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仆气息,头发有些散乱,身上也有许多处的污渍,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外出务工的农民工一样。
虽然现在农民工的工资一路走高,乃至于连一些所谓白领都不能比了,但是翁爱娟还是没有把眼前的苏白跟她刚刚在睡梦中呼唤和拥抱的“儿子”联系到一起。
就像是《大话西游》里的紫霞仙子曾说过他的丈夫会踩着五彩祥云过来迎娶自己一样,在翁爱娟心里,她也不止一次地幻想过自己当初代孕的那个儿子,有朝一日会开着豪车找到自己和自己相拥而泣并且承诺会好好奉养自己报答自己的养育之恩。
哪个少女不怀春,但大妈,也有怀春的权力,并且,从翁爱娟的人生经历来看,她确实是一个比较喜欢追求浪漫色彩的女人,可惜她不是诗人,否则就能被赞美一声活得很自由很无拘无束。
苏白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他还是背对着翁爱娟对着镜子,二十多年前的自己,就是被那一男一女从这个女人肚子里取出来的么。
在这个女人的肚子里,他待了十个月的时间。
翁爱娟见苏白还不回答自己的问题,伸手打算去按呼叫护士的按钮,苏白在此时转过身,看着翁爱娟,
“二十五年前,是你生下的我。”
……………………
有人喜欢把人生比作一个个十字路口,每个人这一辈子,其实都在不停地做出着选择。
正如翁爱娟的选择,她其实自己也尝下了自己一次次选择后的苦果,她毕竟不是圣人,也不是可以完全无视社会的听众,她还没到那个层次,自然会因为自己所做的事情而承受来自这个社会的压力以及谴责。
但她还是不甘心,也从来没有真的悔恨过,在年轻时,她觉得自己活得很潇洒,甚至曾不止一次地指着在工厂公共水池边洗衣服的某些家庭妇女笑话她们说她们的男人在自己的面前根本就没什么吸引力,其中自然有彪悍的上来扯她头发厮打,但也有是憋屈得坐在那边一边继续洗衣服一边抹泪。
但现在年纪大了,正如《琵琶行》中的“弟走从军阿姨死,暮去朝来颜色故”,人老了,总是喜欢回忆,甚至是尝试去反省,但翁爱娟没有去反省,也没有去对自己的四个儿女低头,她还是觉得自己的人生依旧充满着希望。
这四个儿女在她眼里都不成器,没一个发达了的,然后,她开始思念以前那个被抱走的儿子,哪怕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所谓的代孕是什么意思,也并不知道其实拿她的鲜血跟苏白的鲜血去检验,DNA上也不会有丝毫的关系。
但她依旧充满着期待,满怀着幻想,她是一个失去幻想就无法活下去的女人,从她小时候开始,到她长大后,再一直到现在她已经老去时。
当苏白说出那句话时,
翁爱娟的反应先是抱住自己的头,然后一脸惊恐地看着苏白。
“我不知道那一男一女告诉你她们名字没有,那个男的,叫苏余杭。”
“啊啊啊啊啊!!!!!!!!!”
翁爱娟开始了尖叫,但这整个病房都被苏白屏蔽了下来,翁爱娟的尖叫声,外面不会听到丝毫,而当翁爱娟尖叫时,苏白依旧面带微笑地站在原地,看着病床上显得有些歇斯底里的女人。
她,
知道苏余杭的名字。
忽然间,苏白发现事情似乎越来越有意思了,自己的便宜爹妈当初为什么没有杀这个女人,甚至,还给了这个女人钱,并且,还告诉了她他们的名字。
这完全不是那一男一女的行事作风,尤其是在苏白得知了自己的身世以及见到小姨躺在床上尸体逐渐腐烂之后。
那一男一女对翁爱娟的态度,好像真的太过于好了一些。
翁爱娟的尖叫渐渐开始沙哑了下来,整个人像是被一下子抽去了所有的精气神,用再抽象一点的话语来形容的话,就是被抽走了希望和幻想。
苏白走到翁爱娟面前,目光盯着翁爱娟,
翁爱娟忽然大口喘气,然后白眼一翻,昏厥在了病床上,但可惜这里不是韩剧,翁爱娟也注定成不了韩剧里女主角。
只是昏厥过去了,但不会死,苏白在床边坐了下来,自言自语:
“你知道么,我一开始是打算过来后直接杀了你,因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做梦时梦话竟然能够让我听见,这真的……很烦人,而你,居然也能成为我莫名其妙出现的心魔,这真的,很搞笑。”
随手打开翁爱娟的床头柜,那里放着翁爱娟的手机以及钱包,苏白拿出了钱包,里面夹着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中是年轻时的翁爱娟以及穿着崭新工装的男子,男子很瘦,个子也不高,配不上当时光彩照人的翁爱娟,但她们结婚了,所以男子笑得很开心,翁爱娟则是板着一张脸,显然对自己“下嫁”给身边的男人不是很满意,那时的翁爱娟脑子里应该是咖啡、阳光以及沙滩这类的东西吧,但嫁给一个造纸厂的工人,意味着她这些幻想,真的只能沦为幻想了。
“这个男的,是喝了酒走在路上被车撞死的么?”
苏白略微皱了皱眉,之前听那两个护士聊是非知道翁爱娟的丈夫是因为翁爱娟又给自己戴了绿帽子所以悲愤之下借酒消愁走在路上被车撞死了,但现在看来,事情似乎有些不那么简单,
因为,
怎么那么多人是出车祸死的?
。
第一百二十六章 曾经的住户
依照苏白的脾气,他本来真的是打算带些水果和牛奶来看望一下翁爱娟,同翁爱娟相认痛哭互诉衷肠和思念之情再展望一下互相扶持的美好未来之后再转过身扭断她的脖子。
因为之前在飞机场航站楼外的呼唤,就已经让苏白在心底对翁爱娟下了必杀的心了,她的存在,竟然能够影响自己,光这一点,杀她的理由,已经足够了。
但是根据现在得到的讯息来看,翁爱娟的丈夫,也就是那个造纸厂车间的工人,看起来真的很不一般,甚至很大可能也是一名听众,而且是同自己那对便宜爹妈一个时期的听众。
否则,苏白实在想不通为什么那一男一女会对翁爱娟这么客气,不光没对翁爱娟进行人道销毁,竟然还踏踏实实地给她钱;
当然,这样子也可以理解成那一男一女似乎真的觉得用钱找代孕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们直接等到孕妇肚子大了之后把孩子取出来,钱给了,孕妇也完全不知道他们真的是谁,一切的一切,基本上不会留下什么后患和蛛丝马迹了。
但问题最不合理的地方就在于,为什么这个叫翁爱娟的代孕女人,竟然知道苏余杭的名字,这怎么可能!
以当年苏余杭的身份来看,已经在谋划如何躲避广播目光的他,少说也是一名高级听众了吧,再看看苏白自己之前对论坛管理员刘韬的态度,高级听众都懒得去跟资深者去交流什么东西了,怎么可能还会忽然变得礼贤下士地对一个为了钱代孕的女人去告诉她自己的名字?
按照广播的规矩,有些人,是绝对不能碰的,首先在没有绝对说得通的因果关系前提下,听众之间不得无故地厮杀,另一条则是对听众的直系亲属,任何一个听众的直系亲属或者是关系上相当于直系亲属的人,也享受同等的待遇。
那么,这样一来,苏余杭当初没有杀翁爱娟的原因就能找到一个很合适的注脚了,因为她是一名听众的妻子!
至于那位跟苏余杭同时期的听众为什么会一直待在造纸厂上班也很好理解,秦杨还在秦皇岛一直当出租车司机呢,苏白自己也曾有过开侦探事务所的经历,不是每个听众在获得强大力量后都会很果断地跟自己本来的生活彻底说拜拜的,而且很多时候,正是因为故事世界里的残酷,才会更让听众去珍惜现实世界里的一些事物。
而看着自己老婆不停地给自己戴绿帽子,可能人家就是这个癖好呢?
明明拥有可以改变自己生活品质的力量,却甘之如饴地平庸,
明明拥有可以让自己老婆对自己死心塌地的能力,却还是继续默默无闻着;
明明有着虐杀老婆姘头的能力和理由,却还是继续放任老婆出去放浪,兴许,人家就是真的好这口呢?
苏白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这个丈夫已经出车祸死了,要么是死在了故事世界里,广播在现实世界里给他安排了一个合理死亡的方式,要么就是跟着自己那对便宜爹妈走了,成功躲避开了广播的目光。
那么,到底是哪一种可能呢?
苏白看着昏迷中的翁爱娟,这时候,苏白忽然有些同情她了,如果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话,那么这个女人确实在一定程度上觉得可怜,她只是放浪,只是放纵自己,但她的丈夫,却是真的变态,而且是变态到无可复加的地步。
也就在苏白打算把翁爱娟弄醒再问一些事情的时候,猛然间,苏白感知到有一张无形的网笼罩向了自己,当然,这张网是看不见的,但却绝不是那种形容心情压抑的修辞手法,而是有一道精神力以这里为圆心,正在汇聚过来。
对方明显很小心,也很谨慎,如果换做是以前的苏白,可能还真的很难察觉出来,毕竟术业有专攻,而且对方又那么小心翼翼的,但现如今的苏白已经是高级听众了,他自然而然地就跟周围的环境达成着一种共鸣,所以,四周环境的变化也清晰地传入到了苏白的脑海之中。
苏白转过身,推开了病房门,随即右转,径直走向了那边的楼道口。
沉稳的脚步声带来一种节奏上的压力,当然,四周的病人和医生护士们肯定感受不到这种东西,但苏白清楚,那位精神系强化者,肯定能够感受到的。
除了自己以外,居然还有听众对翁爱娟感兴趣?
果不其然,当苏白快要走到楼道口位置时,那些本来游离在自己身边的精神力刹那间消失无踪,这意味着对方似乎是察觉到了苏白的身份,直接选择了避让和后退。
但对方选择后退,苏白可不打算放过他,当下,苏白整个人直接从楼道口那边跳了下去。
很快,当苏白连续下了三层楼时,在住院楼入口处,再度感知到了对方的气息,苏白身形当即化作了一团血雾于原地消失。
与此同时,一名身穿着红色外套戴着帽子的男子正在疾步而行,他出了住院楼的门后选择了右拐,那里是慈爱医院后门的方向同时也是停车场所在的位置。
年轻男子似乎在躲避着什么人,而且他在快速移动的过程中走位也很是奇怪,并不是走直线,而是走得弯弯绕绕的,仿佛是故意在兜什么圈子。
但他额头上的汗珠却越来越密集起来,显然,那个他正在躲避的人,哪怕还没有追上来,却已经给他带来了很大的压力了。
毕竟,他正在躲避一名高级听众的追踪。
只是,当他走到医院后门口时,他停了下来,长舒一口气,这不是意味着自己已经摆脱了对方,而是意味着自己已经不需要再挣扎了,当一个高级听众在这么近的距离想要追上你时,这真的是一种绝望,双方的实力,真的不在一个级别上。
苏白双手插着兜嘴里叼着一根烟,就站在医院后门口的位置。
“噗。”
吐掉了嘴里的烟,苏白笑了笑,“我没想到是你。”
男子也耸了耸肩,有些无可奈何道,“我比你好一点,刚刚精神力探测时,就知道是你了,但你还真的让我很吃惊啊,才三个月不见的时间,竟然已经是高级听众了,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对你弯腰下来,喊你一声大人?”
“我比你更快晋升成高级听众没什么好奇怪的,上个故事世界里,你拿到了不少别人的本命武器吧,但事实上那种东西,我家里床底下有一大堆,上次在火车站里捡了不少,但我连研究都懒的研究。”
苏白缓步地走向男子,这个男子,苏白认识,同样的,对方也认识苏白。
安乐,
上个故事世界里,笑得最好也是笑到最后的那一位,成功阴死了诸多一同参与那个故事世界的听众并且搜刮了很多他们的东西,可以说是获得了大丰收,甚至安乐曾一度有机会杀死被囚禁的苏白,只是因为他太贪心了想要得到更多所以最终没能成功。
但很不幸的是,三个月的现实世界时间过去,苏白已经是高级听众了,而他,还是一名资深者。
之前费尽心思地兜圈子甚至是连续布下精神陷阱以及阵法障碍,现在看来,更像是一个无声的笑话,因为双方实力的差距,已经不是所谓的一些手段就能够弥补得了的。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安乐看着苏白问道,他没有对苏白卑躬屈膝什么,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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