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这些人自然而然地和他们错开。所以现在秦泽给无常搭设了马车,也没有一个人有异议。
无常这一睡就是整整六个时辰,一直等到傍晚时分才悠悠转醒。睁开眼看了看自己躺着的地方,摸了摸身下垫着的被褥也是嘴角露出一丝轻笑。
这一次是他是真的累到了,方武城其实也不是太大。方圆不过也就才二十平方公里。包括一个正方形的子城和一个长方形的罗城,子城,亦称牙城,官衙多集中于此城内。随后就是以子城为中心,将方武城给划分成四个区域,一条宽广的十字大街贯通四座城门。以无常的速度,一顿饭的时间就能将整个方武城走个遍。
所以无边起初也没太把这当回事,原本想着只不过是秦泽多疑,可是这一进去他就发现了不对。
一想到这里无常的眼睛就眯了起来,又想起自己在城中发现的那人,自从自己发现了对方,就跟着在方武城足足绕了两天,最后却还是没有追上对方。更谈不上知道对方的具体身份。
想到这里,无常甩了甩自己的脑袋,从马车上坐了起来。推开车帘见莽牛和二虎已经等在了外面,两个人拿着一些饭食,是秦泽特意给无常做的。
是一碗寻常的扁食,俗称也就是饺子。北方和南方人吃饺子的习俗不一样,北方人喜欢把饺子捞起来吃,而南方人却是喜欢带汤。秦泽是南方人,所以喜欢在饺子汤里面洒上一些小葱花。
无常瞥了一眼,接过碗筷就吃了起来,他是的确饿了,整整两天他没有吃过一口饭,也没有喝过一口水,现在这碗扁食倒也恰到好处。
一碗热腾腾的饺子下肚,倒是也让他舒坦了不少。一边的莽牛和二虎一直等到无常吃完,才凑上来询问:“师傅,这次是遇到了什么人吗?”
无常摇摇头,皱着眉思索了片刻。脑子里努力回想起跟着那人的点点滴滴,半响才说道:“我怀疑对方和我们是同一路的人,怕是也盯上了秦公子。在方武城之中,我追了那人足足两天,可到最后却还是一无所获。能够自我手上逃脱的,除了那些人,我是实在想不出还有谁。”
“连师傅也比不上吗?”莽牛听了也是一愣,无常什么功夫他是知道的。如果连无常都追不上的话,恐怕就算是他和二虎联手,也奈何不了对方。
无常却又是摇摇头说道:“对方怕不是一人,我虽然一路相追,却能明显觉得对方不止一人,只不过当时实在没有余力去追究此事。如今想来怕是着了对方的道。”
说到这里无常也是抬起头,又向方武城的方向望了望。可如今他们早就走出了将近二十公里,辽阔天地之中除了夕阳的余晖,却是什么都看不到。
“师傅,既然对方和我们的目的一样,那要不要加强对秦公子的保护?”莽牛望着自己师傅,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凝重。
二虎在一边一直没有说话,他现在的身份有些尴尬,和秦泽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也算是有了一些情感。所以这个时候他还是保持沉默,看看自己师傅怎么打算。
无常听了莽牛的话,摇摇头却是忽然笑道:“倒也无事,想必对方也不敢乱动。”说到这里无常却好似想起了什么又说道:“对了,我虽然在方武城追了对方两天,却也发现还有一人也是混在其中,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对方应该是崔家的人。你且今日顺着陇右道往前追一番,看看对方是不是也要去往灵州。”
无常也没有想到如今的局势竟然这么复杂,暗地里的那人倒不用担心。却是这崔家的人有些麻烦,此次方武城百姓哗变拦门之事,怕就是他们所为。而看对方的意思,想必也是没打算放过秦泽。所以他还是决定让莽牛再去察看一番。
莽牛冲着无常点点头,随后整个人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了远方,只留下二虎和无常站在原地。
“秦公子如今在何处?”却是无常开口问道。
“现在应该在西边的那边河滩上。”
二虎指了指军营的一边,无常点点头也就闪身而去。
夕阳下,秦泽十分舒坦地坐在一块巨石上。面前是一天蜿蜒的小河,在夕阳的余晖下折射出波光粼粼的橘黄,就如同无数的火苗在跳动一般。
习习的晚风吹抚而过,巨石上的余温倒让他有种说不出的舒畅。到底还是大唐好,虽说已经入夏,却比后世凉爽不少。
他叉巴着腿,蜷缩着上身,很没有规矩地躺在那里。怎么看都像是一个乡绅无赖,酒足饭饱后的随意撒泼一般。
无常找到他的时候,也被他的这个样子给逗笑了。十分嫌弃地用脚把他的身子往一边踢了踢,这才觉得顺心了一些。
而秦泽就这么看着夕阳,任由无常把他的身体移到一边。
“啧啧,你倒端是好奇,怎么我就觉得你的心里装了许多事一般?”无常在一边的巨石上坐下,跟着秦泽一起看向西边。
夕阳之下两个人的影子被狠狠地拍在地上,变成两个长长方方的面团黑影,在微风的波光粼粼中随意延伸。
“我的心里装着一千多年的时光,你说多不多?”
秦泽漫不经心地回答,无常却是听得呵呵直笑道:“崔家的人已经行动了,我已经让莽牛跟了上去,估计很快就能知道对方到底要干嘛了。”
“还能干什么,就是想着这战争无情,一个不小心的把我折毁这里。岂不是也好对自家老爷子做一个交代,为他崔家的门楣做一个交代。”秦泽将双手枕在自己头后,依旧是望着摇摇欲坠的夕阳。一千多年了,也只有它还是那么的熟悉。
秦泽出长安的时候也不是什么准备都没有做,宋方几个人秦泽是没有打算放弃的。长安崔家的情况就靠他们掌握了,而早就在几天前,秦泽就收到了宋方的来信。
只有五个字:“崔家,离长安。”
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是准备如何对付自己,但是秦泽却是一点也不害怕。崔家的人以为在长安,自己是仗着李二的庇佑才能狐假虎威,但他们不知道,秦泽一直都不是那只狐狸。长安虽然保护了秦泽,但也让他畏手畏脚施展不开,而到了这边关……
“崔家,怕是又要出事喽!”
秦泽十分悠闲地冲无常说了一句,却是惹来了对方的一个白眼。无常伸出脚踢了踢躺在石头上的秦泽,没好气地说道:“怎么?还在为方武城的事情耿耿于怀?你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难道在你心里二十多个少女是人,那些百姓就不是人?当日若是对方不让路,你还能真的冲出去不成?”
“冲呀,为什么不冲。他们敢拦,我自然敢冲。而且量他们也没有那个本事,一个个的不过是贪婪吃食,都是乌合之众。爱惜自己的生命才仗着法不责众来和我讨价还价,哼,我秦泽是那么好讨价还价的!谁敢咬我一口,我就一定要咬他十口!”
秦泽是越说越气愤,他还真是为了这件事闷闷不乐,在长安的时候所有人都是其乐融融。虽然也有一些吃不饱饭,但他们脸上都是洋溢着希望。
可是在这方武城秦泽看到的只有无尽的绝望,和对生命的贪婪。大唐的将士们用生命给了他们安身之地,可他们竟然会因为这安身之地漏风漏雨,而对将士恶意相向,你让这些将士们如何心里舒坦。
无常也是感受到了秦泽内心的落寞,却是轻笑一声,一把将秦泽给抓了起来。然后二话不说直接就往一边的河里扔去。
“啊!啊~”
秦泽哪里会想到无常会这样做,惊吓之余只能在空中张牙舞爪的乱叫。
“噗通!”秦泽跌进了河里,激起了巨大的浪花。好在河水不是太深,他很快就站住了身子。
他正擦拭着自己脸上的河水,就听岸上的无常说道:“如何现在心情好过一些没?”
“我~”
秦泽咬着牙,很想声讨一番,但看着无常那一脸的坏笑,当下也是说不出来了。
“你看看那些将士,可曾有一个感到失望。因为他们知道自己为的是大唐,只要大唐的百姓记得他们的付出,他们就已经很知足。你又何必在乎这些人的态度呢?”无常站在岸上看着水里面的秦泽,有些无奈的说道。
道理其实秦泽都懂,只是心里一时过不去,这被无常这一折腾,心里的郁结倒也去了大半。索性直接一翻身,躺在了水里,悠哉悠哉地游了起来。
边游还边冲岸上的无常叫嚣道:“无常兄,要不要下来洗个鸳鸯浴呀?”
“呸!”无常脸色一红,却是骤然消失不见。转而是嘴角轻笑,伸出一挥一粒石子脱手而出,正对着秦泽疾射而去。
“哎呦!”秦泽一声怪叫,手上一个吃痛,哪里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正想和无常声讨两句,却发现对方已经消失不见。
“啧啧,还会害羞!”
第一百六十七章 粮草告急
方武城外一处峡谷之中,莽牛正趴在一颗大树上。这是一颗自峭壁上伸出来的枝干,大约有腰身那么粗,枝叶繁茂,躲在其中倒也发现不了。
而在他的身下,一辆马车正缓缓停下。马车看上去有些破旧,应该也是因为风吹日晒的原因。待得马车停下,一位大约三十来岁的中年汉子,就从马车之中走出。
而在马车的四周则站立的五位膀大腰圆的护卫,这个时候也是开始生火做饭。
这名中年人书生打扮,里面穿着深衣为交领、大袖大衫的襕袍。领口、衣袖以及衣襟处均有缘饰。虽然是脸上有些疲惫,但还是正襟危坐,丝毫没有乱了规矩的意思。
看这副样子倒也算是个一个真正的儒生,只可惜这个动作对方也没持续太久,就直接垂软下身体,开始让一边的家仆给自己捶背揉肩。
莽牛撇撇嘴,心里也是一阵的鄙夷。只不过现在可不是追究对方道貌岸然的时候,而是要看对方究竟是谁。可是瞅了半天莽牛也不记得有这号人物,只是听到下面的护卫,管他叫二老爷。
崔家一共有三兄弟,大哥也就是崔陵的父亲叫崔纶,二哥则是崔景,这二人莽牛都是识得的。可是他仔细打量了一番身下的那人,却发现自己根本不是崔景。
稍微思索了一番他也就明白了,想必崔家也不会傻到让本家的人出来,估计又是那个庶出的二老爷。
莽牛整个人贴在树上,是一动不动。身下的那五人在四周警戒了一圈,好几次还抬头望了望莽牛藏身的地方,却是终究没有发现。
就这么的他贴在树上,听着身下那几人的谈话。也是大致知道了对方的意图,还的确是为了秦泽而来,而且那日在方武城中,暗中怂恿百姓的也的确是他。
原本是想着激起民变,让秦泽和百姓起冲突。然后再由杨县令派人镇压秦泽,却不想秦泽竟然如此的豪气,倒也让这崔二爷白费了心机。
不过这一次出来他们也没打算让秦泽活着回去,当日麓岳塔的赌约,让他崔家现在完全丧失了主动权。短短的几个月时间,他崔家就有大批的官员被换,他们都知道如果再不搬回一局的话,怕是李二要将他崔家给彻底打压下去了。
所以在听到秦泽要去边关的之后,他们自然也是动起了心思。世家没有别的好,就只一点,那就是底蕴足。
这意味着不仅是人力还是权力,都遍布整个大唐,像这杨县令以前就受过崔家老爷子的教导,所以自然是对崔家言听计从。
而在灵州之中他崔家本家的三老爷正担任灵州别驾,可以说只要秦泽敢去那个地方,他们就敢把他给彻底留下。
不过这些可不是莽牛能够听到了,他在上面趴了足足一个时辰,最后在对方走远之后才起身,向着秦泽的队伍飞奔而去。
虽然没有的多少有用的消息,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崔家是真的准备下死手了。
待他重新跟上秦泽的队伍,将一切告诉他。莽牛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就又带着二虎去找苏定方去了。
秦泽听了倒也没什么反应,早就在意料之中。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还真不信对方能怎么自己。
他现在可是在为另一件是操心,那就是他们的粮食不够了。从长安出来的时候,秦泽他们一共带了两千斤的粮食。其中一千斤是蝗虫粉,一千斤则是各色的杂粮。
按照一开始的计划,他们要从关内道的西边绕道陇州的灵台县,在那里他们将会重新获得粮食的补给。可是现在颉利大军蠢蠢欲动,再走那条路已经是不行的。
而从陇州的东面,自方武城寻着官道往灵台县靠近的话,又因为地势复杂,所以也要多走上几天。
再加上这一路上他们的队伍人数越来越多,粮食的消耗也越来越大。所以他们现在如果想要继续走这条路的话,就只能再去打强盗的主意。
在秦泽看来这些强盗就和老鼠一样,在他们的洞穴里,会藏着大量的粮草。当然像周城那样的就另当别论,不过这家伙现在成了第五小队的副队正,看起来比他当抢到好多了。
但其实他是没有身份的,强盗出身意味着想要成为一定真正的军人,必须要去上报军牒,但是秦泽这只队伍根本就没有录事参军这样的存在。所以他的身份也只能等到了灵州再说。
而且他的第五小队,上次围剿齐家寨的时候,就牺牲了两人,所以现在加上苏定方也才五人。这让秦泽也是忧心不已,他这里还有周城的一个心愿任务。虽说因为上次围剿时的英勇表现,那些老兵也不会太轻视他们。可这还远远没有达到任务完成的标准。
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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