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郑重道,话锋转的快的让所有将领都是一愣:“现在关下的情况是不可能收上80万斤粮食了,只有去买。”
“买?”将领一愣,道:“先不说从何买,关下可有那么多钱么?”
“钱没有,有铁矿啊!”
112 三碗酒
“呵呵,”白将军见陈非岔开了放魔兽进关这个话题,也不深纠,只听陈非说铁矿石笑道:“铁矿我们都知道,却是不知道殿下想卖到哪里?怎么运出关?”
“这你别管,凭本世子的才智,自有办法。”陈非乐道:“如今我要问的是,你们能不能提供人手?”
“做什么?”
“挖矿啊!搬矿啊!”陈非理所当然道:“衙里那三班六房那么点人哪够?”
白将军看了看首座的匡擎苍面色,看他面色没有一丝变化,心中已是有数:“殿下莫要说笑,关上士兵最大、也是唯一的任务就是守住关门。”
“本世子可是给你们找粮,怎么与你们无关似的?”陈非皱眉道:“如今衙里最大的问题就是缺人手,你们随便派出几百人不就成了?”
“末将也知殿下有难处,但关上军士不能随意下关,军粮之事只有靠殿下自己了,毕竟殿下贤名远播,才智我大唐所有人皆知。”
呵呵呵呵呵呵——
桌上所有人都是会心一笑,陈非名声自然是整个大唐人尽皆知的了,但贤名这两字……
“对对,你这屁毛小将官小,但眼光倒不错,哈哈哈哈!”陈非哈哈笑着,道:“那本世子就去召集人手了,以本世子威望,振臂一呼,应者云集,到时一不小时招收来几万人手,你们可莫说越权。”说完陈非直直盯着匡擎苍。
匡擎苍啃着孔饼,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白将军一看心中已是有数,道:“那自然,殿下能招收多少人手都是殿下的本事。”
“甚好甚好!”陈非哈哈乐道:“你们这没有酒吗?呈上来!”
白将军又看了看首座匡擎苍,转过了头来:“上酒。”
不一会儿,两个士兵已经呈上来了两坛酒,转了一圈将每个人面前的碗中都满上了。
“匡将军,来,本世子敬你一杯!你镇守虎头关,功不可没!”陈非举起了碗。
“末将镇守关要,可不敢饮酒。”匡擎苍嘴中说着话,但那花白的脑袋都没有一丝晃动,眼皮都没瞧陈非一下。若是识趣些的人,自然就知道就此而止了,但陈非却郑重点头道:“对对,不能喝酒……喝水!来人,倒水!”
众人都是一呆,他们虽皆是大老粗,但也听懂了匡将军的话,陈非真已经傻到了这等地步么?
陈非见没人倒水,眉头微微一皱,冷冷看了众人一眼。
这一眼下众人倒没有什么什么凉气直冒的感觉,但陈非的身份毕竟摆在这里,过分了唐王面上也不好看,当即又来了两个士兵,当中一个拿着一坛水来到了陈非面前,陈非左右一看没有空碗,直接将碗中酒倒在了地上,满满剩了一碗水,看向了匡擎苍。
匡擎苍依旧眼皮都没动一下,只是他右手边的一个将领端起了碗,道:“末将代匡将军喝了!”
高明与孙乔的心都已经提到了半空中,再这么下去局面可不好收拾了!
陈非皱着微微一皱,匡擎苍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再这般纠缠,恐怕真会撕破了脸,这没有任何意义!当下哈哈笑道:“好,来,我们干!”
两人对干,白将军这才道,“那就吃饭吧。殿下可千万莫要嫌弃这荒凉地方。”
众人都是沉默啃起了桌上的孔饼,时不时喝口酒,气氛极为沉闷,孙乔与高明都是坐立不安,一边努力啃着孔饼,一边偷眼看着将领们的反应。
陈非咬了几口,硬得像是放了几个月,这时却是微微一愣,他看到了有一位瞎了一只眼的将领像是一把刀一样坐在那里,眼睛直定定看着面前的孔饼和酒。
“陈非殿下,你知道你刚刚随意倒掉的这是什么酒么?”突然间,这个将领抬起了头,冷冷看向了陈非。
陈非一愣,众将也都是一愣,早已就已经说过诸将都闭嘴吃饭,怎么说全都交了白将军,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这一杯酒,价值4个银元,是一个士兵半年的俸禄,是四把好刀的价值!是褚实战死时他女人借钱给他做后事的花销!这是洛城的富商大贾送给将军的,将军总说待屠了千里昆仑兽后就与众将痛饮,许多人一生都盼着能活着喝上一口,但一直没有人喝到哪怕一滴!”将领的独眼死死盯着陈非,“陈非!你恐怕不知道褚实这么一个小小人物的名字!你永远不会知道,在这穷乡僻壤,有数千将领流血丢命,就为了你这种人在洛城花天酒地!!”
气氛为之一凝,所有人的动作都微微一顿。
“孟将军!”白将军冷冷道:“吃饭!”言罢又向陈非歉声道:“殿下,关上都是莽夫,你别介意。”
陈非头一次没有说话,沉默着低头吃饼。
众将都微微有些诧异,想着这次你也懂得难堪了。
高明和孙乔早已是额头大汗,这是他们此生吃过最艰难的一顿饭了,整个大殿当中几十条大汉,偏生没有一点声音,气氛沉闷的可怕。
渐渐地,众人陆陆续续都吃完了,陈非缓缓站了起来,看着孟将军。那孟将军一直未有说话,见陈非看向了他,一点惧意没有,冷冷看了过来。
“褚实,凉州化县人,生于朱龙元年。”陈非轻声道,蓦然间,所有人都愣住了,连匡擎苍手中的饼也是一顿,孟将军更是不可思议看向了陈非,陈非继续道:“卒于朱龙二十年九月末兽潮。年二十。”
众将都将手中的饼放了下来,胖子也是诧异看着陈非。
“车浩,凉州普阳人,生于朱龙二年,卒于朱龙二十年九月末兽潮。年十九。”
“厍建白,凉州源县人,生于大德十一年,卒于朱龙二十年九月末兽潮。年二十二。”
“霍学义……”
众将的面色渐渐变了,停下了手中所有的动作,都是震惊看着陈非。
陈非缓缓念着,从入品的校尉一直说到了执戟长、一直说到没有品阶的士卒,足足说了有小半小时。终于停了下来,沉默看着众人。
众将一改先前面前,都是无比肃穆看着陈非,静等陈非下文。
“我看过一名《死亡将士名录》,我父王说这些名字,大唐不能忘。”陈非直直盯着孟将军:“他们的名字老子从没忘过!这是老子的江山!这是老子的将!老子的兵!老子怎么能忘!”
众将都是沉默,依旧如一把战刀一般坐着,但面色都变了,几个人早已红了眼眶。
“高明,倒酒!”陈非喝道,他突然想起了几句话,用来结束今天这宴再合适不过。
已经被陈非震住的高明赶紧来到了端着酒坛的士兵面前,那士兵也不问白将军的意思,直接将酒递给了高明。高明赶紧端着酒坛来到了陈非面前,通通倒满。
陈非端起了酒碗,一碗倒在地上,一字字喝道:“上敬!战死的英灵!”
高明与孙乔浑身一震,再一次将碗满上,众将也都是微微一震,看着陈非的眼神已经有了变化,陈非再一次一字字喝道:“下敬!涂炭的生灵!”
众将都是面色一变,一个个站起了身,连匡擎苍也不例外。
陈非端起碗,最后道:“中间,敬人世间的良心。”说完将一碗酒一口而尽,在诸将的瞩目中大踏步而去。
在门口时站定了,也没回头,只是平静道:“放心,老子的兵,饿不着!”
113 视察
陈非走后,大殿沉默了下来。久看中文网首发
许多将领都是默默看着陈非离去的方向,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好一会儿,众将才回过了头来,看着首座上的匡擎苍。
匡擎苍看着碗中的清水,喃喃道:“上敬战死的英灵,下敬涂炭的生灵,中间,敬人世间的良心。”好一会儿,他才平静喝下了碗中清水,道:“散了吧,以后莫去找他麻烦。”
众人这才退场。
.
“呃……哇!呃……呃……哇……”
县衙中,陈非正灰天黑地的吐着,那个陈非或许整日花天酒地,但这个陈非平时也就喝喝啤酒,这一大碗白酒少说也有一斤,他又怎么受的了?于是此刻哇哇大吐着。
县丞老头与高明一左一右拍着陈非后背,孙乔眼睛红肿,声音都有些哽咽:“殿下,小老儿真是瞎了狗眼,还当殿下是不学无术的纨绔,今天才知殿下……”
“哇!呃……呃……”陈非又吐了几口,硬生生打断了孙乔的话。
孙乔一窒,又继续道:“本来还当殿下是不学无术的纨绔,今天才知殿下胸怀天……”
“呃哇!呃……呃……”陈非又是几大口吐了出来。
孙乔面色一僵,看陈非似乎停歇了一些,硬着头皮道:“今天才知殿下胸怀天下,胸中自有百万……”
“呃哇……!呃……呃……哇……”陈非又是一大口吐了出来,含着一口酒气道:“你……说什么?”
“我说明府您吐,”老头儿满脸黑线,拍着陈非的背:“明府您慢慢吐。”
……
终于吐干净躺在了床上,陈非有气无力躺着,里面的林兮早已醒了,只是一直背对陈非躺着,陈非心中失落莫名,虽知她怕极了自己,只是这种时候一句话没有还是让陈非觉得有些难过。
今天陈非记下这些名字,自然大半是靠了伯乐,只是其实没有伯乐,他也会努力记下来,像唐王说的,这些名字,大唐不能忘。
今天在关上陈非看似纨绔,但有几点却也是说清楚了,一,不管怎么说,魔兽入关这一点是关上将士某种意义上的失职。二,陈非得到了一个态度,陈非原本就没想过铁矿这一件事关上军方会帮忙,他今天说出让他们帮忙,为的就是获得一个态度:你自己去招人手,其他我们不管。
要知道在大唐陈非这已经算是私军了,蓄养私军那可是重罪!私军这一块归军方管,陈非要的便是一个许可证。
陈非细细想着,对于唐王的接触不多,但此人的心智恐怕还要在老鬼之上,他安排自己进入虎头关肯定也不是没有原因的,陈非如今才想明白,将自己安排在这里有几点考量:一,陈非已经得罪了半个洛城,但虎头关因为位置偏远,这里与陈非几乎没有过什么交集。二,这里穷到可怕,想来是考验陈非治理一方的水平。三,这里处于大唐最前沿,直面魔兽想必也是考验陈非军事才能。最后,陈非如今继承王位的最大障碍便是陈清,如果连这里的军方都无法折服,那么也不用再奢望其他了。
陈非细细想着,回头看了看背对着自己,但其实一直都没睡着的林兮,心中有些患得患失,叹了口气,也躺下了。
.
第二天一大早,陈非就找来了孙乔。孙乔是个老学究,文人有个超级奇特的一点,有些人渣了一辈子的文人,若是某天作出了一篇绝好文章,便也能美名远播了,昨天陈非说出一个个死亡将士名字,又因为那三碗酒,在孙乔的眼中地位霍然拨高,如今早已不当他是一个臭名远扬的纨绔了。
“明府,您有何吩咐?”孙乔恭敬道。
陈非感觉出了他态度的微妙变化,也没在意,“找几个人,我们去看矿山。”
孙乔微微一愣,“明府,您真的打那铁矿的主意么?那……那实在不是一个好生意呐!”
“怎么说?”
“明府有所不知,这铁矿虽是富矿,但矿石分布不均,有些地方矿石虬结在一起,比起铁块也不差多少,敲都敲不动,有些地方却像是……嗯……像是一个个不相干的埋于土中的巨石一样,若是处于矿洞左右和下方还好,若是在矿洞的上方,挖开了下方的土,几乎就要引起塌方的,曾经我们死了好些矿工,开采才这般停下来的。”
陈非大为皱眉,想着如果有大型机械就好办了,可以直接开成一个露天矿,如今的话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当下道:“没事,走,先去看看。”
孙乔无奈,只得点了五个衙役,加上高明、陈非、田修、孙乔,九人每人骑了一匹马来开始出发。
看着这个田修陈非心中也是一动,陈非毕竟是世子,唐王肯定安排了人手,胖子这大高手是去关上的,无法贴身保护陈非,陈非思来想去,觉得最有可能是大高手也就这田修了,沉默寡言,眼睛细长,鼻子挺拔,长相不错。
在地球上,即使是窝头村这种几乎是全国最穷的地方,也深受垃圾困扰,塑料袋什么的村头村尾都是受灾重地,而此刻直到出了村陈非也没有看到几个塑料袋,心中叹了口气,虎头县是真的穷啊!
虎头县和矿山间已经开出了一条路,三条深深的痕迹,两边两条是车辙,中间一条是马足印,只是都已经生了草,看草的深度已经有大半年没人过了。
“起初听说铁矿闭式,还有农民晚上偷偷进矿摸些大矿石,但后来那些矿石没地卖,他们也就不再去了。”孙乔一点点说着矿山的历史,“最多的时候矿山中共有三百人,也是那个月连着两次塌方死了六人,矿工大半都散了。”
陈非微微点头,工业化最重要的几样,钢铁,水泥,火枪,蒸汽机,煤。而钢铁才是一切的基础,在很长一段历史中,一个国家的钢铁产量直接反应出了这个国家的强盛程度。
在越国,钢铁、水泥都有,但这虎头县几乎已经是封建社会,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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