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听不懂,就快速跳过了,拿杯子接曹天孝倒出来的冰啤酒,不过石涧仁又怪癖的把杯子放到炉火边烤一烤,解释自己从不喝这种过于刺激肠胃的冰镇饮料,让端起酒杯的曹天孝东拉西扯几句后碰杯,才开始喝酒吃菜。
其实撇开石涧仁那直指人心的观察力,起码从表面上来说,曹天孝是个很好的聊天对象,他尽量在认真听,但是对类似“ppp转换因子与市场汇率的比率”这样石涧仁和唐建文交流中经常出现的英文缩写表示有点费解,石涧仁也再次跳开谈论这些财经领域的事情,心里有点揣测对方到底是什么部门的官员呢?
当初他是真不想跟政府部门打交道,所以刻意回避问秦良予,现在略微好奇,又有点失望,难道这就是国内的专业官员?原以为对方既然能联系牵线高级人才,怎么也是个技术官僚啊。
结果多吃得几杯酒菜,曹天孝又老话重提,问石涧仁这家企业需不需要扩大经营,比如说单独搞个产业园征地啊,又或者需要大力发展需要政府资金扶持银行拆借之类……
石涧仁有点挠头,只能揣测对方难道是借着这种事情捞好处:“你是金融银行或者招商部门的?”
曹天孝正在锅里稳准狠挟菜的筷子头顿了顿,哈哈哈笑起来:“不是不是,我只是想做点什么,为你这样优秀的企业家做点什么……”说到这里好像他也有点找到自己的步点,一本正经:“企业和企业家,像你这样的人才,在经济领域或者你擅长的领域是个强者,但是,你在社会领域和政治领域可能是个弱势群体,这样跛脚显然不会走得很好,对不对?假若你的企业刚开始到处都对你敞开胸怀,忽然有一天,到处不管不问,工商税务卫生街道甚至水电气各种职能部门都没有善待原本很有前途的企业,这是不是政府的失职?这对于市场环境也有很大的破坏对不对?”
这对不对的几句话又有点扭转石涧仁刚才的灰暗看法了。
749、与众不同是出类拔萃的开端
石涧仁从未想过对抗政府,他只是下意识的既然不随波逐流的进入那个体制当个技术官员,那就保持独立清醒的文人人格。
可以说人格就是人类区别于其他动物的精神属性,而中国文人的人格既复杂又简单的贯穿了这个国家历史的每一个环节,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的。
石涧仁的做法应该是布衣的一种基本处世态度。
如果跟随哪位大人宦海沉浮,那自然是跟随这位认定的明主去奋斗,而不考虑更多细枝末节的周遭社会,独善其身的在那个团体里面发挥自身作用即可,但如果选择了独立面对整个社会,还拥有兼济天下的抱负,那还是<清醒点和各方保持距离才不会变成趋炎附势的代言人。
也许就是在他身上的人格烙印太过鲜明清晰,所以才会在目前这个大多数人都选择随大流的社会里格格不入,又或者如同明珠一样熠熠生辉。
曹天孝好像也是能看到这种光芒的人:“石老弟你是很有个性的人,而且有想法有能力,一步步从江州码头的棒棒,做到今时今日,没有什么学历文凭,可时至今日看上去又一点都没有大老粗创业者的草莽气,你应该有更大更广泛的舞台,需要更多来自政府和各种社会力量的支持,不是么?”
见识过资本吞并,也见识过贪婪不已的吃相以后,石涧仁本能的选择退一步:“曹先生你可能了解得有些偏差,我并不是产业园的法人,网络公司的老板也是另有其人,我充其量只是其中出谋划策的一员,我很满足于现在的工作状况。”
这时候正好有服务员又端了两份菜肴过来放在桌上:“这是今天的赠送新品酸辣土豆片,欢迎两位品尝。”石涧仁多看他两眼,和刚才鄙夷牛皮匠的服务员已经换了一个。
曹天孝的确很擅长聊天:“实际上连秦主任都提到,你才是这家酒店集团、产业园和网络公司的核心,此外还有装饰公司和奶茶连锁店、物流公司,虽然这些产业都看似分离的和你无关,但正因为你这些企业才能有机的互补互存,这已经是个很有实力的商业集团雏形,但你似乎还有很多顾虑,没关系,说出来,只要在我能帮忙的范围内,都能尽量协助。”
石涧仁看看对方:“这世上没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您越这么说,我越觉得需要考量,究竟是为什么让您这位官员下力气帮我,政绩?税收?还是某些私人好处?很抱歉我的确没有多少和政府官员打交道的经验,也不太熟悉社会上流行的那些方式,是不是让您有点失望?”末了还故意提高点音量。
这话说得已经很不客气,曹天孝还是笑:“我知道,我明白,现在社会上对于政府官员的说法很糟糕,贪污受贿、吃拿卡要,以权谋私的风气很浓厚,但我是个清水衙门,没什么能从你那敲诈勒索的,日久见人心,我是很希望和石老弟你交个朋友,仅仅是个谈得来,如果你在和政府打交道的工作中,遇到什么困难需要解决,随时可找我帮你去协调的朋友,不用谈钱不用谈报酬,这就是我的工作。”
石涧仁终于忍不住:“那你到底是什么工作?”
曹天孝居然指指火锅桌子:“就是吃吃喝喝啊,先说好,今天的用餐算我请客,可以报账的……”
现在的政府有这个工作?石涧仁匪夷所思,但是对这个笑眯眯的官员观感倒是又好了两分,起码从面相上来说,对方唇红齿齐、和颜悦色,自己故意挑衅都不怒于色,这种脾性不是深有城府的忍耐力,就是善于交际,看起来好喝酒吃肉,其实却没贪吃之相,只是把这吃吃喝喝当成工作,鼻头柱直,颧肉紧绷都是这个说明,真正好吃的家伙,早就肥头大耳酒糟鼻了,既然对方没有主动展开身份,那石涧仁也不多问:“我是个谨小慎微的人,官之所求,商尽可能退,不争民利,能达成自己心里的目标就行。”
曹天孝大多数时候真的喜欢笑着眯眼,以前石涧仁没少遇见过类似有心计的人,这都是下意识的遮掩不想别人看清自己内心想法,不过是个自我保护的动作,无所谓好劣,但现在曹天孝却展开眼,目光炯炯的看着石涧仁:“我听说你第一时间就去参加了抗震救灾?”
石涧仁笑了:“匹夫有责,稍有良心的人都会做。”
曹天孝追问:“到现在依旧在援建灾区?”
石涧仁摇头:“没有援建一说,天灾之后才是人祸,如果做得好那就只有天灾,反而可以激发人性光亮的一面。”
曹天孝目光没那么强盛:“黔东南去协助开发了一片落后山区,而你从中没有任何收益?”
石涧仁还是摇头:“我也没什么投入,请希望获利的人从中得到好处,顺带改变落后面貌,摸索点心得体会罢了。”
看来秦良予终究还是个官员,把石涧仁的情况都透露给了这位曹天孝。
曹天孝都放下筷子了:“上次……我没说我去拜访你的办公室之前,其实是先去拜访了产业园的那家伤残儿童康复中心,看得出来,不是作秀,也不是为了获利,真的是想帮一些孩子,我可以帮你再联系一些慈善机构的志愿者和有善心的企业资助。”
石涧仁想想:“其实我很少去,听说现在有三十多名孩子,我们也拒绝任何外来资助,因为我想给这些孩子一点尊重,他们已经比同龄人不幸,那就不要再利用他们去作秀,让他们可以有尊严的活下去。”
曹天孝想的时间比石涧仁长,石涧仁终于有机会把目光从对方身上转移到周围,好像跟自己最近在江州吃的各种火锅馆不太一样,脏乱差不是特点,少见的干净整洁红绿亮色搭配,让石涧仁好像想起刚才点菜时候没注意到的细节,招手让服务员把菜单再拿过来,又是后来那个送赠品的年轻人,戴着眼镜脚步跟躬身都很轻:“还需要加点什么菜?”
石涧仁只是单纯的要看看菜单。
可以说江州所有火锅馆,除了在面向全国加盟招商的大企业,其他路边店的菜单全都是一样的黑白表格,这家是彩印,上面有点不厌其烦的在各种菜肴后面备注一小句,比如藕片后的括号写着(又名荷心,适合文火细焖),而一些讲究鲜辣的鱼片肉食后面却标注尽量滚烫十五秒。
刚才脑子里思考的都是和曹天孝有关的交流没注意到,这时候看起来石涧仁就有点笑意,这家火锅馆很有意思,看得出来老板是用了心思的,随便勾选两处配菜递回去。
曹天孝有点锲而不舍的味道,石涧仁敢打赌这位官员并未想透自己对待慈善事业的思路,这种掺杂了太多人文主义的慈善,哪里是给钱或者资助就能解决的买卖,但曹天孝的优点就是既然这个说不通,那咱们换个方向:“下一步呢?网络公司的下一步发展应该就是融资问题了把,这么大的国际市场,需要的投资也不会少吧,石老弟是不是需要开始考虑融资的问题了?”
那可是动不动过千万上亿级别的事情了。
你也能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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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儿又多了第十四位盟主雪狼2016,也就是群里的吉敏,感谢……同时也感谢还在给盟主补贴的赌神东道,我有点情何以堪……先加更,等这段忙过发完礼物再说……写书也容不得过多情绪流动,我不能有太多个人情绪,全都给了书里的角色,谢谢各位
750、工作就是生活
关于这件事,石涧仁和唐建文有过无数次的深度交流,对于一个多次谋求风险投资的IT人,特别是唐建文在美国和新加坡都经历过这方面的起落,非常清晰的传递给了石涧仁,由他再表述出来:“哦,我参与这家做大事的小网络公司,可能一直会秉承不过早融资,也不过度融资的理念,道理很简单,如果过早融资,战略方向就不在我们手里掌控,不再是为了改变中国制造业现状的努力,而是为了尽快回报投资人,那可能逐步又回归到平庸的外贸公司,就跟现在全国一万多家外贸公司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我们是在网上做而已。”
曹天孝看来真的不是经济方面的专业出身:“我还以为你们是为了保证自己的股份更高,保证团队利益呢。”
石涧仁点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这个利可以是钱,也可以是成就感,更有可能是权力,虽然我个人是用精神来要求我自己,但别人最好还是用利来沟通,这才是明智的做法,必须尽可能保证参与团队的利益,才能保证团队的存在性,这是个前提。”
曹天孝终于放弃了自己有点吃力的讨论:“石老弟没有学历文凭,但的确是个学贯中西的奇才,这一切都是自学的?”
石涧仁不说自己有师父了:“差不多吧,在码头学的时政要闻,美术学院学电脑做小生意,到了酒店集团学管理和外语,再到后面需要学的东西就越来越多,只能按需学习,人一辈子都得学习。”
曹天孝承认自己每天不少时间都在开会和学习文件中,对于各种多如牛毛的门类学习的确跟不上,所以目前社会上最重要的知识积累应该是什么,算是虚心求教吧。
别人谦虚,石涧仁就更谦逊,两人围绕这个话题倒是讨论得比较多,不知不觉喝了几瓶啤酒吃了一两个小时出来,果然是曹天孝自己去结的账,但石涧仁却没开车:“酒后我一般都不开车,待会儿把车挪到旁边什么不妨碍交通的地方,我坐出租车回去……”
曹天孝眼力好:“你还打算待会儿回去?”
石涧仁也笑眯眯:“在这里逛一下。”
曹天孝来了兴趣,把钱包揣裤兜里:“逛什么?”
石涧仁背着手顺着路边走:“这家火锅馆不大,一共就13张桌子,我们来得早,但也只有门口一两张有点热的桌子剩下,生意很好,好到现在高峰期外面起码坐了十几拨儿等座位的客人,你介绍的这家火锅馆的确称得上不错,但我隐约记得这一带是有不少火锅馆的,为什么这家馆子能脱颖而出,我想做个简单的市调。”
曹天孝使劲的抹了几把头发,他也是短发,喝过酒的脸上红光满面带着笑:“这就是你的工作之道?时刻发掘生活中值得思考的地方,你也要开火锅馆……不,做餐饮?”
两人并肩而行,这一带的路面陡到人行道不得不变成台阶,但狭窄的车道上依旧好像爬山一样倾斜,所以旁边的店面也有点呈台阶状,走不了几步果然又有火锅馆,不过这店堂就门可罗雀,穿着厨师服的师傅和服务员在门口聊天嗑瓜子,老板唉声叹气的在门口张望不远处火热的别家生意,说眼里没点羡慕嫉妒是不可能的。
大家都是做火锅的,为什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曹天孝帮这家老板问。
石涧仁敲敲自己的脑袋:“就是动脑思考的区别,这里并不是交通要道,车站很远,停车也不方便,人流量更说不上集中,路边餐馆面积都不大,选这个地方开店,可能除了因为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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