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嵩在这一封军报里把自己攻城的过程写的很详细,并且告诉朱隽,张角早就病死了,自己掘了他的坟,鞭了他的尸,把他的尸体和张梁一并送到洛阳,好让陛下泄愤。至于广宗的黄巾,都已收押,冀州境内只剩下张宝还在蹦跶,要朱隽尽快拿了张宝,也好送到洛阳去请功。
良久,朱隽才开口说道:“没想到啊,义坚兄竟然一夜之间,拿下广宗。”
“皇甫将军果然不愧是我大汉名将,用兵果然非同一般。”刘备接口道。
“不过我们得想想如何拿下曲阳城了。”孙坚皱眉道,“天下黄巾只剩下曲阳一城,陛下和群臣的目光,都在我等身上了。”
“不错,况且义坚正在来曲阳的路上,若是等他到了一同攻下曲阳,让老夫我脸面往哪里放?”朱隽不由得叹道,完全无视自己之前被波才兵败,被皇甫嵩救援的时候,他的老脸就已经丢光了的事实。
“明日且先去搦战吧,若是那张宝出城一战,我等自然不怕他,就怕他龟缩在城里,到那时候,除了强攻,还真没什么好办法。”高夜摇头道。
“强攻就强攻,难道还怕了他!宛城都被我一鼓而下,何况曲阳这小小的县城。”孙坚不由的大笑道。高夜和刘备一起拱手表示对孙坚这豪言壮语的钦佩,让孙坚的笑声不由得更大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张宝折了高升的缘故,高夜在城下骂了一早晨都没有什么效果,除了城楼上的士兵偶尔打个哈欠之外,连张宝的影子都没见着。不过城里的张宝,日子可难过的紧,本来之前击败董卓,军心士气都大幅提高,就连他自己也仿佛觉得胜利指日可待,谁谁能想到,自己的大哥居然没几天就病死在了广宗!自己的三弟现在还在广宗苦苦守卫。
都怪自己,前日何必让高升前去迎敌?自己都已经四十岁的人了,还会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大败了一个董卓就让自己视朝廷将领与无物!听逃回来的人讲,对面不过冲出来一员战将,高升连一个回合都没走过,就被刺死在了马上,全军更是被朱隽杀得屁滚尿流,能逃回来都算是侥天之幸。
逃回来是侥幸这话,张宝一开始还信,不过在收拢了六千逃兵之后,张宝就不这么想了。那朱隽来得的是如此的急,就连这些黄巾士卒都懒得清剿,这种迫切想要拿下曲阳,拿下自己人头的心态,张宝在城里都感受的到。昨日眼见他们在城外扎营,今日更有一个小将在城下骂战,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杀了高升的那个。唉,真是不知道自己的弟弟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机会在出一次兵,像对董卓那样,也对朱隽来个前后夹击呢?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的弟弟已经在前日,被皇甫嵩亲自关进了囚车,押往洛阳去了。他所希望的援军,现在都是皇甫嵩的俘虏。
又是一夜过去,昨天那个骂战的小将没有来,来得是一个准备攻城的将领,只看他威风凛凛的样子就知道不是易与之辈,扛着云梯的士卒一个个雄赳赳气昂昂的,和自己手下颓废萎靡的士卒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
城下还有无数的骑兵,正在纵马而来,这是要做什么?要骑着马攻城呢?不过没多久就不用张宝奇怪了,一轮又一轮的箭雨回答了张宝的疑问。和打宛城之时相同,高夜的骑兵全都开始了骑射,来为攻城的部队掩护,至于孙坚,则是下令,快速冲到城墙之下,准备架起云梯。
城头的张宝整个人都看呆了,生活在中原的他,哪里见过骑射这么神奇的战法,要说他自己也会骑马,在奔跑的马上完成这一系列的射箭,有多困难他当然知道,如今四千骑兵个个都在这样子的向城头放着箭,他怎么能不吃惊?要不是副将严政还没有看傻,下令放箭,只怕城头上连支箭都不会射下来。
孙坚的人马迅速的杀到了城墙之下,架设云梯的速度也相当快。这些云梯本事攻打宛城之时所造,宛城的城墙可要比这里高多了,因此云梯也就更长了一些,把这些云梯架在这里,根本就不用担心会被推倒,毕竟也没有那个士兵的胳膊,能有两米长。
孙坚依旧冲在最前面,在格挡开了无数箭矢,还轻巧的躲过了两块石头的袭击之后,又一次率先杀上了城头,至于张宝,在看到孙坚杀上城墙的时候,就命严政坚守,自己匆匆的下了城墙。
张宝都走了,严政有哪里有心思死守?黄巾军毕竟只是一群活不下去的农民,暂时组成的军队,既没有军规约束,又没有忠义可言。你张宝都跑了,我严政凭什么就要死在这里?
有了这样的想法,严政自然不会死守,况且孙坚凶猛,已经杀到了城门附近,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就在严政跑到县衙的时候,正撞上准备出逃的张宝,张宝一见严政,顿时黑起了脸,大声喝道:“严政!本将军命你守卫城墙,为何你现在在此处?临阵脱逃者斩,你知不知道!”
严政本来是想和张宝一起逃走的,结果刚刚过来,就被张宝一阵抢白。严政心中暗道:“你自己想跑,这个时候还问我知不知道临阵脱逃要死?你以为你现在还是万众敬仰的‘地公将军’么?兵败如山倒,我不论去哪里只怕都要被朝廷通缉,倒不如杀了他投降官军,也好混个功劳,下辈子有个活路!”
严政想到此处,不由得面露凶色,大声回道:“张宝,你让弟兄们在这送死,你自己好逃之夭夭,你有什么脸面去见大贤良师?又有什么脸面在这里指责与我!”
张宝闻听不由得一愣,自己堂堂“地公将军”,什么时候也会被手下指着鼻子臭骂了?正要发怒,猛然觉得腹中一疼,严政一把匕首狠狠的扎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你这样胆小如鼠之辈,还是早早去见大贤良师请罪吧!”
这就是张宝这辈子,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第三十六章 班师回朝
曲阳之战,在严政献上张宝的头颅之后,便彻底的结束了。还活着的黄巾都跟着严政一起投降了朱隽。朱隽即刻收押了这些黄巾人马,并让人速将张宝的人头并捷报一齐送到洛阳。
黄巾之乱从唐周告密,车裂马元义开始,直到张宝伏诛,历时整整八个月。想当初八州叛乱,乱军势如破竹,哪里想得到短短八个月的时间,就被朝廷平定呢?皇甫嵩接到了朱隽的捷报,便让他来和自己会合。战争已经结束了,要不来多久就会有旨意,要大军班师回朝。
高夜终于又见到了曹操,那个意气风发的曹孟德,现在看起来更加的意气风发了。也是,做为一个抱着效忠汉室心理的人,眼见得如此声势浩大的叛乱被平定,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喜悦,根本就掩藏不住。
其实没有谁从一开始就是枭雄,说到底曹操、刘备亦或是孙坚,在现在这个时候满心想的都是如何报效朝廷,也许大军之中只有高夜这一个异类,一直在谋算着到底帮谁去拿下这汉室江山。
皇甫嵩在大帐中大开宴席,朱隽、高夜、曹操、孙坚、宋宪、甚至刘备,只要是军中上的了台面的将领此刻都在帐中大肆庆祝。只可惜没什么好酒,这些将领出征,当真是恪守着为将的准则,一点酒都没有带,导致大胜的时候,喝的酒还是皇甫嵩从广宗城里缴获的。
不过聊胜于无吧,况且庆祝这样的事情,只要有酒就好了,酒好不好没关系,这种互相之间聊天吹捧的快乐,绝不会因为酒不好而打折,只会因为没有酒而索然无味。
坐在上首的朱隽、皇甫嵩一直在互相吹捧,偶尔也会赞赏一下手下的这些人,说几句诸君饮胜的话语。至于其他人,则是一直在聊天,一直在喝酒。
“孟德兄,给我讲讲,你们是怎么击败彭脱的?按说他可是有三万人马,又是以逸待劳,居然一下子就被你们给击溃了!”
“哈哈,明曦啊,他们有三万人马又怎样!一群农夫哪里懂得什么打仗,读了两本书,知道以逸待劳就能赢我们?”曹操大笑道,“告诉你,他们连个军阵都没有,我一个冲锋过去,就把彭脱给吓跑了,哈哈哈哈!”
“嘿,说的也是,我在幽州的时候,面对五万黄巾啊,只是杀了他们的主将,他们就不战而溃了,唉,若是匈奴人也这么好打就好喽。”高夜感叹道。
“哈哈,匈奴人再厉害,有你高明曦在,不一样被打的屁滚尿流?有什么好说的,我曹操一辈子的愿望,就是在墓前刻上‘汉征西将军曹侯之墓’,可惜我如今都三十了,孔夫子说三十而立,可惜我到现在,每日里在朝堂之上浑浑噩噩,可悲啊。”曹操不由哀叹道,“不像你,今年才二十,已经在边关有了偌大的威名,真是羡慕啊……”
“文台兄当真勇猛,前日见你带兵攻城,一鼓而下,令备佩服,这一碗酒,备敬孙校尉。”另一边,刘备正和孙坚攀谈,此时正举酒相敬。孙坚也是哈哈大笑,一口饮尽杯中酒,道:“虽然未见玄德如何救了那董卓,只听你领五百人就挡住了张角的追击,也很厉害啊!来来来,我俩可要多喝几碗。”
这样的对话一直充斥在大帐的每一个角落,直到三更十分,众人才醉醺醺的,各归营帐去休息去了。
这样的庆祝活动一连举行了好几天,直到圣旨到来,命大军班师回朝,这才结束。皇甫嵩和朱隽带着人马,一并返回洛阳。这样的凯旋,自然会有丰厚的奖赏,只不过在奖赏之前,还会有人来核查军功,做为主帅的皇甫嵩和朱隽,更要焚香沐浴,拜过祖庙之后,才能和大军一起接受封赏。
大将军何进被皇帝派到洛阳城东三十里外亲自迎接凯旋而回的皇甫嵩和朱隽。说起来干这种事何进还是很在行的,他这个大将军平时干的最多的就是迎接凯旋的将士,毕竟刘宏从来不敢让他带兵打仗,一个杀猪的能指挥的了大军么?你以为是个杀猪的都能成为樊哙那样的勇将啊。
何进自己也识趣,或许有自知自明是他最大的优点。他自己也知道自己不是打仗的材料,能坐上这个大将军,全靠了妹妹爬上了皇帝的龙床,自己还是不要给她惹麻烦,安安静静的做一个太平大将军不好么?
对于黄巾之乱,何进其实一直处于一种深深的担忧之中,自己这一次被暴怒的皇帝派到都亭守卫,可谓是心惊胆战,生怕势如破竹的黄巾立时杀来,自己的性命可就要交代在这了。尤其是听说朱隽一出场就败了一阵,更是惶惶不可终日,又不敢擅自逃跑。若是战死还则罢了,若是临阵脱逃,不用黄巾来杀自己,皇帝就把自己碎尸万段了。
因此当何进听说皇甫嵩一把火烧的黄巾狼奔豸突的时候,他整整在大帐里庆祝了三天,在他看来,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消息了!在听说宛城大捷之后,他整个人的心彻底的放了下来,洛阳周边的黄巾都被平定了,自己还有什么好怕的?有皇甫嵩在,平定黄巾指日可待。
直到今日,皇帝命他亲自出迎,迎接皇甫嵩的大军凯旋,他心中完全没有半分的不满。虽然皇甫嵩等人平日里也不怎么看得起他,可一来总归有着共同的敌人,也就是宦官;二来皇甫嵩这一次平定叛乱,间接的也算是救了自己的性命,如今只是代皇帝来迎接一下,算得了什么?
凯旋的仪式是盛大的,何进亲自在三十里外迎接了皇甫嵩和朱隽,自己走在最前,为大军引路,一路走到洛阳。洛阳城外更有文武百官在此恭候,三公九卿全都在这里对皇甫嵩和朱隽行礼。
在礼官念了一堆乱七八糟不知道什么东西之后,皇甫嵩和朱隽率先打马,进入洛阳,在他二人身后,便是高夜和曹操,再之后才是孙坚、刘备、宋宪、宗员等人。一众官员在这几人进城之时,皆拱手施礼,大军进城之时,皆素手而立。直到大军全部入城,这才跟在后面一齐进入。
其实进了城,人就被分为了两部分,皇甫嵩和朱隽因为是两路主将,自有礼官将他们带往太庙,准备焚香沐浴,将自己的功绩告知上天和历代先皇,接收了皇帝的勉励之后,才能回家去休息。而至于高夜等人,则是由其他礼官带入洛阳城北的军营,暂时安扎,准备接收朝廷封赏。
皇帝自然是在太庙接见了凯旋而归的皇甫嵩和朱隽,满面喜色自然出卖了他此时欣喜若狂的心情。张角的尸体被皇甫嵩送来的时候,刘宏的身体,几乎每个毛孔都在高歌,这个祸乱了八州的混蛋,就算是死了朕也绝不放过你!
随着张宝的人头也被送到洛阳,刘宏心中最后的一丝担忧也消失了,一夜之间不知临幸了多少宫女。他更亲自选择了一个风轻云淡的日子,给张角的尸体,以及还活着的张梁,都施以了车裂之刑。四分五裂的尸体,并着张宝的人头,一起被砸成了肉酱,都拿去喂了野狗。仿佛不这样就不能发泄他愤怒的心情。
至于高夜,在把人马安顿在军营里之后,就被曹操邀请,去他家共谋一醉。高夜却道,大军刚刚凯旋,倒不如就在军营里,和大家共醉一场,况且到了洛阳,自然不能再喝那些寡淡无味的酒水,他自己亲自掏钱,请大家一起和烧刀子,一起乐呵乐呵才是正理。
曹操、孙坚等人闻听,无不食指大动,都知道这酒甘醇,回味无穷,可架不住实在是太贵了,今日有人请客,怎么能不来?孙坚虽然很想喝,但还是考虑了一下高夜的腰包问题,直言自己还有些积蓄,一并拿去买酒。谁知却被曹操一顿嘲笑:“文台啊,你是不知道,这酒本就是他高明曦酿造的,一斤五贯钱,到最后不还是进了他的腰包?你瞎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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