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成点根烟闷声道“京剧院。”
  “高，实在是高。”刘大庆竖起大拇指夸了一句，他吃穿不愁并不觉得丢了工作有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听到一个搞摇滚的是唱京剧出身很意外罢了。
  赵林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好男儿志在四方，总不能一条路堵死就不活了，说不定是好事儿呢。”
  黄成吧嗒吧嗒地抽烟，一点也没有好男儿的气概。他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摇滚青年，搞这个除了兴趣之外，最大的原因就是刘大庆手脚大方，跟着他四处开舞会的补贴比工资还多。
  现在乐队是组起来了，不过没有刘大庆的关系，想找个合适的演出地点还真不容易。
  涉外的事情都是大事，不管是办什么事儿非得有单位做保才行，哪怕是给外国人演出赚钱花，也得把演出内容报上去申批。哪里可能像赵林那样跳上台就唱这么轻松。
  刘大庆不满道“怂样儿，京剧团那点工资真够你花的？丢就丢了，晒什么脸。我什么时候让你吃过亏？”
  “你特么拍拍屁股出国潇洒去了，哥几个怎么办？那几个傻小子为了组这个乐队，可是把工作辞了的。我黄成工作没了不算什么，活人总不会被尿憋死。”黄成把烟屁一摔，怒道“但是他们几个傻子怎么办？这些日子，他们喊哥哥可是真心实意。”
  眼看两边就要吵起来，赵林尴尬地站在中间拦开来道“别急，别急。都是因为我，这事都怪我。”
  刘大庆把赵林扒拉开，指着黄成鼻子道“少在我这扯蛋，要不是我养着，这两年你们都吃风屙屁去吧，老子都被发配了，还在这跟我哭穷。我就不管了，怎么着吧。”

第四十七章弥补刘大庆
  真不该让他把这句话说出来。赵林拦晚了一步，黄成被气的浑身发抖，指了指刘大庆转身头也不回的出了院子。
  “何必呢。”赵林苦着脸道。这事闹的，没事儿喝什么酒啊，这下子不好收场了吧。
  刘大庆把自己扔进躺椅，虚弱道“我有什么办法，我老娘把我扔出国就不打算管了，就公家一个月给的那点钱，根本不够花。”
  陈南雁迟疑道“我听说出国后的生活费都是外汇，比学校给的多多了。”
  赵林和刘大庆两人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同时叹了口气。
  “你当外国是咱们这儿啊，一个月就那么几十块钱，够干什么的。”刘大庆绝望道“那边一个人都不认识，手里还没钱，这可让我怎么活啊！”
  先把这边处理好，再管黄成吧。不然一会儿屋子里几个家伙醒了，不知道和刘大庆闹成什么样呢。
  “我那倒还有一笔钱，可以先给你用点儿。”赵林说道。
  只要是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赵林在香江还存着一笔美金没动呢，除了第一批货需要现金启动，后面的走私货都没花过赵林的钱，上百万的美金还在银行帐户上呆着发霉。
  “我不缺钱。”刘大庆还是没一点动力，奄奄一息道“我缺美金，大把的美金。”
  “要多少？”赵林懒得和他解释，直接问道。
  刘大庆懒懒得问道“我要三千，你有么？”
  全国家的外汇就今年最少，还舍得送学生出去公费留学，已经是很大方了。任刘大庆家长有多少能耐，也不可能从哪里扣出一万美金来给他开销。
  “三千够么，听说那边消费挺高的。”赵林做生意的时候没少干这些事儿，哪一次不是以十万为单位往外送的。乍一听三千这个数字，下意识的就问了一句。
  刘大庆歪着脑袋笑了“你丫少逗我，把我兴趣勾起来，我可就当真了。”
  “别后悔要这么少就行。”赵林笑了笑，三千美金还真不少了，这可是一个高级工干一辈子都存不下来的巨款。
  刘大庆终于坐起身子来，认真道“你要真有这么多美金，我还就真不和你客气。别的地方不敢说，京城里面我保你横趟。”
  “三千块钱罢了，不值当的。”赵林可不敢把他的话当真，京城水太深了，上街随便拿砖头砸一下都能撂倒仨处长。谁敢横趟，非得变成锅里的螃蟹不行。
  赵林说的越轻松，刘大庆越兴奋。小摩托怎么也值千把块，赵林扔在这里俩月问都不问一句，想来手里也是有俩钱儿的，三千美金还真有可能掏的出来。想到这里，刘大庆开口道“这情儿我记下了，但是也不能白要你的。”刘大庆站起来指了指这院子道“这样的院子我还有一套，都是你的了，剩下的我拿人民币还你。”
  赵林笑了笑“这院子不是你姥爷的么，他能舍得？”
  “他才不愿意住这破房子，就这么说定了。从今儿起，这院子就姓赵了，手续不用管我给你办好送过来。”刘大庆还怕赵林反悔，赶紧道“你俩先歇着，我去找我二舅批条子去，美金咱弄不来，RMB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赵林是真喜欢这个院子，也不再拒绝道“那我就接着。不过这个院子还是给乐队排练好了，黄成那边也好有个交待。”
  刘大庆沉默了一下，黄成那几个人跟他混的时间也不短了，骂过之后还真有点后悔。拍拍赵林肩膀道“你看着办吧。”
  然后说道“带你去看看那个院子去，那里比这边小，你俩住正合适。”
  新院子是比这边小了点，不过也有十二间房，看的赵林好喜欢。
  “干脆你帮我多淘换点四合院好了，十几二十个不都不嫌多。”赵林越看越喜欢，整个京城都人满为患，像这种地点又好又没人住的四合院满城去看也找不到几个。
  刘大庆没好气道“你当大白菜呢，如果不是我，这样的院子你进都进不来。还想十几二十个的要，美死你算了。”
  “只要产权清楚就行，你人头熟，帮我问问。”赵林抓着他不放手，这么好用的劳力轻易放过太可惜了。和政府部门打交道最磨人不过，换赵林来办这些事儿，非得花三五年功夫不可。
  刘大庆道“你可想清楚了，一两套也就算了。真整这么多出来，有人在这上面查你，我可不敢出头。”
  “没事，去香江办个小公司，房子挂公司名下。”赵林道“就以文化保护和旅游开发的名义好了，这样办起来名正言顺。”
  刘大庆瞪大了眼道“你说的轻松，办公司是小事么？再说我在香江那块也不熟啊。”
  “我熟。这事儿你到那就能办成，比在这里买房子还简单。”赵林问道“这也算投资吧，你帮我问问能不能行，要是可以的话咱就不一套套的买了，咱一个胡同一个胡同的买！”
  “不用问，肯定不行。”刘大庆肯定道“这都什么年头了，你还想当地主是怎么地，你这胆子可比我大多了。”
  “那算了。”刘大庆都不太敢碰的事儿还是缓两年再说吧，赵林道“你到香江之后找我哥们儿陆大有商量商量，他那的东西你正好用的上。三千块可能还真不够你用的，不如从他那拉条线过去，一边上学一边做买卖，钱多钱少胜在细水长流。”
  靠香江本地的外国人市场终归是有限的，要是刘大庆能帮忙打开国际市场，还真是一条不错的金光大道。一边赚钱一边宣传中国文化，两全齐美，多好。
  “什么东西鬼子会买？咱们可都是从他们那买东西。”刘大庆不信道。
  “好东西，你去了就知道，不然你以为我这些钱从哪来的。”赵林搓了搓手指道“陆大有原来不过是个小导游，天天给洋大爷赔笑脸，现在都买别墅小汽车了。”
  刘大庆拿领导的条子赚钱习惯了，自己做买卖还有点不乐意，不过看在美金的面子上还是点点头道“那我试试。”

第四十八章还有黄成
  送走刘大庆，陈南雁一边挨个查看屋子一边问道“你美金很多么？”
  这问题不太好回答，赵林只能含糊道“买艘游艇应该够了，算不上多。”
  “那你帮我买点书，学校的外文书太难借到了。”学霸的关注点果然不同，还是关心知识多一点。
  “行，你写个目录，等刘大庆到了香江让他给寄回来。”赵林一口答应道。
  两人美滋滋的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学校宿舍永远都是人挤人，哪里有这里宽敞。坑惨一批人才换来的同居生活，当然不能再拖下去，早点搬来才是正经。
  陈南雁被赵林送回学校的时候，提都没提爬长城逛公园的事儿，满心期待的等着赵林把家收拾好再接她过去。
  赵林来京城两个多月了，还没有出去逛过。现在再和陈南雁在学习上较劲就显得脑子太不正常了，大好的青春还是不要浪费在这上面的好。
  回老四合院的时候，黄成的一个徒弟正在煮面条，一大锅面连点油花都没有，看着都让人不落忍。
  “六儿，带我找你师傅去。”赵林一把把他拉出厨房说道“请你吃好吃的。”
  六子把锅盖往灶台上一拍，什么也不说带头就走，也不怕锅被烧干了。
  “起来吃面条了！”昨出门的时候六子张嘴来一嗓子，因为年龄最小，所以跟着这帮人混的时候打杂的总是他。现在有了吃大餐的机会，很贴心的帮赵林省了好几张嘴。
  “你有十五岁么，不上学就这么跟着他们瞎混？”赵林在路上的时候问道。
  六子坐在摩托后座给赵林指路，情绪激昂道“今天就十五了，那帮孙子总拿我当小孩子欺负，做完这顿饭再不帮他们做了。饿死他们！”
  生日就吃顿自己做的白水面条，也是够惨的。
  “过生日怎么不早说，找个地方买蛋糕去，给你庆祝庆祝。”赵林就看不得这个年纪的小子吃苦，一碰到这事儿就心软的不得了。
  “你还是省着点花，请我吃碗卤煮好了。”六子吞了吞口水道“过生日吃什么蛋糕啊，那玩意儿又不抗饿。”
  赵林不满道“少废话，你听我的还是我听你的啊！”
  六子这才高兴的指挥赵林往蛋糕店开去，一路还在啰嗦个不停。估计是在这群人里被憋的，好不容易有个人听他说话，一开口就停不下来了。
  买了蛋糕，六子在后座终于安静下来，两手捧着生怕把蛋糕摔了。找到黄成之后，一溜小跑就不见了，也不说让赵林尝尝这年头的蛋糕什么味道。
  “肯定拿给他妈吃去了，这小子捞着什么东西就往家里跑，你别见怪。”黄成替六子告了罪，生怕赵林不开心。
  “孝顺好，这样带出来玩才放心。”赵林跟着他进了院子，这也是个四合院，不过里面住了六家人，到处搭的都是临时房，拥护不堪。
  小心翼翼的避开随风飘扬的电线，赵林终于进到黄成家里。
  十一二平米的屋子既是客厅又是餐厅和会客厅，靠里面的地方还摆着一张折叠床，晚上张开估计还要睡个人在这里。怪不得人人羡慕住楼房的人家，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久了，怎么会不盼着拆迁盖楼呢？
  “乐队以后就住那个院子，你也搬过去算了。”赵林开口道。
  黄成给赵林点上根烟道“大庆怎么不过来？”
  “他过两天从香江中转出国，怕是家里人看得紧，出不来了。”和事佬不好当，先这么就会着吧，赵林倒也不全是编瞎话。一飞几万里，怎么也得演一出母子情深的戏码，在家好好哭两场才行。
  “这孙子还真跑了？”黄成愣了一下道。
  “都怪我，那天晚上闹的太大了。”赵林赶紧承认错误道。
  黄成一口把烟闷完，开口道“都喝大了，哪能怪你。这小子知道把钥匙留下，还算有点良心。你来了正好，我刚好在这呆不下去了，帮忙搬东西。”
  三十好几了还在瞎混，婚也不结，工作还搞丢了，家里要是没点反应才叫奇怪。看来今天赵林过来的正是时候，省得黄成丢下脸皮去找刘大庆蹭住了。
  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身衣裳一个小包就装完了。出门的时候赵林还在另一个屋子的窗角，看到一个老妇人在抹泪。
  先驱为什么叫先驱？因为都死在半道上变成了后人的提示牌。不管以后被放在什么位置上，就他们自身而言，依然是段悲剧的人生。
  华青事件只是一个导火索罢了，赵林不来点，它自己早晚也会爆。话虽这么说，赵林还是觉着自己挺不是东西的。
  六子家离的不远，黄成出了大门喊了嗓子就把他叫了出来。
  “六子，那边你就先别去了，帮我看着点家里。”黄成说着从兜里摸出十块钱来递给他道“要是我妈煤球烧完了帮着搬点儿，别让她看见。”
  “那么大蛋糕也不知道分我吃点儿，卤煮你就别想了。”赵林看气氛不大对，把话题岔开笑着拍了六子一巴掌道。
  六子脸上红了红，不过还是一点不客气道“没事儿，下次一定给你请我吃饭的机会，你就放心吧。”
  两人打闹一通，把黄成的伤感冲淡不少，大手一挥道“不闹了，今晚上我请。不醉不归！”
  赵林现在听到醉这个字就哆嗦，说什么也不同意再喝大酒。把兴奋的六子踢回家，对黄成道“先帮我干点正事儿，喝酒的事儿以后再说。”
  有黄成带路，赵林的钞票很快就洒了出去，到一个地方选好东西留下地址就走，连个收条都不给打，只剩下一张床怎么也寻不到满意的。
  黄成看赵林花钱爽快，问道“想不想弄个大件回去？”
  “什么大件？”榆木家具又不贵，买这么多东西也没花五百块钱，赵林怎么会不爽快。
  “好东西，要不是我家太小放不下，我都想搬回来自己用。”黄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