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教室那地方人多反而安静，诡异的很，实在不适合学习。
  赵林天天只能在教室里听听课，讲讲英语，做做题。同学们都很勤奋，想找个聊天打屁的人都没有，日子过的很是辛苦。
  偶尔有外援来了，赵林才会像是活过来一样，跑过去和人聊聊天。同龄人间的交流对赵林来说还是个障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突破。
  成熟的灵魂和幼稚的身体，这是不可调和的矛盾。心里觉着没意思，身体还总是不由自主的往女同学那里凑，让赵林脸上很没光彩。
  陈南雁算是他在上学这段时间里接触最多的女生，看看周围男生们仇恨的目光就知道，她在大家心中的地位。
  不过在赵林看来，她也没什么吸引力。太小，太小，太小的不仅仅是年龄。以至于让他一点花前月下的心思也没有。
  “你怎么又不上自习？这样影响很不好，同学们对你意见越来越大了知道不？”小丫头是班长，纪律委员的工作一样得做。
  要不是你天天找我谈话，他们至于对我有这么大意见么。赵林当然不能把心里想的说出来，只能把手上的书一合道“班长大人教训的是，我以后再不逃自习课了，你还是快去食堂吧，不然包子都被抢没了。”
  小丫头啊的叫了一声就往食堂冲去，大包子的诱惑让第十三次谈话再次无疾而终。
  赵红阳坐着轮椅来学校看了他一次，脸上明显红润许多，看来死志已除，只是恢复还是遥遥无期。
  老三老四两人放学回家之前，总爱跑到赵林这里挨两句骂才回家。没办法，哥哥给零用钱太大方了，常常一块的当成一毛就给他俩了，也不知道他这么不识数怎么考大学。
  小朋友的忧虑总是很快就消失，尤其是冰棍或者糖葫芦吃到嘴里的时候，哪怕回家挨揍也不怕。
  沈岚三天两头来学校送饭，对大学生的喜爱贯穿她的整个生活，赵林当年被迫放弃上大学的时候，数她哭的最伤心。如今赵林又有了机会，她当然不会轻易放过。有家长支持，怪不得老汪把赵林关学校里关的这么决绝。
  林建军的肚子变成将军肚之后，很没原则的给赵林开了小灶。林大厨的手艺真是没得说，只是顿顿都是顶级厨师做的饭，吃的赵林都要伤心了。
  这以后得挣多少钱，才能在家养一个像老林这么用心、还这么好手艺的厨子啊！

第十一章又一个退学的
  “陈南雁退学了，明天的课你来讲。”班主任乔树林黑着个脸对赵林说道，手上的教案差点摔到他脸上。
  赵林合上手上的古文翻译，捡起来老乔的教案问道“为什么啊，这马上就要考试了。”
  虽然老汪百般努力，县里各界人士也大力支持，但是这个小县城的底蕴太差，高考能够出成绩的也没几个人，而能够着京城名校的学生更是一只手数的过来。
  陈南雁在老师们的心中排名比赵林还要靠前。要不是怕耽误她复习，整个学校的数学课都得让她来带。
  以老汪的为人，这么一个好苗子怎么可能放她退学？赵林可是离校一年时间都没有退学成功！
  “瞎问什么，干好你的活儿！”乔树林一脸不爽的说完就走。
  赵林拿着教案一脸茫然。
  赵林从进校以来就几乎没和班里同学打过交道，只有这个陈南雁身系班长职责批评过他几句。对班里同学的背景了解还真不够多。
  八卦这东西自古就有，从未断绝。尽管赵林对这玩意儿向来敬而远之，但是陈南雁的情况还是很容易就打听了出来。
  陈南雁父母都没什么文化，先前家里穷的都快吃不上饭了，陈南雁的初中生涯比赵林好不到哪里去，一样得一边上学一边赚钱养家。
  只是天赋不同。
  陈南雁放了学去纱厂做夜工，从十三岁开始一直做到上高中，不但成绩没有下降，还成为厂里的唯一个女性技术员，可比赵林争气多了。
  她爸妈不但没有说什么“既然厂里干的好，就别去上学了”之类的话，还让自家闺女赚的钱自己攒起来，当嫁妆也好，当学费也好，一点不用补贴家里。
  老两口的开赋却是一般，为了能吃上饭真的是什么都干过。不过日子还是从上街卖东西不被抓去割尾巴，这才开始变得好了起来。
  他俩人四处跑着去乡里收菜，然后卖到城里赚差价，这两年一下子就发了。陈南雁也得以上了高中之后不用去厂子里上班，成了老汪的心头肉女状元的最佳人选。
  可惜前几天，他父母去乡里收菜的时候被抢了。父亲陈建国当场死亡，母亲齐红英昏迷不醒。除了陈南雁，家里还有一女一儿嗷嗷待哺。
  长兄为父，老嫂比母。一个家是什么样，老大的榜样往往很重要。
  大的尽心，小的也会跟着学，大的爱小的，小的才会敬大的，这个家才会变得好起来，若各人顾各人像一盘散沙，这个家就瘫痪了。
  老汪要是去跟她说“去考大学吧，家里政府会管着，不会让你弟弟妹妹吃苦。”陈南雁不甩他一巴掌就奇怪了。
  怪不得老汪会准了她的退学申请。
  赵林仿佛看到退学时的自己。坚定、无怨，但是人生充满遗憾。
  顺风顺水的生活不用太久，惰性就会侵蚀灵魂。赵林一系列赚钱的事情干下来，不愁吃喝，没有磕着也没有碰着，天天抱着书本窝在林建军那里好吃好喝，求安稳的心自然就占到上风。
  不过这件事碰到他伤疤上了疼的不行，必须做点什么。
  “老汪跑哪去了？”赵林在校长室没找到老汪，只能去林建军那里打探消息。
  林建军正在那数钱，头也不抬道“还能在哪，医院！”
  合着大家都知道这件事，就赵林一个迟钝的。
  “都知道了？”
  “我还以为你不问呢。”林建军抬起头，生气道“你捣腾粉条赚多少钱我心里有数，你要是心痛钱就别开口。”
  赵林笑了笑道“哪能啊，我这不刚知道么，正想找老汪商量怎么处理不是。”
  “替我送去，你也别出多了，按我的一半就行。要不被人发现了抓你个现行的投机倒把，老汪得骂死我了。”林建军考虑得还是挺多。
  “不能，现在不抓这个了。”赵林接过钱解释了一句，不过林建军这种老运动员是不可能信的。
  “小心点好。咱们学校就你们几个好苗子，再折一个，老汪真就活不成了。”林建军苦口婆心道。
  赵林笑一笑道“我心里有数，要不咱们一起去医院？”
  “不用，我看到老汪那样子难受。”林建军摆摆手拒绝道。
  “老汪怎么了？”赵林诧异道。难道不是去探望陈南雁昏迷的母亲么？
  “批那丫头的退学申请时吐血了，多少年才出这么一个好学生，你说他怎么抗得住？”林建军眼神晦暗地说道。
  汪建国这老头，赵林心里暗叹了一声。
  老汪病重住院，赵林出校门的时候门卫不但没拦他，还亲手拉开大门借他一辆自行车送他出去。
  高考前不得出校门的禁令，在这个时候就是个屁，要是赵林不想着出这个校门，门卫大叔才瞧不起他呢。
  回到家里，母亲沈岚正陪着赵红阳看书，要不是赵红阳抬头的时候看到，赵林在门口笑眯眯的不知道还要看多久。见到赵林还不好意思的把自己媳妇推开，让赵林觉着挺有意思。
  听赵林解释了之后，赵红阳脸色一变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医院看看去！”
  赵林接过沈岚递过来的钱笑道“是得给你们多点私人空间。”
  气得赵红阳差点从轮椅上站起来揍他。
  “晚上回来吃饭！”沈岚追着逃出去的赵林喊道。
  人民医院在城东北角，因为在主路上，柏油的马路很平整，赵林骑上车十分钟就到了。这年头也没汽车，自行车还是非常方便的。
  和同学交流困难，不代表赵林的人际交往能力差。
  送赵红阳来医院检查了一次，他就和医生混熟了。很顺利就打听出老汪和陈南雁母亲齐红英的病房。
  这事不好办，不然在县里手眼通天的老汪也不会郁闷的吐血。赵林一路上表情轻松，但是心里却一直都没打定主意。
  “你怎么跑出来了，不是让你别出校门么？”老汪精神还算不错，一见着赵林就骂道。
  “看书看入迷了，来晚了。”赵林笑了笑，接着说道“陈南雁还在医院守着呢？”
  老汪气势一下子没有了，低声道“在楼上，还没醒，伤在脑袋上八成保不住了。”
  赵林沉默了一下，父母双亡比天塌也差不了多少了。
  “林师傅让我带了点钱过来，你看该怎么用？”赵林从兜里掏出林建军的钱递过去问道。
  “你脑子坏掉了，往我这送个屁啊，送楼上去！”老汪的火气一下子又上来了，两手不接钱，比划着要揪赵林的耳朵。
  赵林自然不会让他揪到，往后退了一步赶紧解释道“您消消火，这事儿不能这么办。”
  老汪气急而笑道“呵呵，你还真长能耐了。那你教教我该怎么办？”
  赵林不慌不忙地拉过来一把椅子，金刀大马的坐下道“行。”

第十二章出主意
  得亏了老汪的级别真的很高，病房这么紧张的情况下还能住单间。
  老汪手持暖水瓶，眼睛瞪得要冒出来道“我先不打死你，说错一个字让你陪我在这呆着。”
  赵林放下护在头上的手臂道“你先放下，我真有主意。”
  摇摇头，老汪不说话。
  “行吧。”赵林无奈道“我虽然和陈南雁打交道不多，但是你还真不如我了解她。”
  说了一句，赵林又从兜里掏出一叠钱晃了晃道“现在真不是钱的事儿，她家里还是有些底子。就算没有，我出钱来养她家几口人也不难。”
  看老汪表情有所缓和，赵林站起来过去把暖水瓶接过来，给他倒上一杯水递过去道“要是换成我，宁愿去扛大包，别人送钱肯定是不会要的，她的脾气应该也是一样。”
  老汪点点头，接过水杯喝了一口道“不错，接着说。”
  “现在的主要矛盾不是钱，而是她家里大人都没了。就算有再多钱也挡不住她退学守在家里。”赵林放下暖水瓶，在屋里边走边说。
  “就和我退学回家一样，不是吃不上饭要饿死，而是家里没了主心骨。这个担子没人挑的话，家就散了。”
  “钱是肯定要送的，但是不能以这个名义。得想个她能接受的法子，让她想拒绝也拒绝不了。”
  “她母亲苏醒过来最好，后面就都好解决了。她母亲也是个强人，一个人也能撑起来。如果真发生了最坏的事，那么就只有一种办法了。”
  赵林说到这里停下脚步，不再往下说。
  “什么办法？”老汪有点惊讶的问道。一直以来，老汪对赵林的评价并不算高，这小子有孝心、脑子够用，但是心眼狭、容易偏激，格局天定，难成大事。
  但是今天这番话有理有据，条理清晰，很难想象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能考虑这么周详。
  “现在还不能说。”赵林摆摆手道“不过送钱的法子，还真得和你商量商量。”
  都说了是最坏的事情发生之后的办法，现在说出来岂不是咒人家去死，现在还在昏迷醒过来的机率不大但也还有希望不是。
  “好，有什么好法子，咱们讨论讨论。”老汪端正了态度，严肃道。
  “奖学金。”赵林只说了三个字。
  “这和送钱有什么不同，她一样不会接受的。”老汪摇摇头道“而且学校资金紧张，恐怕拿不出多少钱来。”
  “钱的问题我来解决。”赵林道“说服的工作还得你来做，可以说这是一个长期的奖学金，如果她不接受的话，以后其他学生也不能拿，这样她就不好拒绝了。”
  “这理由不错。”老汪赞赏道“可是一次和常规这里面差别可是很大，你捣腾来的那点粉条钱够么？”
  “每年几百块还是有的。奖学金可以分两种，一种是生活补助，一种是考上大学的奖励。前一种惠及大众金额低一些，后一种就是针对陈南雁的情况金额高一些。”赵林信口道。
  老汪听的入神，手捧茶杯道“说的好，继续。”
  被肯定了之后，赵林清清嗓子接着道“我个人直接出钱也不行，我还不想被人从后面打一枪。我想由学校出面成立一个教育帮扶组织，从社会上募捐资金，向雷峰同志学习么，给捐钱的发个奖状也不用两毛钱。”
  “就这么办，回头我在教育局出个文件，这事以后就交给老乔来办。”老汪看了赵林一眼D县长一年也不能挣这么多，你的顾虑也有道理。”
  赵林说完这些，搓搓手不好意思道“那你看能不能准我两天假……”
  “一天。”老汪拿手指着赵林道“今天过完给我老老实实回学校，把钱凑齐交给老乔之后专心学习。不准你再管这事，粉条生意也交给其他人管，高考考不好小心我举报你。”
  赵林呵呵一乐道“这个我还真不怕，粉条是我舅村里的集体产业，你就算写信最后也是交到我手里。”
  老汪乐了，把杯子放下犟嘴道“你可真有本事，那我要是不让食堂收你的粉条呢？”
  赵林撇撇嘴起身道“行行，你厉害。我去筹钱，你快点给老乔下文件吧，要不我怕他真把我给举报了。”
  “我是局长，他写信也是落我手里。”老汪回了一句，心情大好。
  赵林出门之后想了想，还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