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口中的凤鸣书院至强者是何境界？”阿黎圣女无奈道。
  “在书院中，最强的应该便是院长，乃是凝气境巅峰！”柳颜原本还是一脸憧憬，但是想到今日魍魉与血衣侯一战，竟然赧然的吐了吐舌头，一副乖巧可爱的模样惊得一旁的苏断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怎么可能！？”阿黎脸上露出万分不可思议的神色，难道南域的武道已经式微到如此地步？当年的圣魂宗可是身为大帝道统，宗主更是圣皇，如此还得凭借大秦帝国的实力才能横压南域啊！
  “我见你似乎对于凝气境界十分憧憬，难道如今的南域，连凝气境都已经屈指可数？”当得到柳颜默认的颔首，阿黎圣女不由得一脸失魂落魄，这还是前年那个金丹满地走，凝气不如狗的荒武南域？
  这一年五百多年来到底发生了什么让整个南域堕落到如此地步！？
  阿黎圣女收拾了一番心情凝视着柳颜和苏断，道，“那你们可知道凝气之后的境界？”
  两人闻言对视一眼，茫然的摇了摇头，拱了拱手，微微鞠躬，“敢问前辈？”
  阿黎圣女见转哪怕心有准备，也不由一阵心寒和恐惧，以她身为圣魂宗圣女的见识如何瞧不出这其中隐藏的巨大阴谋？倘若还是生前必然好好探查一番，只是现在身为阵灵，如之奈何？
  “武道共五境，言之：炼体，凝气，金丹，命星，星魂。”阿黎圣女平复心中的哀愁，为苏断和柳颜两人讲解起来。
  “武道之初，洗经，伐髓，皮肉，锻骨，炼脏，换血，固筋，培元，冲脉，九重炼体以铸就无上根基！”
  “其中换血期可谓是整个炼体境的重中之重，取妖血精华重塑己身血脉，不但能够实力飞跃，天赋绝伦之辈更能觉醒血脉天赋，亦能为其后的凝气境打下扎实基础！”
  “其后九重冲脉破凝气，一丝真气胎中动，此为凝气境胎动期。”
  “胎动期以心体会胎中一丝真气，将其从丹田之中引出，即为感应期，真气依经脉游走周天，吸纳天地灵气壮大至源源不绝，便为蕴气期。”
  “再往后便是聚煞与炼罡。”
  “倘若炼体境已然换血成功，那么前者便只需从体内血脉提炼出妖血煞气凝聚成形化作地煞战兽，后者则将煞气与真气融合炼作罡气，化为天罡战器。一如阿魉的银月狼王与亮银白鬃枪！”
  柳颜开口询问：“倘若不曾换血该当如何？”
  “武者斩杀妖族、妖兽难免沾染妖血以及怨念，若是不曾换血，亦可以从周身提炼煞气，只是周身煞气难免不纯，想要凝聚成形，或是与真气融合都难之又难！”
  阿黎圣女闻言微微颔首解答了柳颜的疑惑后，继续说道，“事实上，聚煞、炼罡与其说是境界不如说是一种技巧。”
  “哪怕不曾聚煞炼罡，只要蕴气至丹田经脉盈满，便能够压缩真气，凝聚武道金丹！”
  “武道金丹感应周天星斗，引纳星光入体，以星光为柴薪，火里种金丹，炼就本命星！”
  “命星既成，天地灵气辅之本命星光凝聚七十二曜以塑星魂，星魂塑成，破命星而生，为武道极境！”阿黎圣女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以一种诱惑的语气，“星魂境武者哪怕身陨，依然能够以星魂为本源离体转生，哪怕不愿在世为人，亦可成就鬼修！”
  “炼体，凝气，金丹，命星，星魂！”柳颜喃喃自语的重复了一遍武道五境，忽然抬起头对阿黎圣女问道，“既然星魂境便是武道极境，那你们所说的神侯、圣皇、道尊还有大帝道统又是何意？”
  “在武道五境之外，还有一个独立的境界，超脱五境，凌驾五境，其名为蜕凡！”阿黎圣女目露憧憬，她曾经有机会成就蜕凡，只是如今一切都尘归尘土归土，不过一具阵灵，“蜕凡境分为：神侯、圣皇、道尊、大帝。”
  柳颜道：“蜕凡境的武者一定强于星魂境的武者吧？”
  “不然！”阿黎圣女摇了摇头，“感悟天地，感悟自身，领悟自身【势】可封神侯，此外【意境】为圣皇，【道韵】称道尊，一者更比一者强。”
  阿黎圣女说着微微一顿，举了个例子道：“若论与星魂境的强弱，却是无法比较，倘若一个炼体境的武者领悟自身【势】，那他便是神侯，但是却可能打不过一个普通凝气境武者！”
  “那大帝呢？”柳颜问。
  “大帝只手可镇乾坤！”阿黎圣女面露自豪。
  “这是什么意思？”
  “【意境】为纸，【道韵】为笔，绘制无上【领域】，是为大帝！”
  “还有比大帝更强的武者么？”苏断突然开口问道，“比如仙神？”
  “或许有，或许没有吧！”
  阿黎圣女闻言一愣，旋即遥望天际：“我曾听闻一句“天封为神，渡劫成仙！”却从不知真假，亦没有了验证的机会，希望你们能够……”
  话音还未落下，身形突然一阵时隐时现，剩下的话语也变得模糊不清，苏断和柳颜下意识的扭头看向魍魉，却发现他的身形亦是一闪一闪，模糊扭曲犹如信号不好的电视一般，似乎随时都会消失一般。


第二十一章 问心
  “前辈？！”柳颜情不自禁的伸手抓向阿黎圣女，却十分意外的抓了个空，右手直接从对方的身体上穿了过去。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阿黎圣女忽然抬手一把扣住柳颜的手，这一次却是稳稳的抓住，整个人的身形也再次稳定了下来，“不要问，听我说！”
  “我和阿魉之所以能够存在千年，完全是因为成为了封妖阵的阵灵，而圣魂宗衰败千年，封妖大阵之所以还能够运行完全是因为它无时无刻不在抽取那一只古妖的妖力作为能量运行。”
  阿黎圣女不等柳颜和苏断发问，加快语速道：“但是就在之前，在圣魂宗之下镇压着的那只古妖，现在已经脱离了封印！”
  “是那个血衣侯？”苏断猜测道。
  阿黎圣女点了点头：“不错，正是声东击西之策，那血衣侯魏无忌故意前来与阿魉一战，他的同伙则曾经与封妖大阵中的古妖沟通，里应外合之下，采用星魂转生的方式，舍弃肉身，逃离了封印！”
  “那古妖被封印千年，在大阵的抽取之下早已接近灯枯油尽，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陨灭，没想到在这最后关头功亏一篑让他逃了出去！”魍魉单手握拳一锤自己的掌心面露不甘。
  “封妖阵本身就以古妖妖气来维持，如今古妖以星魂转生的方式，裹挟本源逃离，那肉体之中仅剩下的妖气已经维持不了多久，当大阵破灭，也是我与阿魉彻底身死道消之时！”
  阿黎圣女紧紧的抓着柳颜的手腕，目光灼灼的直视着她，“在你出现的那一瞬间，我就已经看出了你的体质，正是最适合修炼我圣魂宗传承功法的圣灵之体，与开宗祖师圣灵女帝一模一样的体质！”
  “我绝不允许一个圣灵之体从眼前溜走，更不容许圣魂宗的传承自我手上断绝，所以不论你是否愿意，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圣魂宗的第七代圣女！”
  阿黎圣女说完，在柳颜还未反应过来的瞬间，直接调动真气将柳颜向着主殿的方向甩飞了出去，原本平静的主殿几乎是一触即发，大殿内猛地涌出无数索链直接将柳颜的四肢捆缚，将她拖进殿内，悬浮在半空之中。
  “柳颜！”苏断下意识的想要上前，魍魉的身形就挡在了他的面前。
  只见魍魉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用担心，似是安抚道：“圣魂宗乃是大帝道统，能够成为第七代圣女乃是她的绝世机缘！”
  而此时的苏断也反应了过来，如果魍魉和阿黎圣女真的要对自己和柳颜做什么，以他们的实力根本不需要解释，更何况之前听完阿黎圣女对武道境界的阐述，他也明白了一位大帝到底有多么强大。
  能够得到大帝传承，确实是柳颜的机缘！
  抬眼望向被索链捆缚在大殿中的柳颜，苏断的瞳孔猛地一缩，之间原本四周恢弘的建筑群犹如火焰燃烧的灰烬一般，化作飞灰在空中湮灭，几乎在眨眼间，整个圣魂宗就变成了一座颓败的死地。
  失去妖力的维持，真实的虚幻在这一刻彻底破灭。
  一阵微风拂过，发出“呜呜”的声响，似乎在哀叹，又仿佛在哭嚎，为这份颓败平添了几分凄凉。
  事到如今，苏断几乎已经百分百的可以肯定柳颜绝对就是这个世界的天命主角！
  柳颜天命不出意外将会在获取圣魂宗传承以后彻底觉醒，而自己，如果不出意外，最起码也能混一个主角团的身份，更甚者可以算得上男主角，在荒武大陆这个副本中一定能够占据一定的比重，等到副本功能解锁必然会拥有一定的初始征服度！
  “苏断！”正当此时，魍魉突然开口，神色严肃，万分庄重的喊出了苏断的名字。
  “嗯？”
  “虽然有些不合规矩，但如今难以找寻其他大秦皇室血脉，因此我仍然希望你能够成为第七代圣女的护道者！”魍魉望着苏断，面色沉重，却毫不避讳道，“圣女便是下一代宗主，而护道者必然是当代圣女的道侣，因此圣魂宗护道者的身份绝不容许其他人插手，必须是我大秦皇室血脉，只有这样，我大秦才能永远的掌控圣魂宗！”
  “好！”苏断十分认真的点了点头。
  他虽然心中十分疑惑，如今圣魂宗大猫全死光，小猫也没有的局面，为什么魍魉还会说出“圣魂宗护道者的身份绝不容许其他人插手”，但是并不妨碍他猜测圣魂宗底蕴之强大。
  也仅有这一份恐怖的底蕴，才能让魍魉如此重视，才能让大秦如此重视，重视到每一代宗主、圣女的道侣全都是大秦皇室血脉！
  但事实上，哪怕没有这一份底蕴，苏断也会直接答应下来，且不说柳颜是天命主角，护道者的身份能够与其更加亲密，单单是一个“护道者必然是当代圣女的道侣”就足以让苏断不计后果的同意。
  不管柳颜的态度如何诡异，不论她与自己前身十分有什么不得而知的秘密，苏断只知道一点：从昨天起，柳颜便是自己的女人！
  魍魉满意的点了点头，望向阿黎圣女。
  后者微微颔首，抬眼直视着苏断的双眼，似乎想要透过他的眼睛直视心灵，双手虚托，对着苏断和柳颜的胸口轻轻一指，两人便感觉到一丝刺痛，接着一滴浑圆的心头精血从胸口溢出，被无形的真气裹挟着飞向阿黎圣女，最后分别悬停在她的食指尖。
  只见她双眼微合，面带虔诚，四周激起无源劲风，吹走尘埃，无形真气缠绕在阿黎的手腕之上以一种特殊轨迹游走，散发着一种让人不自觉沉迷的韵味，给人一种圣洁、纯净的感觉，犹如降临在凡尘的仙子。
  “尽形寿，不离不弃护其道，汝今能遵否？”阿黎圣女朱唇轻启，双眼猛地睁开，似乎能够看透心灵，直视着苏断，言语之中透出一丝丝道韵。
  一言出，似乎引动整个圣魂宗的加持，四周猛然为之一颤，残檐断壁之中溢出无形的力量，一时间风云变幻，整个天地似乎在一瞬间压抑无比。
  “汝今能遵否？”
  简简单单五个字，却直刺心灵，避无可避，意志仿佛都轻轻震颤，让原本毫不犹豫，一个“能”字下意识就要脱口而出的苏断陡然冷静，四周压抑无比的气氛犹如炼心的火油，让他无法以轻易的说出答案，目光不由得迷茫起来：不离不弃，我真的能遵么？


第二十二章 牵魂引心咒
  犹豫不决之际，苏断下意识的抬眼望向那被索链捆缚在半空中的柳颜，只见她正神色担忧的望着自己，猛然间整个心灵似乎都震动起来。
  这个女孩，明明自身都难保还依然为自己担心，而自己一个夺走了对方的处子身的男人，却不敢说出不离不弃的誓言，我还算是个男人么？
  眼中的迷惘、犹豫在这刹那被坚毅斩却，心中所有的疑惑这一刻都不再重要。
  一直以来，苏断都将这个世界当做是一场游戏，仅仅当做是一个超大型副本，哪怕在密切的关系，不论是宋斐还是柳颜，亦或是其他人，在他的潜意识里都不过是一个NPC，顶了天也不过算是一只人形BOSS。
  任他表现的再怎么滴水不漏，心中依然有着一丝抹不去的淡漠，似乎与整个世界都格格不入！
  然而，这一次毫无征兆的问心却让苏断第一次直面自己的内心，真正的认清了自己的内心：
  什么NPC，什么人形BOSS一切都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正常人杀人会有心理阴影，但是正常人杀死游戏里的NPC却会心生愉悦。但是苏断不同，只要是“杀戮”就能让他心生愉悦。
  他，到底还是那个精神病，那一个，杀人鬼！
  从一开始，他就在欺骗自己的内心，为了粉饰自己的本性，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正常人”。
  无法压抑自己的愉悦，那么就把其他人都看作NPC！
  说到底，他还是未能摆脱前世的三观，依然被道德框架束缚。
  但是，此时此刻，在阿黎圣女问心之语下，他第一次直面了自己的心灵，第一次认清楚了自己的欲望，而这个世界，却是真正的丛林法则、强者为尊，倘若能够天下无敌，屠灭苍生又何妨？
  前世所戴着的面具，在这一瞬间终于轰然粉碎！
  缓缓站直了身子，瘦削的身影无形的爆发出一阵令人心醉折服的气质——孤傲、睥睨、肆意妄为！
  “我，能遵！”
  苏断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