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去。
就在这个时候,两个人顶着鹅毛大雪,向他的铺子走来。
刘伦停住脚,站在门口等候。
下雪天也有生意上门,可真是个好兆头。难怪汉地人要说瑞雪兆丰年呢。
待到看清了来人的脸,刘伦的心不禁一紧。
其中一个人他认识,正是卜奎府兵团军情长卫若兰的助手——贾芹。
这个人,在卜奎很有名。许多外来的间谍,就是栽在他的手里。
“刘伦,你家的雪,扫得很勤啊。”
贾芹笑呵呵地说道。
“多扫两回,行走方便些。”
“是啊,走起来方便些。不知道你想往那里走啊?是不是想去南温都拉席麦瑞那里去啊?行了,刘伦,别装了,跟我们走吧。”
不由分说,两人就扭住了刘伦,把他押走了。
不一会儿,就被押到了兵营大院,刘伦就看见,府兵团的人,已经全副武装,似乎正在准备出发。
在被关进一间黑屋子的时候,刘伦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声音:“出发。”
随即就是马的嘶叫声音和车轮碾压积雪的咯吱咯吱声音。
他们果然有行动,只是我是怎么暴露的呢?
刘伦有些迷惑不解。
影影绰绰地,屋里还有五六个人。
刘伦明白,他们都是跟自己一样的人。
东大营,是王子腾带来的七千五百人军队的驻地。
现在,何参将就骑马站在门口,望着自己的队伍,从眼前走过,一队一队地消失在漫天飞舞的大雪之中。
他是王子腾夫人何夫人的弟弟。自从从军后,就一直在姐夫的麾下。从一个骁骑校做起,一直做到如今的参将。
这一辈子,他打了多少仗,自己也记不清了。但是,即将要打的这一仗,却是他平生第一次。
这一次的对手,是鞑靼人。
就在八个月前,朝廷的十五万大军,被鞑靼人打的溃不成军,一败涂地。
其中有许多将领,都是何参将认识的。他们有的逃了回去,有的死在了温都拉草原。
就在愁云惨淡,哀鸿遍野的情况下,他带着队伍来到了卜奎。
本来他也不看好自己这只队伍。因为自己的队伍,跟那些败于鞑靼人的队伍,其实也没有什么两样。
他们都败在鞑靼人的手下了,自己的队伍,也没有什么理由取胜。
但是,现在他不这样看了。
经过三个来月的训练,他感到了队伍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若不是他自己也天天参加这样的训练,他现在简直就认不出这只队伍,就是自己以前的那支队伍。
以前,他害怕鞑靼人。现在,他不怕了。觉得自己可以跟鞑靼人一战,可以在将来的某个时候,跟往日熟悉的那些朋友们,好好地吹嘘一下自己战胜鞑靼人的战绩。
辎重车队出来了,何参将拨马出营,带着随从,在队伍边上快速驰去。
卜奎通往二道江的官道上,史柳带着他的营,充当此次行动的开路先锋。
这次先锋,跟以往不太一样。
平常的开路先锋,都是扫除敌人的哨兵,关卡,据点和巡逻队,这一次,他们却是来扫雪的。
对,就是来扫雪的。把路上的雪扫掉了,以便让后面的队伍和车辆、爬犁通过。就跟在卜奎平时下雪时,扫大街上的雪差不多。
不过,这次扫雪,还是有所不同。主要在于工具上的差别。
这一次,用的是马拉的除雪板。
两匹马拖着一块大大的木板,两个人在后面扶着木板。只要走过去,厚厚的大雪就被推到了路边。
三具这样的除雪板并排走,就开出了一丈多宽的道路来。随后,骑兵和车辆,就可以顺利地通过,跟平常没下雪的时候,几乎没什么两样。
路边的积雪,已经有一尺多厚。
这样的大雪,如果是步行和行车,走起来就很吃力。
即便是骑马行走,也要多费不少力气。
不过,经过这么一清理,无论是怎么走,就都很顺当了。
起初,史柳对于自己接到的这个任务,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有些怨言的。
收复南温都拉这样的大事儿,自己参战了。要是将来有一天,别人问起此事,他还真感到有些不好回答。
史柳啊,收复南温都拉的时候,你在做什么啊?
你打的是哪部分鞑靼人?打死了多少啊?
我怎么说?
我没打死敌人。
哦,你没参战啊。你不是也在卜奎吗?怎么别人都参战了,你却没参战呢?
我也参战了,只是我在路上扫雪了。
扫雪?扫雪在哪里不能扫?你怎么还跑到战阵上扫雪了?哦,我明白了,你是辎重队啊。
我不是辎重队,我是主力。
主力怎么会去扫雪呢?哦,我明白了,你们是逃兵吧?
老子不是逃兵!
不是逃兵,怎么不去打仗,倒去扫雪了呢?
扫雪就是打仗。
哦,我明白了,你们是打仗,打雪仗,堆雪人儿呢。
这不丢死人了么。
“史营长,你的雪扫得真不错,谢谢你啦。”
说话的,是三团一营的营长陈也同。
“陈也同,你别得意,别看我现在扫雪,说不定珉长官就把最重要的任务留给我了。到时候,谁的功劳大还不一定呢。”
“当然是你的功劳大了,没有你们扫雪,我们那里还会走的这么顺当。到底是珉长官,这样的行军,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们就好好扫雪吧,到时候,我把我的功劳分给你一点儿。”
“陈营长,你知道我姓什么吗?”
“史柳,你是不是病了,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你不就是姓史吗?”
“你知道荣国府老太君姓什么吗?史老太君,我的姑奶奶。珉长官是荣国府人,有了好事儿,还能忘了我?实话告诉你吧,珉长官已经给我秘密任务,扫完雪,我就去干大事儿了。”
“好,你干你的大事儿去吧,史营长,你就吹牛吧。我走了,我要带着弟兄们,去打席麦瑞,你就好好地扫雪吧。”
史柳刚刚好转的心情,又变得抑郁了。
“营长,我们这回就真的只是扫雪?”
史榕过来了。他是一连的连长,也是史家的子弟。
“史榕,我觉得,咱们不能总是扫雪。你想啊。现在行军时,咱们扫雪倒也正常。等到更多的人交上了手,还能扫雪么?”
“是啊,难道还能等到打扫出一片空地,才打仗啊?不可能的。”
“这个事儿么,我看咱们不用着急。到时候,上面不给咱们活儿干,咱们自己还不会找活儿干?好几百人,我就不相信,珉长官会叫咱们闲着。”
“谁叫你们闲着了?”
一个声音从后面传出来。
正是珉长官、长安殿下、冯幕僚长、卫军情长、林军法官和焦军需官一行人过来了。
“报告珉长官,我们没闲着,正在执行扫雪任务。”
“呵,这小子反应到挺快。”
冯紫英说着,众人就哈哈大笑起来。
“史营长,叫你们扫雪,是不是想不通啊?”
“报告珉长官,没有想不通,为大军开路,我们是开路先锋,很荣耀。”
“你们看,这小子还挺会说。好了,好好扫雪,扫完雪,冯幕僚长有个大活儿给你们干。到时候,你可不要丢了老祖宗的脸。”
几人走了过去,冯紫英落和陈也青落在了最后。
“冯幕僚长,有什么好活儿给我们?”
“你们陈团长没跟你说么?还是叫陈团长说吧。”
“陈团长,我们什么任务。”
陈也青清了清嗓子,变得一本正经。
“扫完雪,你营赶往北峰口,在那里阻击从南温都拉逃往北温都拉的残敌。你不是嫌没活儿干嘛,这回就给你个大活儿,能不能干啊,不能干,我就找别人去。”
“别别,团长,我们是主力啊,能干,能干,这活儿除了我们三营,别人都干不了。”
“那就好好干,到时候,有一个人跑了回去,看我不找你算账。”
陈也青一走,史柳立刻就跳了起来。
手下们几个连长围了过来,听了史柳的话,也纷纷叫了起来。
“都叫什么叫,还不快扫雪去。谁扫不好,这个大活儿就不给你们了。”
陈也同你个小子,见了我还冷嘲热讽。陈也青跟你是兄弟,人家说话就比你好听。
怪不得陈团长当团长,你只能当营长呢。
第0423章 战刀强悍
二道江对面,由希德哇部落的一个百人队在这里驻扎。席特瑞是这支百人队的百夫长。
虽然他今年只有二十九岁,由于是希德哇部落头人席麦瑞的最小的兄弟,所以,就被派到这里来驻扎。
名义上,这里是面对卜奎的第一道防线,位置特别重要。
实际上,只要是稍微内行的人,就明白这只不过是个借口。
虽然是第一道防线,但是,现在鞑靼人跟卜奎处于休战状态,使者团正在跟朝廷谈判,所以,这里几乎是不会有什么战事发生的。
即使有战事,潜藏在卜奎的探子,也会在第一时间,把消息传回来。得到消息后,他们就会立刻撤往青石川。
青石川有两个千人队防守,那里才是真正的第一道防线。
席特瑞的真正目的,其实是为了钱。
因为这里最靠近卜奎,又是南温都拉进入卜奎的最为便捷的通道,所以,来往于整个温都拉草原的客商,几乎都要经过这里。
在这里设立关卡收取钱财货物,就成了一项极为有利可图生意。所以,席麦瑞才把自己最为信任的小弟弟,派到了这里。
大雪下了一天还没停,天已经黑了,毡房里点起了马灯。
席特瑞坐在地毯上,正搂着一个女奴喝酒。
这个女奴,是他哥哥席麦瑞前天给送来的,是个卡其人。在希德哇部落占领南温都拉后,被掳来的奴隶。
十夫长敏达进来,搓着双手,坐在案前,喝了一杯酒。
敏达是席特瑞的表兄弟,所以才有资格坐在这里。
“这雪我看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了,兄弟们都撤回来了么?”
“都撤回来了,我刚才给他们发了点酒,叫他们都喝点儿。一会儿再叫他们出去。”
“不用出去了,这么大雪,谁会来?”
“百夫长,还是小心点儿好,卜奎人就在对面,说过来就过来了。”
“这么大雪,他们过来做什么?再说了,叫他们过来,他们敢来吗?如今正在跟朝廷谈判,他们不会来的。”
砰、砰、砰,外面传来一阵声音。
“什么声音?”
席特瑞的听力还是不错的。
“好像是从弟兄们的毡房那里传来的,我去看看。”
敏达站起身,就向外走去。
刚到门口,门就被踹开,四个人闯了进来。
敏达本能地就要抽刀,就见寒光一闪,一柄刀就插进了他的心窝。没等说出一句话,敏达就倒底死去。
席特瑞刚想站起来拿刀,一支长铳就顶到了他的头上。
“席特瑞,日子过得不错啊。”
一个二十来岁的人,坐到了案子前,拿过酒,用刀子切着羊肉,慢慢地吃了起来。
那个女奴,则吓的躲到了毡房一脚,浑身发抖。
“你们是什么人?敢到这里来撒野,不想活了?”
席特瑞被逼回坐下,强自镇定。
“哦,对了,忘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卫若水……。”
“你就是卫若水?”
席特瑞浑身不禁一震。
在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可谓如雷贯耳。
在整个北温都拉的头人和族老当中,一提起卫若水的名字,就叫人胆寒。
在此前的几个月里,就是这个人,杀了好几个头人,七八个族老,十来个千夫长。在北温都拉内部,造成了极大的混乱。
如今,在北温都拉的三大部落中,几乎人人对他恨之入骨。
前一段时间,还在一起研究要除去他。
“对,我就是卫若水。怎么了,我如今这么有名了?连你都知道我?”
“你们是怎么来的?”
“你看你这话问的,还能怎么来,不就是从江上过来的嘛。”
“如今正在谈判,你们过来,是违反协议。”
“他们谈他们的,我们打我们的。我们府兵团可不管那一套。要说违反协议,当初你们到南温都拉来的时候,可没这么说过。又是谁叫你们来的?”
“你想要做什么?”
“你的人都被杀死了,就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到青石川去。”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收复南温都拉。”
“收复南温都拉?就凭你们?你们是在自己找死。十五万大军,都叫我们打的丢盔卸甲的,就你们这几个人,还想收复南温都拉?趁早放了我,退回江东,我可以不追究你了。”
“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打你们,有个几千人就够了。走吧,我的手下脾气不好,叫他们等的不耐烦了,要你的小命,我也拦不住。”
席特瑞知道再说也没用,只好起身出门,被人押着,渐渐消失在夜雪中。
二道江东岸,冯紫菁毡房。
屋角放着一个大火盆,里面满满的一盆炭火,发出红红的光亮,屋里一片暖意。
贾珉、长安公主、冯紫英、卫若兰、陈也青、赵大海等人,正零零散散地坐在屋内。
此时已经是晚上七点,他们刚刚吃过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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