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到神请下来之后,就是颉利上报自己这些年做了什么丰功伟绩……
封禅大典一共持续了一整天。一大群人跟在颉利的身后,对着一个个自己都不知道的神,拜了一次又一次。
而尕那束儿就是在这一天变得疯疯癫癫的!
不过只是举行仪式显然没能让颉利满足,于是大手一挥就决定要在这里建一个封坛。既然汉武帝的高达九尺,他就要自己的高十尺。
这就是一个笑话了,汉武帝的封坛之所以高九尺,那是暗含九五之尊的意思,可颉利这高十尺是什么意思?
十全十美?
不过秦泽巴不得他修得高一点,要知道草原可不像中原,有着众多的石料。在这里如果想要修建一个高达十尺的封坛,要动用的人力物力绝对是一个庞大的数字。
这就更加让秦泽高兴了,如今牧民们尚且还是食不果腹,又遇上被强收赋税,再加上现在又要修建封坛。估计原本的耐心基本已经消耗殆尽,而接下来就是看这把火什么时候爆炸了。
一场闹剧之后,所有的权贵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部落。而这一次那些原本反叛了颉利的部落权贵,也来到这里对他进行了朝拜。这让颉利沾沾自喜,自认为是自己得到了民心归属。
再加上老先生以及那些胡人的吹捧,彻底让他更加膨胀。尤其是那些巴不得能够搜刮到足够钱财的胡人们,又开始鼓动颉利对这些反叛自己的部落权贵另外加收赋税。并扬言若是不交,就直接带着十万铁骑攻打过去。
事情是越来越好玩了,秦泽原本还以为颉利能够撑到六月,可不想这才不过四月就已经到了奔溃的边缘。
不过从表面来看,现在颉利的确可以说是大权在握,加上又刚收上来赋税,仓库里也是金银不缺。
所以尕那束儿已经完全失去了存在的意义,只是秦泽不知道他跟着自己是怎么回事。
尕那束儿这家伙现在就是一只鬼,朝堂之上的人无不想着除之而后快。所以这个时候和这个家伙凑的太近是十分不利的。
而最关键的是这家伙就是铁了心,哪怕是晚上睡觉也要守在秦泽身边。到最后秦泽也是实在受不了他,才好说歹说让他睡在了自己旁边的帐篷里。
老先生说他已经疯了,可秦泽却丝毫不敢松懈,因为疯子远比任何人都要可怕。
鬼知道这家伙会不会趁自己睡着了,一石头把自己给砸死?
青孥走了,回到了自己的部落之中。他原本在这里其实就是他叔叔乞索赫让他监视秦泽,但现在看来已经没有必要了。
田地里的白叠子秦泽照看的很好,所以只要这东西还在,哪怕秦泽真的是灭国之人,现在的颉利也不会再理会了。
秦泽亲自去送的他,还带上了足足三十来斤的羊羔酒。这是秦泽对他的亏欠,因为他知道这一次一别,基本就没有再见的可能了。
这些羊羔酒都是秦泽自己酿造的,味道也比普通的更为纯正。对于青孥来说这就是最好的礼物,而事实证明青孥很满意。
他打开盖子自己喝了一口,随后又递给了秦泽。这一次秦泽没有拒绝,也是拿起来猛灌了一口,然后就把酒坛子送到了青奴嘴边……
喝了酒秦泽脑袋就有点晕,青孥笑着用马鞭点了点秦泽的肩膀。最后双腿一夹青奴,就纵身离开。
秦泽摇摇脑袋,看着青孥远去,迷迷糊糊地就听到青孥低声的一句:“其实青奴是从来不会认错人的。“
秦泽望着远去的青孥,表情瞬间变得痛苦,不住地长叹。
“早就知道,早就知道……”
秦泽握紧拳头,就如同要暴走了一般。青孥这话的意思他哪里听不出来,这半年多的相处,他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这是他的路,你教会了他成长,早晚有一天他会在战场上找到你的。”素衣从一旁走了上来,轻轻地拍了拍秦泽的身体。
“我不会让他找到我的。”秦泽知道在战场上遇到意味着什么,可越是这样他心里就越是感到难受。
“我永远不会让他找到我的。”秦泽又是强调了一句。
素衣歪过脑袋看了一眼秦泽,随后俨然一笑而后缓缓打开了自己的面纱……
素衣也走了,在秦泽送完青孥之后,就再也找不到她了。秦泽问过老先生,可是老先生也是摇头不知。
都走了,这就是秦泽最讨厌的事情。在这个举目无亲的世界里,能够认识到这些人是多么的幸运,也是他们让秦泽不真实的生活变得有血有肉起来。
可现在……
所有人都走了……
偏偏他们每一个在离开的时候,都会折磨自己。青孥早就认出了自己,可是他并没有揭发自己,因为他要在战场上堂堂正正地打败自己。
“狗屁的堂堂正正,偷老子酒的时候怎么就没有堂堂正正?老子会躲得远远的,绝对不会让你找到。你要是想要报仇就最好也活得好好的,要是哪天在捷报上看到你的名字,老子也不会去给你收尸!”
秦泽第一次开始剧烈地喝酒,起初无常还会阻拦一二。可是到了最后也是只能放弃,倒是老先生兴致不错。用他的话说,秦泽这是要开始第二次顿悟了……
当所有人都离开的时候,秦泽也就变得归心似箭起来。从哈里那里秦泽也得到了草原上最新的讯息,青孥之所以要走,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颉利马上要发动对大唐的攻击了。
权力加上充足的钱粮,终于让颉利走上了自取灭亡的道路。
颉利正在让将军雅尔金和阿史那杜尔屯兵,估计会在六月中旬左右率军进扰河西。
这比历史上足足提前了四个月,而且作为这么重要的军事秘密,连身为外人的哈里都知道了,突厥还有可能有明天吗?
..
第两百九十六章 不速之客
离颉利发兵的时间还有不到一个月,所以秦泽还有很长时间可以准备。因为不用想秦泽也知道这一次颉利的进攻,不仅不能给突厥带来任何好处,反而还会给大唐留下发兵的借口。
兵败已经是不言而喻的事情。而秦泽要做的就是趁着这个时间,逃出颉利的控制。否则等到这家伙反应过来自己所做的一切,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
只不过现在想要逃出颉利的控制还是十分的困难,虽然颉利现在大部分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接下来的战事中,但不得不说对于白叠子,颉利还是有着深深的执念,所以说他是不会让秦泽逃脱的。
而秦泽不用想也明白颉利为什么如此看重白叠子,毕竟对于那些胡人来说,白叠子可是他们榨干突厥最好的机会。
所以秦泽看似现在十分安全,但是想要离开还是有些困难。通过哈里秦泽也了解到,这一次进军河西的战役,颉利并不会亲自参加,不过他会前往苏尼失部去。
而至于要去干什么,哈里也知道的不是太清。而秦泽就是打算在颉利离开瓦突儿草原的机会里,带上老先生直接顺着瓦突儿河逃回朔州。
要知道自从接受了白叠子种植任务之后,秦泽就有了充足的理由接近瓦突儿河。借着要调查水力的借口,秦泽已经大致摸清了瓦突儿河的流向。
只要能给他三天时间,他绝对有把握逃出突厥。只不过依旧是没有看到素衣,这让秦泽十分的不安。
素衣还在瓦突儿草原上,这是哈里亲眼看到的。但是对方明显是不想再见秦泽,所以他也是毫无办法。他不止一次进入过营地,可是原先素衣驻扎的地方,早就已经被搬空。
有心询问老先生,但对方却只是摇头,根本就什么都不说。
这让他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他总觉得素衣故意不见他,是因为有什么事要发生。
而为了弄清楚这个,秦泽必须要先弄懂素衣到底是什么身份。之前在白叠子地的那一次,秦泽虽然也大致想到了素衣的身份,只是还没有办法确认。
既然老先生不愿意告诉秦泽,他也只好去问尕那束儿。这个现在已经完全变得疯癫的大臣,每天最喜欢的事就是跟着秦泽……
寸步不离!
不过当秦泽给他沏茶的时候,他还是很乐意坐在那里,也只有这个时候他才稍稍清醒一些。
秦泽的茶是从胡商那里得来的,价格也远远比唐商那里贵得多。秦泽买回来之后,还又炒了一次,所以他的茶比起胡商的苦涩要少上一些,而内里回甘也更加的猛烈。
只不过尕那束儿之所以喜欢喝茶,却不是因为他多喜欢这个味道。意识因为只有这个时候,秦泽才会和他说一些废话,他孜孜不倦地听着秦泽的废话,就好像能够从中得到拯救突厥的方法似的。
这家伙不是疯了,只是在卧薪尝胆。只可惜秦泽这颗胆,实在太苦。
一杯清茶满要九分,茶叶在水里打转,舒展着伸开。宛如一朵静静盛开的花朵,绽放着自己的幽香……
皱纹已经爬满了尕那束儿的脸颊,一双眼睛也再也不似先前的明亮。尤其是一头已经完全变得雪白的长发,更是让他看起来让人可怜到了极点。
尕那束儿活不了多久了,这是秋秋偷偷告诉秦泽的。她不止一次看到尕那束儿在吐血,而且每次给他梳理头发的时候,都是一抓一大把的往下掉。
秦泽尽量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转而将已经完全舒展开来的茶水递给了尕那束儿。
他像是一个孩童一般,双手捧了起来。开心地看着水杯中打转的茶叶,有时候还会自己轻轻摇晃……
“我想和你做个交易。”秦泽望着尕那束儿,轻轻说了一句。
尕那束儿却好像没听到一般,还是盯着水杯里的茶水,不停地傻乐。
秦泽看着他,也是不说话。转而端起茶水抿了一口,然后静静地盯着尕那束儿。
他不相信尕那束儿是真的疯了,他的眼睛虽然失去了往日了光亮,但他心中的坚守依旧还在,这点是骗不过秦泽的。
“告诉我素衣的真实身份,我就回答你一个问题。”
秦泽伸出手抓住了尕那束儿的茶杯,让原本还在打转的茶叶慢慢停下。
可尕那束儿还是不开口,反而是张开嘴就要咬秦泽的手。
“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素衣的身份应该和萧皇后有关。但是我不记得换皇后当初潜逃时,身边跟着有任何幼女。所以素衣和萧皇后之间关系也定然不深。所以也就只存在一个可能……”说到这里秦泽顿了下来,看了看尕那束儿明显安静下来的表情,才继续说道:“汉人血统,身份尊贵,却又整天蒙着面纱。种种迹象加起来,小子也只能斗胆猜测,素衣姑娘怕是与那当初嫁入突厥的义成公主有关。而再看她的年岁……”
“我可以告诉你她的身份。”尕那束儿猛然一抬头,望着秦泽说道。
见尕那束儿这个反应,秦泽反而是乐了。
“不用了,你已经告诉我了。”秦泽笑着将手里的茶杯递给了尕那束儿,语气丝毫不退让地说道。
秦泽的这个举动明显让尕那束儿有些慌了,他虽然自诩聪明,但是和秦泽相比还是差了几分。先前不过是想要增加筹码,却不想竟然生生错失了这个机会。
“我能把所有的都告诉你,只要你回答突厥还有多长时间。”尕那束儿伸手抓住了秦泽的手臂,眼里又露出了那份哀求。
“唉~”秦泽心里一声长叹,但还是推开了尕那束儿的手,摇头笑道:“我是一个魔鬼,所以永远不要奢望我会可怜你。你折磨了我这么久,这一次就当做是我小小的报复吧。”
秦泽说完就直接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快速离开。他不能再待下去了,他生怕尕那束儿会做出让他承受不了的事情。
一个将死之人的哀求,是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承受的。虽然秦泽不知道尕那束儿为什么一直追究这个问题,但秦泽是什么都不会告诉他的。
秦泽转身离开之后,呆在原地的尕那束儿脸色突然变得潮红起来,而后就是一口鲜血喷出。
鲜血落在茶杯之中,将里面的茶水染得通红……
“老夫定会好好折磨你的。”尕那束儿望着桌案上的血色茶水,神色变得阴翳地说道。
而后伸手端起桌案上的茶水,尕那束儿一饮而尽。滚烫的热水,让他的脸变得更加的潮红。现在他觉得自己也是一个魔鬼了……
秦泽一直没有走远,就站在帐篷的另一边。等到尕那束儿离开之后,就立马叫来几名下人,将沾染了鲜血的桌案茶具换走。
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的话,秦泽还真的想要把地面的土也给换一边。
“让二虎他们盯着这家伙,一个将死的人才是最恐怖的。”秦泽冲着一边的无常淡淡地说了一句,心里也是百般不是滋味。
送走了尕那束儿之后,秦泽也是松了一口气。至少最近一段时间,这家伙是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而这样一来秦泽就再也没有顾及的事情了,之前因为尕那束儿一直跟着他,所以很多事情都不敢去做,但现在就不一样了。
颉利会在六月的时候离开瓦突儿草原,而在这之前秦泽必须要做好逃生的准备。
羊皮筏是必不可少的了,因为有了白叠子可以做借口,加上哈里这些胡人对自己明显比较友好。所以秦泽很容易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秦泽要做炸药,只有这东西才能给秦泽安全感。硝石、硫磺这些自然也很容易得到,秦泽以要给白叠子地治虫害为理由,弄来了一大堆的各种物品。
只不过在炼铁方面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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