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角,当着儿臣的面,那山兽在吃那后来叼回来的人,他不如儿臣幸运,只活了一天就死去了,那山兽也聪明,懂得先将死去的吃了以免腐烂,将还有一口气的儿子留到了最后。”
“昏昏沉沉,到最后儿臣没有太多的意识了,做好了被吃的准备,也不记得过去了几天,儿臣被人所救,那时正好是出事的第五天,儿臣是在昏迷半个多月后才醒来,母后您说为何不联络,是因为儿臣太疼了。”
对他而言,那还不如不醒来,醒来后第一感觉就是头疼欲裂,浑身没有一处是不疼的,手不能动脚不能动,连话都说不出来,疼到什么程度,若是可以的话,他真的想要自行了断。
他伤的太重了,重到要救他也是一件无比艰难的事,他每天都是在疼痛中醒过来,又在疼痛中晕过去,两个月的时间里大部分都是晕着的,仅有那些醒着的时间,也是在痛苦中煎熬。
想到自己今后可能是要瘫痪,他不止一次的想到过去死。
也就是在那两个多月里,阜阳城中先是宣布了太子的死讯,继而用他的衣冠落葬时,三皇子和四皇子叛乱谋夺皇位,镇压下去后三皇子四皇子被收押,皇上驾崩。
他的痛苦还没减弱时,新皇登基了。
太后嘴唇微抖,这是她的儿子,从小这般培养长大,意志力并不会弱,可他却说疼的无法去想别的事,更是疼的想死时,太后的眼眶一瞬红了,她知道他吃了很多苦,却没想到这些苦会艰难到这地步。
可她还必须问下去:“救你的那徐侧妃,不是商户之女,是不是?”
“他们是儿臣过去养着人。”
“即便是你不能清醒的下令,经过培训的他们也应知道将你送回阜阳城。”
“母后,若是他们当时在,儿臣就不会被三弟他们逼到那步田地。”他养的这些人是为了替他办事,当时出巡宫中已经安排了不少人,他也就没有安排,也是没想到,他在经历这场劫难时,这些人中也有人起了叛变,之所以秋瑶和十一在第五天才找到他,是因为秋瑶刚刚清理了门户,杀了她的父亲和大哥,夺了整个黑旗队的权,前来营救他。
而秋瑶和十一只听命于他,在没有他的吩咐时,绝不会将消息传回阜阳城。
算起来应该是第三个月,纪灏睁开眼的时间才长了些,脖子上的伤没有恢复,他还不能开口说话,秋瑶意会他简单的动作后将打听来的消息告诉了他,在得知父皇驾崩,母后他们扶持六弟登基后,纪灏就决定暂不回去,要先将这伤养好。
谁都不能明白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两年前他要是能够回来,他是不会等到现在的。
半年才能下床,一年后才能走几步路,直到两年过后他开始联系外祖父和王国公时,他才能像现在这样如正常人一般走路,可后续的病还在缠着,当初他伤的这么重,好了筋骨却留下了不少内疾,他的肠胃不好,吃不得腻味荤腥,不能过饱也不能饿,他的味觉丧失了大半,他还需要每天吃药,才能压制住心疾。
太后是真的听不得这些,一听就眼泪纵横,她既心疼又心痛:“就是如此,你更该好好养身子,还操劳这些事做什么!”
“母后,儿臣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年可以活的了。”纪灏脸上恢复了那笑容,说出来的话让太后顷刻心碎,也明白了他的意思,没有多少年好活,这皇位,他是非拿回不可的。
林嬷嬷替太后抚着背,特别担心太后娘娘会一个激动晕过去,太后轻推开她的手,看着纪灏,尤是镇定:“你六弟已经继位,不是两天也不是两个月,而是两年多,皇位岂是儿戏,朝中的局势才刚刚稳定下来,南平那儿的事也才得了妥善解决,你这么做又是何必,皇上他不失为一个好皇上,虽说没有如你一样受你父皇培养,受太傅教导,但他一直做的很好,这两年来也解决了不少你父皇在时的难题,你用南平这些流言蜚语去中伤他,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母后,您还是这般善心,那些流言蜚语对他而言不算是中伤,那些南平俘虏还活着的话,六弟肯定会护着他们,母后,您有没有想过,南平和大晋若是再起纷争,六弟会帮谁?”
太后一怔,回答的也很快:“他也是你父皇的儿子!”
“他还是那南平公主所生的,父皇灭大晋,将他母妃带进宫中,又没有妥善照顾,打入冷宫受苦三年,最后还自缢身亡,虽说这些与王国公有关,但母后,您能确定父皇他是毫不知情的?”纪凛话语一顿,扬起手,捂住嘴轻咳了声,“您又如何能确保,六弟对父皇没有怨言。”
“他如何选都是两难,您要他怎么当好这个皇帝。”
太后一激动,咳的比他还要厉害:“这也不是你做这些事的理由啊,灏儿!”
“六弟他的确聪明,比三弟他们还要聪明。”纪灏看着太后一字一句,“他若是愿意主动退位,我会赐他封地,让他好好做他的藩王。”
太后看着陌生的儿子,心知他已是劝不住的了,他心中的执念已经将他占据:“如若他不愿意呢。”
纪灏笑了笑:“那儿臣只有帮他一把了。”
…………
五更天时德王离开了延寿宫,太后怔怔坐在那儿,双手却还不断在转动手里的佛珠,林嬷嬷担心的不行,在旁劝道:“娘娘,您去歇会儿吧,要不让她们给您去备些吃的。”
“送哀家去佛堂,通禀下去,今日谁都不见。”
太后强撑着要下塌,林嬷嬷忙扶住了她,可没走两步,太后那手一松,佛珠掉了下来,砸在地上断裂下来,珠子溅开去滚了一地,林嬷嬷扶着的人一沉,随即传来林嬷嬷的焦急的叫喊声:“快去请太医!”
太后晕过去的消息传到永和宫时天已经亮了,此时各宫的妃子正过来请安,听闻这消息后也都坐不住了,不管怎么样都得过去看看才是。
沈嫣提早让她们回去,出了永和宫后,一行人到了延寿宫外,却让人给拦住了,太后娘娘已经醒了,不接见。
大家在门口带了会儿后没办法,各自离开了,永和宫这儿,沈嫣因为身子重,处理过两件事时正准备过去,从延寿宫折返的方淑华来给她传消息了,太后醒了,但是不接见任何人,皇上和娘娘去了都不接见。
沈嫣留了个心,让方淑华回去后叫人去延寿宫附近打听了下,这才知道德王在三更天时入的宫,在延寿宫内呆了一个时辰才去早朝。
这下不用猜也知道,太后娘娘会晕过去,就是与德王有关。
关乎的是什么事也无需猜测了,沈嫣能想得到的,卫家就在那儿,太后娘娘有心就能查的到,太后娘娘此时的心情,恐怕是谁人去了都安抚不了。
沈嫣便坐了下来,让木槿取了纸笔写下了四封信,给祖父的,给在顺州的二哥和瑞珠的,还有送去大当铺的一封,交给木槿尽快送出去后又吩咐:“叫人去趟乔家,请乔家二小姐入宫一趟。”
乔诗对沈嫣一向是有求必应,没写什么事儿都不要紧,派出去的人回来后不到一个时辰,乔诗就入宫求见了,见到沈嫣后黏糊的紧,坐到她身旁先是说了顿她大哥回来之后对她的管束,继而才道:“嫣嫣,你找我有什么事儿?”
沈嫣让红莺端了她喜欢的点心:“我想问问你,你父亲什么时候回来?”
“我也不清楚,原定开春就能回来的。”乔诗拿起糕点尝了口,回忆了下大哥说过的,“不过好像是皇上的意思,让父亲继续留在拢州。”
第107章
沈嫣早前听皇上说起来时, 乔将军是快回来了的,离开有六年之久,南商那边太平之后, 乔将军就要回来复命, 如今忽然听阿诗这么说,便问:“乔将军与你们说了?”
“是听大哥说的, 父亲派人送了信回来,要在拢州再留一阵子。”这些军务上的事乔诗向来不懂, 偶尔听大哥说起来才知道一些, 她现在更担心嫣嫣一些, “阜阳城里传了好些话,都是在说皇上,春山的陵墓还意外着火, 你在宫中可得小心点。”
“乔将军不回来,你大哥呢?”
乔诗想了想:“父亲不回来的话,大哥过些日子也要回拢州去的。”
沈嫣抬手,将端上来的糕点往她那儿挪了下, 脸上噙了些笑意:“那你何不跟着你大哥回去。”
“我不回去了,我就在这儿陪着你。”乔诗一咧嘴,悬着的双脚轻轻晃了下, 哼了声,“怎么,你不想见我呢,要赶我回拢州去。”
“是啊。”沈嫣故意道。
乔诗提了一口气将糕点放下:“好哇!那我偏不走, 不如你的意!”
沈嫣看着她笑了:“不走做什么,乔将军他们都在拢州,你一个人留在阜阳城里可没人能管得住你了。”
“我在找一个人。”乔诗忽然压低了语气神秘道,“等我找到那个人再说。”
“谁?”
“也没什么,那天拖了王世均到巷子里时被人给瞧见了,我看他那穿衣打扮,像是要去署里,不知在哪一处当差。”
听着语气像是有些过节的样子:“怎么,他说你什么了?”
乔诗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也没说什么,他就是……”
沈嫣瞧着她就觉得不太对,她什么时候说话这么扭捏过去,便取笑道:“该不是中意上了人家。”
乔诗急了:“怎么可能,就他那样,我一拳就能给他打趴下了,他还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我打王世均怎么了,那是他该打。”
“哦~”沈嫣点点头,“那就是冤家了。”
乔诗瞪着她:“反正我不走!”
沈嫣笑意微顿,阜阳城如今流言四起,依乔小将军的意思,肯定是想把阿诗带离这个是非之地的,她不肯走,也不会是因为要找一个无名之辈:“那你不走就留在府里。”
乔诗挽住了她的胳膊,将担心都藏回去了,笑嘻嘻道:“我留在府里多无聊,我可以入宫陪你啊,瑞珠都不在这儿,你现在身子重,我得多陪你来聊聊天才行。”
“再找那取笑你的人?”
“对,再找他!”
…………
乔诗在宫中呆到了傍晚,天色暗下来时才离开,外面冷风阵阵,明明是初春,却比大雪天还要冷。
拉紧了披风后,乔诗抬头看灰蒙蒙的天,她还有没说的,大哥之所以急匆匆要回去,是因为前些天杨大人找上门来过,她乔诗虽然不懂这些,但该有的敏感还是有的,杨大人是在朝堂上护过王国公,和德王一系的人,大哥不想乔家牵扯进这些事情里去,借着父亲的名义要早点回去,大哥还想要她跟着一块儿回拢州去,她担心嫣嫣,不想走。
阜阳城要变天了,在来宫中的路上,她听到街边老人这么叹过,阜阳城里气氛真的不一样了,如今街头巷尾说的都是王国公被处以绞刑的事,牵扯出了些关于南平的事,又说皇上包庇南平人,芸芸众说,越传越是离谱,甚至还有人说皇上其实就是为了报复先帝当初灭了南平,还为了南平公主在冷宫自缢的事。
百姓不像过去那么平和了,每每说起这些的时候,有些人义愤填膺,还有些人满是戾气,乔诗感觉不到他们对皇上的尊重,像是疯了一样听什么就是什么,愚昧的很。
这样一来,她更不能跟着哥哥走了,要不然嫣嫣一个人在宫中怎么办。
乔诗离开皇宫后天色越渐暗下来,如她见到的那样,如今的阜阳城内外,充斥的满是一些异声,而这时,入夜降温后,比白天还要冷的夜里,没了太阳的照耀,冷冽中还带了一股湿寒,城外距离清水镇不远处的一个村子里,住在村尾的一户人家内传来猛烈的咳嗽声。
一个男子不耐烦的端了一碗药进来,看着躺在床板上咳嗽不止的妇人,不耐烦的将药碗重重扔在桌上,骂道:“咳咳咳就知道咳,你知不知道这些药花了老子多少钱,一天到晚活不会干就会生病,你干脆病死得了,也省了老子再给你花钱去买药!”
“你!”
“噗!”
男人越骂越凶,妇人越咳越厉害,最后这妇人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对着那男子喷了一口血,继而瘫倒在了床上,两眼翻白,浑身抽搐了起来。
男子别喷了一脸血,愣了下后整个人正要暴怒,看妇人抽搐成这样子,第一反应就是要将她从床上拖起来,但此时哪里是控制的住她,妇人一面抽搐一面吐血,一旁才两三岁的孩子早就吓呆了,跑过来抱住他的腿大哭:“爹,娘怎么了,爹!”
男子这才意识到真出了事,随意抹了把脸上的血,也来不及擦,将孩子推到一边,连忙跑到村子里去叫郎中。
可到了郎中家时他才发现,院子里等着好几个人,郎中不在,去隔壁村给人看病了,而等在院里的人,家中病人与他的情况差不多,有些是呕吐抽搐,有些是咳到吐血。
院中冷风嗖嗖,泥瓦的角落里满是雪融后没能干净的湿冷,从角落蔓延开去,笼罩了整个村子。
隔壁村距离这儿得有小半日,郎中回来都是后半夜的事了,要是那边事儿严重还不一定回的来,院子里还等着别人,男子只能先回家去,进屋后妇人还在抽搐,但没有再吐血,双眼已经渐渐没了神,脸色惨白,真像是要死了。
果真的,这妇人没能熬到第二天,半夜时就死了,村子里其余那几户,有一户情况和他们一样严重的,在家人没来得及回去时就已经去了,第二天,病倒的人更多了。
很快,镇上药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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