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要大不少,况且摸着对方脖子上的皮肤肌肉松弛程度就能感到对方的年纪也老,所以这么一按之下果然就松口了,那个接近颈部血管的着力点很容易让人觉得剧痛和晕眩,但纵然这样,对方还是从喉结里翻滚着咒骂的声音“狗日的狗日杀千刀的流氓老子要咬你们的血”
遭受连番伤害的石涧仁简直觉得无妄之灾“我不是流氓!曾洪富已经被警察局抓起来了,我是代表政府”
话音刚落,那仿佛已经失去动力的身躯再一次剧烈反抗,又一口咬过来!
这回一口咬在石涧仁的肩膀上,哪怕石棒棒的肩部肌肉雕塑般的厚实,还是带来一股剧痛,而且就在石涧仁耳边那有些苍老的声音都从嘴角鼻音冒出来“咬的就是政府咬狗”
都以为对方认错人的石涧仁,只好手上再次用力,这回疼得他肩膀都在发抖了,也不敢再松开,而是死死的把对方压住推开一些“你看清楚!我都不认识你,你傅育林么,你要讲道理!”
被推开锁住咽喉的人影这下石涧仁终于能看清了,借着周围昏暗的路灯灯光,状若疯子一样的男人头发胡须几乎都连成一片乱糟糟,所以看不清眉眼之间的细节,可身上的衣服也跟他头上的须发一样乱,最让人触目惊心的当然就是地上那两根铁棍,石涧仁压在地上的铁棍,这时候看清分明就是两根残疾拐杖,撑在腋下行走的拐杖!
有了这个提示,再低头看看,果然发现对方裤管之下的双腿虽然还在,但完全是以不正常的角度甩在地上,绝对处于瘫痪萎缩的状态!
这时候就能理解刚才对方攻击的步骤,分明是开门砸一拐杖,另一边撑在地上的撩起来时候,整个身体肯定也失去平衡,只能扑上来撕咬了。
口中还在胡乱“道理!这世界哪有什么道理这王八蛋的社会,政府就是最王八蛋”
石涧仁刚刚涌起来的怒气都不见了,手指上的力量也松了不少,连带声音都平和“是傅先生么,曾洪富已经被抓起来了,温泉城被收回来了”
手指上明显能感觉到对方是听见了这几句话的,可反抗的挣扎跟声音没停歇“都是一群王八蛋!都是最不要脸的!抓起来?不过是惹了人换了靠山!收回来?还不是换了强盗换了刀!换汤不换药的强盗,天下乌鸦一般黑,最黑就是政”
肩膀和手臂火辣辣的疼痛,耳中更听得怒火中烧的咒骂铺天盖地,石涧仁却彻底没了火气,甚至连手都松开,慢慢试着先捡起那两支拐杖“来,先站起来,能站起来么?”
那接过拐杖的手臂立刻抓了拐杖就要砸下来,石涧仁强硬的抓住拐杖腿不松开,使劲挣了两下都无法从这种固若磐石一样的结构里抢夺下来,口中咒骂换了个方向“少跟老子猫哭老鼠,少在老子面前装善人,我见得多了,有用的时候是块宝,用过了连夜壶都不涮,臭烘烘的扔在墙角!”
石涧仁是蹲着的,有理不在声高“我是市里面下来挂职的,不是体制内干部,也是个商人,上周末曾洪富一帮人都被抓了,区委书记姚建平指派我暂管温泉度假城和溶洞景区,我只是来挂职的,半年不到就会走,所以我想请你去跟我一起管理经营”
对方的怒骂声中,石涧仁自顾自的按照自己节奏说话,丝毫不受影响,反而让对方不得不停下来听他说什么,石涧仁的声音还是那么平稳平静“我能猜测到,过去的时间里,你遭遇了很重的打击,财富地位身体都被剥夺了,但更重要的是失去了对这个社会的信任,光凭一个曾洪富肯定不会把你害成这样,但你自己也是其中一员,扪心自问,在他陷害谋取你财富的过程中,你敢说一丝一毫的错误都没有犯过?你一点过错都没有?”
这时候又能感觉到拐杖那头握持的身体有挣扎的瞬间,几乎传递出愤怒反击的前兆,但石涧仁稳稳的手和声音让挣扎徒劳“你的年纪比我大,这个社会肮脏黑暗不需要我跟你争论,可当你是既得利益的时候,你不是在享受这个社会带来的一切么,怎么同一个社会翻脸就变成乌黑不堪了?醒醒吧现在我已经怀疑你能不能再重新工作,重新面对这个社会,因为你的心态比你的双腿还要萎缩,没了腿依旧能活着,但没了心态,我估计你现在活着就靠仇恨,现在曾洪富等人倒下,没准儿你心里最后一点支撑的东西完结了,你活着也没什么意义了。”
站着说话腿不疼的石涧仁真的站起来“溶洞景区破败不堪,温泉度假城又脏又混乱,现在一共一百多号员工,我甚至都不知道去年年收入大概是多少,我估计这景区也跟你的心态差不多,要死了,对我来说,挂职半年拍拍屁股走人,这玩意儿是死是活都不会影响我的生意,这片景区温泉荒废在那也无所谓的,本以为还可以找你来捣鼓一下,我看还是趁早省了这份心。”
说完真的拍拍屁股走掉了,没有半点拖泥带水,当然那瘫坐在地上的黑影也没叫住他,就那么怔怔的半截身体杵在破烂不堪的水泥砖块地上。
人生最大的悲哀莫过于心死。
哪怕是在这春天里。。
897、就是要触及灵魂
鸡贼的小布衣其实走过平房就悄悄的趴在角落上,小心翼翼的探出半个头偷窥!
他还怕这家伙要是真的被骂得心死如灰,万一想不开自杀呢?
这片平房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已经没有人住,刚才这么吵闹厮打一番,没见周围有什么动jìng,另一头远处好像倒是有两家亮着灯的,也没人出来劝导或者看热闹,再抬眼看看周围那些颇为荒废的老建筑,还真有点瘆得慌。
还好石涧仁专心致志不考lǜ这些问题,就那么看着地面上的半截身子,起码半小时以后才艰难的撑着拐杖起来,摇摇晃晃的撑着进了屋,那破纱窗门没关,就那么耷拉着,也没听见关门的声音,但是灯亮起来了。
所以石涧仁连忙蹑手蹑脚的又走过去,万一对方要是在屋里寻短见还能抢救一下,结果还差着三五个门口的时候,忽然听见拐杖头杵在上的声音出来,石涧仁赶紧贴在了墙上,利用门洞遮掩下自己,却瞟着那摇摇晃晃的拐杖身影,到了门口的蜂窝煤灶前,叮当几下金属声,应该是取了压住火头的盖板,掇了装满水的锑壶放在灶头上,最后干cuì自己坐在门槛上,点了一支烟。
这一坐,起码就是半小时,等那一大壶水烧开了,才直接在门口拣了个盆子倒水洗脸刮胡子。
七八米外的石涧仁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仿佛在感受这个人的心路历程。
就好像他从被撕咬的剧痛中感受到对方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苦,现在依稀能从这不寻常的举动里感受到什么。
满脸连成一片的花白胡须头发肯定不是天天修剪能形成的结果,现在却拿着一把什么剪刀收拾,不怎么顺手,但动作慢吞吞的也没家人出来帮忙。
石涧仁又看了一个多小时,明显那壶水到最后都没那么热气腾腾了,跟个原始人一样的男人才把须发剪得基本有个人样,这时候他就确定对方不会想不开了。
因为这人整个过程都把剪下来的须发放在旁边摊开的报纸上,细致整齐不糊弄,收拾完了更是把报纸叠了几下才扔到门口的撮箕里面,又坐在门槛上抽了一支烟,才慢吞吞的进屋关门。
起码这修剪的人样是要给人看的。
石涧仁又贼眉贼眼的趴窗户上从缝隙看里面真是上床睡觉关灯,才心满意足的回去了。
走出这已经被新式医院抢市场后变得愈发败落的卫生院,被街头的夜风一吹,石涧仁才觉得脸上有点疼,而手臂内侧跟肩头那就是火燎一般的难受,这是他如何体谅对方都无法掩盖的生理感受,难受极了。
但还是坚持过去店里接耿海燕。
正在忙碌的姑娘时不时都在瞟门口,从看见石涧仁的身影就笑着跑出来,然hòu笑容立刻凝固,有点不敢相信的伸手摸“怎么了?怎么了?摔了还是挂了?”她个头本来就矮小不少,现在急得都要跳起来看了。
石涧仁没什么隐瞒和觉得丢脸的“话不投机打了几下,有痕迹?”
耿海燕使劲拉他的衣领要石涧仁弯下腰来“抓出血了,是男人吗?怎么打jià还抓脸的!疼不疼?”轻轻吹着却让石涧仁很想不到的竟然伸手指在嘴里点了些唾沫就给他脸上抹过去!
石涧仁笑“这还不算疼,肩膀咬了两口,估计破皮见血了,待会儿找个药店买点药膏,你这口水消毒不够的。”
耿海燕哎呀一声,连忙转身回去店里吩咐,手里倒是拿了两瓶化妆品出来“真是昏了头,有这种柔肤水生肌水嘛,赶紧进qù我帮你擦洗上药。”
石涧仁看看里面几个姑娘,还是有点信不过化妆品“买药膏吧,用药棉蘸点红药水紫药水之类的管用一些。”
耿海燕真是个传统的好姑娘,立刻回头说了声拿了自己的挎包出来,着急的拉着石涧仁找药店,小地方也有小地方的好处,所有店铺都集中在步行街上,区里可能最主要的几家二十四小时营业药店都在这里,可买了东西回到家里,耿海燕小心翼翼的帮石涧仁把衣服脱下来,气得立刻就要发飙抓菜刀去砍人了!
幸亏石涧仁说还是买点药棉消毒水,肩膀肌肉上的牙印咬痕深得再重些,都能撕咬下来了!
如果换做别的文静姑娘,这会儿多半都要哭出来了,石涧仁哭笑不得的拉住了耿海燕“你不觉得这会儿帮我消毒创口包扎一下才是最重要的么?”
火爆的姑娘这才耐着性子开始收拾,口中依旧骂骂咧咧“这是怎么了?杀他爹妈还是抢了儿女?怎么对你这么下得了口……”
石涧仁还得指点她别把消毒药水随便泼在伤口上,可药棉慢慢涂抹还是疼得他有点抽抽,说话分散注yì力“你想想,一个春风得yì的老板,家财万贯事业亨通,突然就被人夺了去,还断了腿,住在跟叫花子差不多的地方,嗯,和我们原来那些棚户区也差不多,哎哟,轻点轻点……”
耿海燕连忙抱歉“听你说起他就是气,手重了点,重了点,要不我们去医院吧。”主要是觉得自己不专业。
石涧仁的养生主要是针对饮食睡眠,对这种伤还是有点不以为然“不就是咬点小伤口嘛,回头就好了。”
耿海燕重新把注yì力回到咒骂上“狗日的我说他就是活该!生娃儿没得********石涧仁温柔的制止她“任何一个人落到那种地步,肯定都是灰暗仇恨的,他没报复社会恐怕都是阿弥陀佛了,算了吧,如果他经过这一遭能够回头,我倒是觉得不失为一桩好事。”
耿海燕像个小妻子似的埋怨“你傻啊!就像个唐僧肉一样!抬手,这边也咬穿了,狗日的真是属狗的……咦,你说人咬了会不会得狂犬病?我们码头就有个得了狂犬病没多久就死了的!”
石涧仁被她逗笑了“怎么可能!”
耿海燕却认真起来“越想越觉得可怕,等等,我要找人问问……我问问齐医生……”说着放下手里的东西去打电huà了。
石涧仁哎呀“你好歹也帮我把衣服裹上啊。”
耿海燕随手拿自己的大衣给石涧仁披上,手里的电huà接通了,快速说几句挂了回来“看看!问专业人士就是好,幸好问了……”原来齐雪娇说一般只要不是得了狂犬病的人咬问题不大,但细菌感染还是有的,除了擦消毒水最好还是把伤口挨个使劲挤一遍,把血水挤出来一些。
还好耿妹子手劲大,又没那些娇滴滴下不得手的做派,真是把石涧仁那每个牙印上都谨遵医嘱的挤了一遍,痛得石涧仁都死去活来了!
好像石涧仁的确是对疼痛比较敏感,当初齐雪娇那复健正骨的手法就把他疼得灵魂出窍,后来阑尾疼也够惨的,这一回说起来只是点皮外伤,可真的很痛嘛。
耿海燕还兴致勃勃的说要帮他洗澡!
这姑奶奶也不是一般人,总之就是没其他女性这个时候应该表现的娇柔心疼。
活脱脱的女汉子。(。)
898、性格决定命运
所以第二天耿海燕甚至还要求跟着石涧仁去他的新单位看看。
石涧仁都诧异了“你今天不是新店开业么?”
耿海燕漫不经心“如果你也开业过几十个店,就知道那也没什么可值得激动的了,你不会又在那边遇见了什么姑娘吧?”
石涧仁问心无愧“好好好,你也可以当成游客去感受一下这种浴场温泉,其实我们温泉度假城的设施还是蛮不错的。”
于是耿海燕理所当然的还跟着去了电视台,卷起袖子一点不矜持的跟着搞绿化劳动,这让认识她的那些拍摄团队成员们很热情,对于其他这两天新加入的劳动者来说还多了些优越感,上班以后石涧仁到办公室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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