉这称号。”
盘蜒上上下下打量她,说道“奇怪了。”
陆振英好奇问道“什么奇怪了?”
盘蜒道“这位仙女,你今个儿怎么了?为何瞧你仙气十足,比以往要漂亮一些?啊,是了都说这人靠衣裳马靠鞍,此刻身在龙背,岂能不仙气倍增?”
陆振英哈哈笑道“你言不由衷,讽刺于我,当真可恶,我要狠狠罚你。”
盘蜒惊呼“仙女心狠手辣,这刑罚又是如何?”
陆振英往他身上一躺,任由他接住,说道“我罚你抱我一天,不得松手。”
盘蜒怒道“果然好生厉害,当真是催魂夺命的酷刑,不知姑娘可否讨价还价?”
陆振英啐道“怎生讨价还价?”
盘蜒道“我要抱你十天十夜,如此方可心满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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