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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探幽录_分节阅读_第263节
小说作者:八月薇妮   内容大小:4467.79 KB   下载:大唐探幽录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7-12-25 09:08:00   加入书签
,被关押在北阁塔的这十几个孩子,今夜就要被分散送到各地,如果不立即营救,只怕再无机会。
  忽然那小孩子从床头上爬上来,手脚并用爬到阿弦身旁:“哥哥在跟谁说话?”
  阿弦笑笑,将他抱入怀中,想到这些孩子原本会遇到的遭遇,却又难忍心头之怒。
  ---
  康伯送了药进来,阿弦才喝完了,外间桓彦范匆匆而回。
  见她醒了,桓彦范忙问情形如何,阿弦道:“我很好,外头怎么样?”
  桓彦范道:“城中加紧搜查,我出去这一趟,就看见官府捉了七八个人。之前也是怕客栈会被搜查到,所以才搬了这个地方。但是我看这幅势头,迟早也要搜到这里来,我们是退无可退,要尽快想法儿才好。”
  阿弦道:“退无可退……的确是退无可退,昨晚上他们已经认出我了。”
  此刻林侍郎走进来,闻言惊道:“他们已经认出你是钦差?既然认出,还敢下如此杀手?”
  桓彦范道:“昨晚上如果不是康伯及时救援,只怕我跟小弦子都要折在里头了,他们并不是不敢对钦差下手,而是专门冲着钦差下手呢。”
  “无法无天,实在是可恨,该杀!”林侍郎气的胡须抖动。
  桓彦范道:“之前我们经过的定州,刺史是薛季昶薛大人,他是个最耿直不阿的,不如我去搬些救兵……”
  林侍郎摇头:“远水解不了近渴呀。”
  三人沉默之时,隔窗隐约传来叫骂声响。
  凝神听时,有人骂道:“这是要官逼民反么?这大唐是要完了的!皇帝不干事,让一个妇道人家掌家,怪不得今年的雨下的这么多,是老天爷也在哭呢。”
  又有人道:“说的不错,太宗皇帝一世英名,幸亏死得早,不然是要被活活气死了。”
  原来这会儿他们住的地方,原本是个停尸的义庄,世人多以为晦气,就算流民也不愿意往这地方来,是以暂时避开了官兵的搜捕。
  此刻叫骂的,却是两个负责搬运尸体的义庄之人,因冻饿而死的人太多,两个人自然更是愤怒难耐。
  林侍郎毕竟老臣,听了这种话,按捺不住起身:“荒唐,臣子造反,连这些百姓也都造反了么?”就要出去喝骂。
  桓彦范忙拦住他:“你老息怒,何必跟这些无知之人一般见识。”
  阿弦轻声道:“叫我看,让他们骂骂也是该的。”
  两个人都惊诧地看向她,阿弦道:“他们被水灾所苦,家破人亡,流离失所,朝廷有不能得力救援,他们自以为被朝廷所弃,又以为朝中都是张勱这种贪吝冷血的官员,当然愤怒,再多的怨念苦恨也是应该的。”
  林侍郎居然觉着她这番大不韪的话还有几分道理,可却又过不去心里的坎儿,便悻悻哼道:“但是这些话也太大不敬了,若不是这括州张勱渎职,早该将这些刁民捉拿起来问罪。”
  忽地桓彦范道:“问罪不问罪的还在其次,现在还不是冬日最冷的时候,若再冷下去,死的人更多,已经有怨声载道了,若情形不得改善,真的会生出民变。”
  “官逼民反么?”阿弦喃喃,眼神变幻。
  林侍郎脸色灰暗。
  室内的气氛就像是六月天的夜晚,闷蒸不堪,令人窒息。
  ---
  这一日,将到傍晚,有一人行过街头,竟径直往括州刺史府门前而来。
  门口侍卫拦住,喝道:“什么人乱闯?”
  来者方住脚,停了停胸膛,朗声道:“大胆,我乃长安来的黜陟使、工部侍郎林夏,你们还不速速报知张使君?”
  侍卫大惊失色,见林侍郎气度不凡,忙抽身入内禀告。
  里头张勱正同那蒙面人商议私事,道:“被他们把那十几个上好的孩子救走了,早先答应要上供的落了空,再找好的也赶不上了……”
  蒙面人问:“全城搜捕,都没找到那些人?”
  张勱面有忐忑之色。
  正在此刻,听闻门上报说林侍郎来见,两人皆都惊疑。
  蒙面人道:“原来这老头也没死,他竟自己撞上门来,不知是否是跟十八子一伙的,你且传进来看看他的意思。”
  因自始至终都是阿弦跟桓彦范出面,且林侍郎之事有未曾对外公布,是以蒙面人也不知究竟。
  张勱出外见客,这会儿门上早把林侍郎请了进来,两人厅中相见,张勱故意做惶恐状道:“不知是林大人驾到,有失迎迓!还请赎罪。”
  林侍郎叹气道:“张大人不必如此,你我同朝为官,本该守望相助,彼此帮扶,我奉旨前来括州查明灾情,也须张大人多多配合帮助才是。”
  张勱笑道:“这是当然,只不过……林侍郎是一个人来的?如何是这幅模样,且先前我听人说,钦差一行在宛州的时候突遇大火,折损了数人……可喜林侍郎无碍,却不知为何朝廷并未通知?”
  林侍郎面露气恼之色:“张使君不必问了,此事实在是令人羞于提起。”
  张勱故意探问:“哦?不知怎地?”
  林侍郎恨恨片刻,道:“那夜大火,我睡得深沉,又被烟火气熏得晕厥,等醒来后,却跟那个十八子、还有桓彦范一路,队伍其他人却都不在,我因大惊,不知缘故,问他们两人,他们只搪塞我说要权益行事,尤其是那个十八子,屡屡拿出皇后来压制,我因无法,便只得随他们而行,一路上不知吃了多少苦头……”
  张勱本半信半疑,后见他痛心疾首,差点失笑:“原来如此,后来呢?”
  林侍郎道:“他们半是胁迫着,我也无奈,终于熬到了括州,本以为终于可以出头了,便想来见使君,不料十八子仍是不肯同意,说什么要‘微服行事’,昨夜把我关在房中,跟一些棺木相对,几乎把我吓死!他们两人却不知跑到哪里去了,直到现在还未回去,老夫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逃了出来,急急就来找使君,使君一定要助我讨回公道。”
  张勱见他说的真,本想问他们栖身何处,听了最后一句便问:“侍郎的意思是?”
  林侍郎横眉怒眼道:“张使君,你也是朝臣,你也知道朝中如今的情形,堂堂天子居然退居后宫,那本该在后宫的女人却出来抛头露面,她一个越俎代庖、牝鸡司晨不说,如今,竟更破格地又拉拔了一个女人来当什么官儿!我原本不想应这次的差事,只是胳膊拧不过大腿,没想到果然倒了大霉,一路上几乎没被欺负的呕死,张使君你该明白我此心所感对么?实在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见张勱点头,林侍郎道:“另有一件事,使君先屏退左右。”
  张勱见他推心置腹,便命侍从退下。
  林侍郎微微倾身,低低道:“我隐约也猜到皇后特意派了个女官来江南道的用意,她无非是想让世人知道,这女官甚是能为,也佐证她之能为而已,不瞒使君说,如今朝中有一半儿的老臣很是不满……”
  张勱心头一动:“却又如何?”
  林侍郎道:“这一趟江南之行却是个机会,我临行前,姚张等几位大人暗中叮嘱,要想法子把这个十八子……”
  张勱心里颇为开花,面上却仍做忧心状:“这个,她毕竟是钦点的黜陟使,怎么好……”
  林侍郎道:“一来她假作身死,一路暗度陈仓的,已经是一则罪名,二来她挟持同为钦差的老夫,便是罪名其二,第三么……据我所知这十八子虽官职卑微,但在朝中也是许多人的眼中钉,何况除去她就像是除去了那个人,也给许多大人们都出了口气,只怕连皇上都会暗中得意呢。张使君不如细细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张勱已经动了心了,却不敢轻易表态,只略微侧脸,往身侧的屏风后瞟了一眼。
  就在此刻,屏风后有人笑了声,一道人影缓步走了出来。
  林侍郎见来人身形清瘦,似乎有些眼熟,却并不认得,便警惕问道:“这是什么人?”
  张勱眼珠一动:“这位是我的幕僚陶先生。”
  “陶先生”走到两人之前,举手行了礼,道:“方才小人无意中听见大人说那十八子的不是……那大人是想除去她了?”
  “这……”林侍郎惊疑不定。
  张勱忙安抚:“不妨事,陶先生乃是心腹。”
  林侍郎拧眉看了陶先生半晌,小心而又不乏倨傲地问道:“你这样问是何意?”
  陶先生道:“如果真心想除去两人,不如且先将他两人的藏身之地告诉张大人?”
  林侍郎冷笑:“我自是真心,只是不知道张使君有没有这个胆量,只别是我告诉了你他们的下落,你便敲锣打鼓将他两人迎接过来,以上宾对待,到时候你为讨好皇后,又把我卖了,我岂不是自讨没趣,又惹祸上身?”
  陶先生笑道:“侍郎多虑了,其实……”他心中飞快地合计,“其实昨晚上我已见过十八子。”
  “什么?”林侍郎跳起来,后退一步。
  张勱道:“侍郎勿要着急,其实是那两人闯入,陶先生曾跟十八子交手,还伤了她呢。”
  林侍郎半信半疑,然后道:“原来是十八子受伤,怪不得她迟迟没有回去。不过,他们闯入府里做什么?”
  张勱道:“这两人所作所为很不似钦差,昨夜我还当是刺客,所以手底下误打误撞的跟他们交了手。”
  “可不正是如此?自从皇后干政,朝堂上便日渐荒唐了,”林侍郎不免又生感慨,忽想起一事,面露遗憾道:“但就算他们回去,如果发现我不在了,也会知道我是跑出来通风报信的,自拿不住了,可惜可惜。”
  陶先生道:“侍郎不必担忧,只管告诉我们那两人的藏身之地就是了。”
  林侍郎道:“告诉了你后,你当如何?”
  陶先生笑道:“自然是按照侍郎大人的意思了。”
  林侍郎却看向张勱:“使君,他说的话可算话?”
  张勱点头。
  林侍郎这才说道:“我当然是要她死,而且……是让她死的轰轰烈烈,理所当然,这才解我心头之恨,也是朝中同属们的心愿,更是为皇帝陛下争回了一丝颜面。”
  张勱忍不住击掌:“说得好。”
  三人一拍即合,林侍郎便告知了之前的藏身地义庄。张勱忙派兵丁前去。
  私底下,张勱拉住陶先生,道:“这十八子是皇后看中的人,我们杀了她的话,可使得?”
  陶先生道:“杀一万个也使得。她虽是皇后的人,奈何跟我们并不一条心,甚至是个棘手的角色,这种人自然除掉了干净。”
  张勱道:“这样我就放心了,而且如今更有林夏做挡箭牌,以后若是朝廷追究下来,便把林夏推出去,说是他首告主持的。”
  陶先生笑道:“我早听说这老头有些食古不化,没想到倒成了我们的好棋子……不过,到底他是真是假,还要等义庄的兵马探了回来才知。”
  ---
  事实正如林侍郎所说,士兵前往义庄,桓彦范正在看护着重伤的阿弦,后者脸色苍白,奄奄一息之态。
  桓彦范见势不妙,扔下阿弦逃之夭夭。因兵士早受张勱所命,领头之人并未为难,叫人备了担架把阿弦抬了回去。
  先锋早回府报信,张勱得知真切,心头一颗大石落地,再看林侍郎,便俨然是“知己”的眼神了,当即命手下安排酒宴,招待林侍郎。
  席上,林侍郎道:“陶先生呢?”
  张勱道:“他说有话要去问十八子。”
  林侍郎道:“可会动刑?”
  张勱道:“毕竟是钦差,怎敢。”
  林侍郎道:“千万休要动刑,反要派人为她调治,若公开处刑之前就死了,让人捉我们的小辫子,说我们私刑害死人命,有理也成了没理。”
  张勱惊奇:“公开处刑?”
  林侍郎满面得意之色,道:“你若悄悄地杀了这个人,反显得极为理亏,只有让她罪有应得,以朝廷的律法公开处置,让满城百姓们都耳闻目睹,以后在二圣跟前也才能理直气壮地说明,另外,公开行刑,对使君还有一个极大利好。”
  张勱精神一振,忙请教。
  林侍郎道:“我一路走来,凡有百姓的地方,无不在怨念皇后牝鸡司晨之举,简直是民怨沸腾,我想着括州城内受灾最重,自然更厉害些?”
  “可不是么!”这个张勱却是最清楚的。
  林侍郎呵呵笑道:“这十八子便是皇后的代表,只要当着百姓的面儿把她的脑袋砍了,百姓的怨气自然也得到释放,必不会如先前般不好掌控,这是不是对使君的极大利好?”
  张勱心想:“这老儿是有些被气糊涂了,竟要如此大张旗鼓地报复,不过正合我意,在这里顺势把十八子杀死,朝廷问罪,横竖是他的主意,他又是黜陟使,我只从命而已,再者说,倘若真如他所说,陛下也有此意,我岂不是左右不亏?”
  当即抚掌大赞:“林大人高见。”忙传一人前去提醒陶先生。
  两人吃了半晌,林侍郎似有些醉意,道:“长安何等繁华昌盛,反派我来这受灾的地方捱苦,地方上自有使君这样的官员料理,何必多此一举又再派人?”
  张勱很是赞同:“可不正是这个道理?”
  林侍郎道:“居然还让我到各处看看桥梁瓦舍等是否修缮妥当,还要协助那十八子翻验所耗用资财账簿,唉,我一把年纪了,莫非是要搏命么?只想快些交差而已!”
  张勱兴致大发:“林公说的对,我们当官儿的,战战兢兢,唯恐哪里做的不对,惹得龙颜大怒降下罪来,偏偏薪俸又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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