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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探幽录_分节阅读_第81节
小说作者:八月薇妮   内容大小:4467.79 KB   下载:大唐探幽录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7-12-25 09:08:00   加入书签
看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县令咬了咬牙:“人命关天,且是灭门的惨案,大人很该全力以赴解决案情,将真凶缉拿归案以慰钱先生在天之灵,为什么为了一个、一个……”
  阿弦虽然打扮的类似“不修边幅”,可毕竟脸儿在那里,细看之下,用一个“清秀”都不足以形容,其实是极清丽出色的容貌,县令本来还没什么别的想法儿,然而从在驿馆里看袁恕己对阿弦的举止“关爱有加”,到此刻的“公然暧昧”,因此无可忍。
  袁恕己脸色有些阴沉:“为了一个什么?”
  石县令官职虽微,胆子却大,张口道:“一个娈……”
  话未说完,就听左永溟喝道:“住口!”
  而与此同时,是阿弦道:“那不是少夫人的尸首,那是太夫人。”这一句话,却是带着压抑的颤音。
  石县令一愣,继而气愤地说道:“你又在凭空臆造!误导众人!”
  袁恕己见他冥顽不灵,不禁也生了几分怒意:“你……”
  忽然阿弦的手在他手臂上一握,袁恕己停口,低头看向她。
  阿弦深深呼吸,然后抬起头来,她转身仍看向厅内,道:“那的确是钱太夫人,她的腕上是一双黄金雕花嵌翡翠的如意云头镯,是少夫人孝敬她七十大寿的。”
  捕头跟石县令微微色变——他们的确在尸首上发现了黄金镯子,当时上头的翡翠已经给烧得看不出本色,只依稀从这黄金的样式、以及跟钱公子挨在一起的原因才判断是少夫人。
  县令道:“你如何知道?”
  捕头却忍不住问:“那么少夫人呢?”
  阿弦回头,原本堂下有一张极大的桌子在中间儿,这会已经只剩下了半边塌在那里,按照捕头所说,当时是钱夫人跟太夫人,阿弦道:“在这里。”
  捕头问:“你有什么证据?”
  阿弦紧闭双唇。
  石县令道:“如何,编不下去了么?”
  袁恕己怒道:“你住口!”
  石县令浑然不惧,反而冷笑。阿弦低下头:“她右边耳垂上有伤。”
  捕头跟石知县一脸懵懂,知县才要说话,旁边仵作战战兢兢道:“这个、这个你怎么知道的?”
  原来因此是大案,仵作不敢偷懒,每一具尸首都曾仔细查验过,所以在尸首被烧的变形的惨状下仍能分辨出男女,“太夫人”尸首的右侧耳垂因贴在另一具身上,故而保存完好,能看出耳垂带伤,只不过这是细微之处,对破案没什么帮助,因此仵作并未特意呈报给县令,只是记录在尸格上了而已。
  县令虽也阅过尸格,却并未对这极不起眼的一笔格外留意。
  阿弦不看任何人:“因为她耳垂上原来戴着一枚白玉金珠珰。……被扯落了。”
  “无稽之谈!”县令大叫。
  阿弦不理他,目光在地上逡巡了会儿,往右边走过去,堂下的正墙原本挂着一副极大的墨山水,两侧各有匾额,却早颓然坠地,同石块瓦砾同堆,阿弦走过去,将两块朽木搬开,于低下掏摸了会儿,最后探手出来,将手中之物在眼前提起。
  白玉金珠珰,上面的金钩上还带着残存血迹。
  这会儿,袁恕己,左永溟,县令,捕头都走了过来,阿弦将东西递给就近的袁恕己,迈步往外走出去。
  这日过午,石县令忐忑地来到驿馆。他原本当然是不信那个举止诡异的“小子”之胡言乱语,然而先前从鸢庄回来后,正遇见了从沧城而来的钱少夫人的娘家人,两下说起,才知道少夫人从小儿因体弱多病,求人算了一卦,在右耳上打了个耳洞,带着一枚佛前开过光的宝玉金珠串以为庇护。
  县令确认此点后,魂不守舍,想到阿弦在鸢庄所说种种,便亲来驿馆相见致歉。
  阿弦已经从早上的不适中恢复过来,从小到大因为天赋异能而受得冷眼热讽、种种稀奇眼光等早就不在话下,所以县令对她的误解阿弦其实并未放在心上。
  县令道歉之后,红着眼眶离去,县驿之人送别,于院内叹道:“也是难得,咱们这迂腐的县令大人,居然跟钱掌柜能谈的投契,彼此还互称作知音,没想到钱掌柜那样好的人,居然短命!可见是天神菩萨不开眼。”
  阿弦听到“钱掌柜”三字,似乎有几分耳熟,却想不起在哪里曾听过。何况姓钱而当掌柜的也不在少数,只怕随便哪里听过,不足为奇。
  阿弦因毕竟初来乍到异地,且因在鸢庄看见那种恐怖境地,越发不敢四处乱走,将近傍晚之时,袁恕己亲来见她,也知道县令来致歉的事,便道:“这县令虽然有些愚笨,却不是个坏人,倒也算耿直了,不必在意。”
  阿弦道:“我没在意,大人放心。”
  袁恕己心头一梗,石县令那个“娈……”无端端在耳旁绕了一圈儿。
  他不由凝眸,见阿弦坐在对面,仍是蓬头小脸,弱不胜衣,当即勉强一笑,起身道:“那你吃了饭后早些安歇。”不等阿弦回话,自己快步出门去了。
  阿弦无心出去吃饭,把老朱头给准备的烧饼拿了出来,捡了个芝麻糖饼嚼吃,越吃越觉着“归心似箭”,便闭上双眼连番深深呼吸,心想:“不管多可怕,我一定要相助大人尽快解决此事,唉,早知道这样想家,就不该出来的,这次回去后,就再也不往外跑了。”
  跳下地,吃了一口凉茶,眼见天色已暗,阿弦跳上床,便要早睡。
  “嗤啦啦……”奇异的、令人毛发倒竖的声音又响起来。
  古怪的月影下,那具脸上中了一刀的尸首被拖动,身不由己地从门外往内,越过门槛,尸首“腾”地一动,复又落定。
  那拖着他的双手在他胸口,保养的极好的手指上有些斑驳的小伤痕。
  终于到了地方,他松开手,任由尸首坠地,那双手也慢慢地露出真容,而就在左手的拇指上,扣着一枚沾血的黄金胡纹扳指。
  这夜,紧挨着阿弦的房间中,袁恕己正熟睡。
  房门“彭”地一声被推开,他猛地翻身坐起,手顺势将枕下的短刀抽出。
  “大人!”那人狂叫着,跳到床前。
  袁恕己生生将短刀缩回刀鞘,才又藏好,阿弦将帘子一把扯开:“大人快起来!”
  

第69章 不系舟
  两人猛然间打了个照面儿, 阿弦见袁大人于床上半蹲, 如戒备之态,能攻能退, 反被吓了一跳。
  袁恕己跳下地:“半夜三更,是怎么了?”
  阿弦忙将方才梦中所见告知袁恕己, 道:“我白日在鸢庄看见有人将尸首拖到了屋内,以为必然是凶手所为, 可是方才,那人手上戴着胡纹戒指,白日里捕头介绍的时候说起钱先生手上就戴着此物,所以我觉着……”
  袁恕己道:“所以这拖尸首之人正是钱先生?”他沉吟片刻,忽然道:“如果真是钱先生,总不会是他杀了家人, 然后烧屋自杀?”
  这话听来十分离奇,但是经过小丽花案子的峰回路转, 黄家女鬼报仇, 岳家人伦惨剧,以及招县欧家之丧心病狂等,还有什么不能发生的呢?
  阿弦却本能地不愿把人想的这样坏,摇头道:“可如果真是他, 怎会如此反常?且又不是个疯子或者狂徒……听石知县所说,反是个心胸宽广又常行善事的好人。今天咱们去时还有许多人在外头给他烧纸,可见并不是虚言。”
  袁恕己道:“你没听过知人知面不知心?兴许他外头看着好,实则表里不一是个……”
  才说到这里, 阿弦制止了:“大人,没有凭据的事不要乱说,小心神鬼有知。”
  袁恕己一怔,旋即微微笑道:“好啊,反正我又看不见……若真的神鬼有知,他又有什么内情或冤屈,那就让他现身出来,跟你说明白,你也正好可以告诉我。”
  见阿弦满面无语,袁恕己略微倾身,低声说道:“有句话我先前不大好问你,既然如今说起来,那……白日咱们去那么凶的地方,你……就什么也没看见?”
  阿弦回过味来:“大人是问我看见了鬼没有?”
  袁恕己笑道:“不然呢?”
  阿弦摇头:“我没看见。”她也觉着有些古怪,忖度着慢慢说道:“按照我的经验,若是怨气大些的鬼魂,心有不甘或者有未完的愿望之类,我就会看见……”
  她原本对这些一无所知,这点儿“经验”,也是自一次次惨痛经历中琢磨得来。
  袁恕己虽然胆大,又自恃并不似阿弦一样能随时“见鬼”,所以大胆提起,然而说到这里,却也不仅觉着背后一阵凉风掠过。
  袁恕己忙回头瞥了眼,小声问阿弦道:“这会儿呢?”
  阿弦望他身后看了看,又转头四顾:“没有。”
  袁恕己出了口气,自嘲道:“这人果然不能心虚,心虚则生暗鬼,活生生把自个儿吓死了。”
  至此已经深夜,袁恕己望着阿弦,却见她外头罩着衙差的袍服,并未仔细整理,只胡乱系着腰带,松松垮垮的衣裳,衬得那腰不盈一握。
  “你长得也太慢了……”戛然止住,袁恕己咳嗽了声:“我是说,你起的这样匆忙,也不知道披个衣裳?冷不冷?”
  阿弦忙低头看看,她先前本跑到门口,见只穿了里衣,才又折回去匆忙裹了外袍,虽然有些皱皱巴巴。
  阿弦扯了扯领口:“已经穿了,不冷。”
  袁恕己道:“那你做了这种梦,是不是又害怕了?”
  阿弦道:“还使得,我已经习惯了,不过这会儿不是在家里,在家里还更好些。”
  袁恕己本是顾左右而故意言他,听了这句却不禁奇怪:“为什么在家里好些,你是择席还是怯生?”
  阿弦叹了声:“阿叔在家里。”
  袁恕己疑惑:“英俊先生?”
  阿弦脱口就说了出来,对上袁恕己狐疑的眼神:“时候不早,大人,我回去睡了。”
  袁恕己道:“你若是害怕,就不用回去……你在这外间睡就是了。”
  他眼前的夜影里,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忽闪了两下,听阿弦道:“不用啦,我没那么胆小。”说完之后,似觉得意,便展颜一笑,转身又轻快地跑了出去。
  袁恕己定睛看着她离开,半晌才回过神来:“我这是在干什么?不对不对!”他举手摸了摸自个儿的脸,手指一抹眉心,赌气般自言自语道:“睡觉!”
  袁恕己离开桐县的第四天。
  垣县,县衙书房。
  袁恕己正在跟石县令讨论案情,说起钱先生的为人,石县令感慨之余,不免心潮起伏。
  袁恕己心里忖度阿弦对他提起的钱先生搬尸之事,因望着县令:“这鸢庄内众人相处的如何?一向可好?”
  石县令一怔:“大人此话何意?”
  袁恕己不是个虚与委蛇之人,也不愿如此白费时候,便单刀直入道:“我是指钱家上下的人际关系,钱先生跟其他家中之人,关系可融洽?有无什么龃龉不合?”
  石县令原先还不解,忽然听出了袁恕己的意思,后颈陡然直了直:“大人,你这样问是想说什么?”
  袁恕己不便直接告诉他阿弦梦中所见,便道:“案发之时,周围众人都不曾看见有人出入,自然要将种种可能都排除过。”
  石县令已经忍不住面露惊怒:“大人,我以项上人头担保,钱先生绝不是那种……那种丧心病狂之人。”
  说到这里,石县令难掩激动之情,霍然起身,他本似要离开,走了两步,却又倒退回来,道:“大人也许会怀疑我跟他私交之故有所偏激袒护,但是……先生的确是我见过的最有林下之风的人,他常常自诩为老庄门生,信的是自然天道,常有梦蝶之论,早不把尘俗间的外物放在心上了,他身为惨案遇害之人,已经乃是大不幸之事,如今大人这样怀疑他,简直就如先生常常提起的《逍遥游》里的斥鴳,岂不可笑?”
  袁恕己虽然也算是个知书通理之人,但毕竟并非那等饱学之士,虽然知道老庄的《逍遥游》,但具体详细,了解的并不透彻。
  如今被石县令一番痛斥,只得不耻下问:“斥鴳是什么说法?”
  县令越发怒不可遏,冲口说道:“夏虫不足语冰!”
  他早知道袁恕己乃是个军中出身,不是读书之人,如今情急之下,竟情不自禁“以下犯上”。
  正僵持之中,便见一道纤弱身影灵活地窜了进来,正是阿弦。
  看见石县令在场,两人赫然对峙似的,阿弦不明所以,只焦急地望着袁恕己。
  后者会意,对石县令一点头,起身走了出来:“怎么?”
  阿弦仓皇道:“是那个人,大人!”
  她着急地抓着袁恕己的衣袖,而袁恕己看着她的手指,虽然从一开始见面儿还不认得她的时候,就怀疑是先前陈基弄虚作假,在她年龄上谎报了几岁,但如今这种感觉越发强烈。
  还是个少年,应该比之前的小典还大不了几岁,但是看她的言行举止,却俨然比许多大人都能为。
  他忽然想要问问她究竟是多大了。
  袁恕己道:“别急,没头没脑的,你说的是哪个人?”
  阿弦握拳道:“我在桐县见过的,一个黑衣人,从客栈里出来的黑衣人……我看见了那天晚上他站在钱先生的身后。”
  袁恕己神色微变:“何意,你莫慌,仔细说来。”
  原先一大早儿,阿弦为了及早破案,便想再去鸢庄探一探,本要回禀袁恕己,又听说县令正在与其面谈,便退了出来。
  正左永溟在跟几个府差说话,阿弦道:“左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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