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古斯丁保证道。

    “可是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们一直没能唤醒它，为什么忽然就醒了？”

    “不知道。”奥古斯丁一耸肩，“我们推测可能是某个环境因素的改变导致了它的苏醒。”

    “数据提取了没有？”夏洛特女士也急切地问。

    “不，还没。它的状况还没稳定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迫切地需要你们赶过去。”

    一个急刹车，车轮在被雨水冲刷得湿滑无比的地面上擦出尖锐的巨响后猛地停了下来，三人甚至不等车辆挺稳熄火就匆匆地下了车，冒雨冲向了研究所。

    如果埃瑞克能够亲眼看到这一幕，他一定会惊叹这个隐蔽在地下的研究所自己竟已经无比熟悉。这正是他几次在类似梦境的记忆片段里看到的地方，尽管他从未亲身来过这里，但这股浓郁的诡异氛围、空气中似医院般若有若无的药味都深深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三人进来时，研究员们正忙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急迫的喊叫声此起彼伏。注意到夏洛特博士进来后，像是负责人的研究人员急忙迎了上来。

    “听说它醒了？”夏洛特博士问，“怎么样了？”

    “出了点状况。”研究员满头大汗，紧张得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它有些失控了。我们和储存库里的链接断开了，一切监控手段全部失灵，我们现在对下面的情况彻底失去了掌握。我们不确定它是不是已经暴走，如果是的话”

    “情况会无比凶险。”夏洛特博士接口说着，皱眉沉思了起来。

    思忖片刻，他决定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亲自下去看一看。我会去恢复监控录像设备，你们就在这儿保持监控。”

    “你一个人下去？”奥古斯丁瞪大了眼睛，“不行，那太危险了。如果它真的暴走了的话”

    “那我们多少人下去都是送死。”夏洛特博士正色道，“这正是为什么我得一个人去的理由。别浪费时间争论了，我才是项目的负责人，记得吗？把这当是命令。”

    奥古斯丁神色复杂地盯了他片刻，终于点了点头：“那好吧，那你千万小心。”

    夏洛特博士下去了，众人紧张地屏住呼吸，盯着黑黢黢的监控屏幕一动不动。

    数秒后，监控画面真的恢复了，屏幕上出现了夏洛特博士小小的背影，还有那扇印有危险字样的加重合金门板。

    “情况确认完毕，一切正常。”

    夏洛特博士的声音通过通讯传回来的一刻，所有人都长舒了一口气。

    “等等！”夏洛特女士指着监控中合金门板一侧闪烁不断的危险警告标识大喊道。

    沉重宛若地动山摇的巨响，整栋建筑都震颤了起来，像是囚禁在牢笼中的野兽从长眠中苏醒，狠狠地敲打着关押着它的牢笼。厚重的合金门板上砰然多出了一个凹痕。

    所有人脸色都为之一变，他们知道，最坏的情况已经生了。

    亚魔卓醒来了！

 第一百零五章 亚魔卓苏醒

    十五年前的那天，磅礴的暴雨就像雨神之怒滔滔不绝地流下，大雨有如一支愤怒的凶兽组成的大军，随着电闪雷鸣降临到人间。

    沉重的敲击声从实验室的地下传出，响亮地回荡在整座设施里。加厚的巨门就好像被两柄流星锤从内侧轮流敲打，凸出的凹痕越来越多，高大的门板仿佛随时都要塌陷。

    “你得赶紧从那里离开，夏洛特博士！”奥古斯丁对着控制台上的麦克风大喊，“如果那玩意儿出来了”

    “那我们谁也逃不了。”夏洛特博士通过通讯回答着，声音沉着冷静，“所以我得留在下面，执行紧急预案。”

    “可是事情已经展到了这一步，它狂暴到这种地步的话，紧急预案可能也没用了。”奥古斯丁满头大汗地说着，顿了一顿，声音微颤着道，“事实上恐怕这颗星球上都没有能阻止它的东西了。”

    “已经别无选择了。”夏洛特博士急促地打断了他后，掐断了通讯。

    “夏洛特！喂！该死！”

    奥古斯丁恼火地一拍控制台，却无能为力。研究室内所有人都停下了手头所有动作，紧张地瞪着监控设备，呼吸几乎都停止了。空气忽然之间变得无比沉重，时间也仿佛冻结了一般。

    所谓紧急预案其实不过是一瞬间向地下的牢笼里灌注低的温度，下面的那东西虽然苏醒了以后近乎无敌，但要苏醒的话先需要它身上的病毒醒来，如果能以低温抑制住病毒的活性就可以阻止它的苏醒。

    但那也只是在它醒来之前的方案。正如奥古斯丁所说，一旦这玩意儿彻底醒来，世上或许就没有可以阻止它的东西了。

    然而，最糟的情况终于还是生了。

    奥古斯丁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幕——炽红的光束猛然贯穿了厚重的铁门，就像切开豆腐一样简单。火热的射线瞬间吞没了夏洛特博士的脑袋，透过分辨度模糊的监控似乎可以看到连同里面的内容物一同蒸了，只在肩膀上留下了一个空洞的窟窿。

    “不！”

    伊薇特·夏洛特尖声大叫，但那改变不了已生的事实。监控中那具无头尸体无力地倒下了，已经被光束击穿的大门像是被重炮轰击一般横飞而出，有如飞镖插进了通道尽头的金属壁里。白色气体从金属门后喷薄而出，簇拥着一具伟岸的金属身影，赤色的双目还残留着滚烫的温度。

    纳米机器人亚魔卓，能够复制视野所见一切能力的强机器，也是有关“亚魔卓”项目所有的起源。整个研究所里没人知道它是怎么被得到的，只知道它一直以深度沉睡的状态被关押在研究所地下，成为他们研究的绝佳样本。

    而现在，长眠的猛兽苏醒了，它拥有着能够覆灭这颗星球的能力，而没人可以阻挡得了它。

    惊惶和混乱取代了目睹夏洛特博士死去的悲恸，所有人一瞬间都放弃了任何其他的念头，纷纷开始朝着出口逃去。再做什么都是没有意义的了，在这里的所有人都很清楚刚刚获得自由的是什么样的存在，它要杀掉这里所有人几乎比碾蚂蚁还要简单。

    奥古斯丁拽着失神的伊薇特，大喊：“没空为帕德里克悲伤了，我们得走了！”

    “不。”伊薇特瞬间反应了过来，执拗地挣脱了奥古斯丁，朝着与人流相反的方向跑去。

    就在隔间充斥着黯蓝色幽光的房间里，两个长方体的玻璃柜并列而立，左边的柜子上方印有浅红色的“a1pha”字样，而右侧柜子上方则是淡蓝色的“oga”。不过右边的柜子是空的，而左手边的柜子里静静地躺着一只黑色的金属背包。

    伊薇特径直来到“a1pha”的柜子前，迅输入了密码。一声清脆像是铃铛碰撞的响声后，柜门弹开了，伊薇特迅取出了“a1pha”战甲的背包转身准备离去。

    “还拿着这个有什么用？”奥古斯丁问，“它预计的着装者已经死了不是吗？”

    “不。”伊薇特摇摇头，坚定地道，“还有一个人可以用。”

    奥古斯丁一怔：“你不会是说”

    伊薇特却再没有解释的意思，道：“快走吧。”

    他们却正因为这一阵耽搁而捡了一条命。亚魔卓机器人从地底猛然起跳，一头撞穿地板冲到了研究所里。研究员们惊惶地逃窜，但却适得其反。人如果在狗面前仓皇失措地逃走，反而就会激得它狂吠着追击，而此刻这个刚刚醒来的机器人正是那条凶恶的狼狗。

    他动作快如闪电，逃跑的动作几乎毫无意义。他以可怕的臂力轻而易举地就提着衣襟将一人提起，胳膊看上去十分随意地一挥边将其扔得在金属墙壁上撞成了肉酱。

    伊薇特和奥古斯丁趁着机器人正对着那群研究员威，尽可能不出声音地悄悄从后门溜了出去。外面正电闪雷鸣、雷雨交加，两人冒着瀑布般的大雨狂奔，没命地冲到了车边，一左一右上了车后，仍旧喘息不止。

    奥古斯丁脸色煞白，额前水珠如雨般洒落。他用颤抖着的手指插入了钥匙，动了汽车，刮雨器徒劳地试图刮开挡风玻璃上的水幕，然而隔着玻璃看到的一切却仍像是打了马赛克一样模糊。

    汽车引擎出沉重的咆哮，一脚油门，轮胎在雨地上痛苦地尖叫，激起了一片白色的水花。

    车子没有动。

    他们的举动终究还是没能逃过这台终极机器的眼睛，亚魔卓冷漠地站在车尾处，暴雨将银白的身体冲刷得雪亮，反射着红色的车尾灯光。他单手轻松地捏着车尾，指尖的力量捏得后备箱盖都凹陷了下去，任凭马达怎样愤怒咆哮都无法从他的一只手掌的禁锢中逃走。

    这一刻，车里的两人都确确实实感受到了绝望。哪怕是神明降临，恐怕也没法于这个金属的恶魔手里拯救他们了。

    而下一刻，仿佛神明真的降临了。

    不可一世的机器人被一股庞大的力量从侧面猛然轰击，身形如同射穿雨幕的银色子弹横贯了出去，“砰”地打穿了研究所的附属设施，手也不由自主地松开了。瞬间失去禁锢的车辆有如脱缰野马瞬间爆出惊人的度，一头冲入了雨幕。

    奥古斯丁回忆，他回头时隐约看到，雨夜中似乎站着另一道金属的黑色身躯，“Ω”形的目镜呈橙黄色，胸前印着“x”形状的记号里散出湛蓝的光芒。

 第一百零六章 真相

    今

    弗瑞足足用了近一个小时才终于向埃瑞克交代清了十五年前的晚上生了什么，听完这一串匪夷所思的故事，埃瑞克久久没有开口。

    “马特·奥古斯丁告诉了我们这些。”弗瑞道，“我们掌握的大部分情报都来自于他。”

    “让我猜猜，”埃瑞克问，“从一开始他就是你们的人对么？”

    “不算是一开始。”弗瑞道，“他原本是组织招募去的科学家，后来他想要摆脱组织而向神盾求助，但他在亚魔卓的研究项目里的职位对我们很有用，所以我安排他继续留在那里给我当眼线，同时也监视着夏洛特博士研究的进展。但我也完全没能料到，事情居然会展到这一步我很抱歉，孩子。”

    “那我的母亲呢？”埃瑞克问，“你说最后a1pha的战甲被她拿走了，而她又被你们关在级监狱里那么多年所以铠甲其实是你给我的对吗？你误导我让我以为穿上铠甲去战斗是我父亲的意思。”

    弗瑞承认道：“是的，不过那一夜之后你母亲主动找到了我们——她也别无选择，她背叛的组织正全力搜寻她和铠甲的下落，能够给她提供庇护的只有神盾而已了。至于她带来的那套a1pha的铠甲”

    顿了一顿，弗瑞才继续说：“是的，我们的确骗了你。你知道，亚魔卓铠甲的战斗力非同一般，对我们而言也是相当珍贵的战力，而遗憾的是十五年里我们都无法解析它的技术，并且它是为夏洛特博士量身定做的，没有人能够破解它的基因锁。”

    “所以我成了唯一能够着装它的人，你希望操控我成为替神盾工作的士兵。”埃瑞克冷冷道，“真是尼克·弗瑞式的好算盘。”

    “我们观察了你很久，”弗瑞道，“虽然你平时表现得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但灵魂深处有成为英雄的潜质，我们都能看得出来。这也是为什么我会考虑把这么危险的武器交给你。按照原定计划，我们想等你成年以后再试着将它交给你，但计划赶不上变化，那帮人提前找上你了，所以我们不得不提前了进度。”

    “为什么？”埃瑞克皱眉问，“如果说他们十五年都没有动静，为什么会选择在现在行动？有什么事变了？”

    “是一些风声。”弗瑞道，“我们最近忽然收到线报称夏洛特博士还活着，并且已经完善了亚魔卓的系统，我相信那个组织也一定得到了类似的消息。”

    “但是你刚刚说过他的脑袋已经被那台亚魔卓机器人烤没了。”

    “根据奥古斯丁转述，应该是这样。但世事无常，这个世上奇怪的事情已经太多了，有时候眼见也不一定为实对吧？”

    埃瑞克沉默了。他说的有道理，在美漫这个巨大的世界里无论生什么都算不上很出人意料。

    “夏洛特博士没法被找到，但你却不算难找——他们一定是这么想的。”弗瑞说，“抓到你，或许可以逼迫他现身。”

    “如果他还活着，十五年间一次都没有来见我一面，我看这招也不会管用。”埃瑞克冷笑着，却忽然想到了什么，稍稍一怔。

    “等等，那如果我父亲十五年前就死了，而我母亲这么多年里都在蹲大牢，那一直给我打钱的人”

    “是我们。”弗瑞面无表情地说，“虽然你不知道，但从你三岁起就已经上了神盾最高安全级别人物的名单了。让世界上仅剩的一个能驾驭这么危险武器的驾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