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早就知道了。此前,他也曾经想着,就此不管了,所以,才安排卫若兰早些回卜奎,布置卜奎防守事宜。
但是,经过贾府众人安排宝玉几个人到卜奎,以及长安公主要去卜奎这两件事情的刺激,贾珉潜藏在心底的想法,又被激发了出来。
他不能明知道这是一场败局,还象没事儿人一样,袖手旁观。
这场败局,只会让那些不怀好意的幕后推手得到好处。
除此之外,所有的人,包括皇上、太子、公主,都是输家。
他们输了还没事儿,问题在于,那些无辜的士兵就将白白地送死,无数的家庭将失去亲人,陷入无尽的悲哀当中。
皇上和大臣们,可以不拿士兵们的生命当回事儿,但是,作为一个具有现代意识的人,贾珉可不是这样想的。
打仗当然是要死人的,但是,要看怎么个死法,这样毫无意义的牺牲,贾珉实在是难以接受的。
尽管皇上已经说了不见他了,贾珉还没有死心,他还想再努力一把,不到最后一刻,他绝不会放弃的。
于是,他拿出了自己在野渡居写好的大条幅,双手把条幅举过头顶,面向皇宫跪下。
朝事房太监走过来一看,条幅上写着一行大字:
“不宜开战,面圣陈情。”
“贾珉,你这样做也是没用的。”
“没用我也要做。”
太监摇摇头,回去了。
见有人跪在这里,来往的行人见了,就纷纷过来凑热闹。于是就议论纷纷的。
但是,见贾珉穿着官服,知道这是朝廷命官想要见皇上,倒也不敢说什么。
很快,天就要黑了,见贾珉还没有走的意思,朝事房太监就先进宫去了。
不一会儿,御前侍卫周彤和左林良来了。
他们两个,就是贾珉的同科进士,一个是状元,一个是榜眼。
“怀远,不要固执了,皇上决心已定,不会见你了。”
周彤劝解道。
“是啊,怀远,此事已成定局,大军很快就要开拔,准备了这么久,哪里就会收回成命?咱们是同科出身,就听我们一句劝,不要做无谓的牺牲了。圣上已经对你很不高兴了,只是念在你在卜奎的功劳,才没有开罪于你,见好就收吧。”
左林良的话,也十分诚恳。
“二位兄长的好意,贾珉心领了。此事并非我有意标新立异,更无半点儿私心。纯粹是为了朝廷社稷和黎民苍生,就请二位兄长向皇上禀告一下,只要半个时辰就行。”
“怀远,不瞒你说,皇上已经下旨,不准给你通报,没有人敢再给你通报了,还是回去吧。”
“是啊,怀远,我们两个对你一向都是很敬佩的,若是能帮你,一定会帮你的,此事实在无能为力,你好自为之,趁着皇上还没有震怒,还是回去吧。”
说着,两人无奈地回去了。
贾珉又跪了一会儿,天就擦黑了。正想走,就见几个人过来了。
原来正是长安公主、李成斌。立春几人,还有一个人,倒是叫贾珉感到有些意外,正是永宁郡主。
朝事房太监迎了上去,跟他们说了几句话,李成斌和永宁郡主就过来了。
“这不是贾老四么?怎么着?你还要逼宫啊?皇上都说了不见你了,还在这里赖着在做什么?这到底是谁家的天下,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啊?”
贾珉知道永宁郡主的德行,也懒得理她。心里想着长安会过来,到时候叫长安去求皇上一下,至少,叫她再劝一下皇上。
但是,长安没有过来,在那边站了一会儿,就进宫了。
“珉长官,还是回去吧。你的心意,圣上早就知道了,我也曾经跟圣上说过,再跪下去,也没用的。”
李成斌知道自己劝也没什么用处,但还是说了。
两人正说着,胡家酒坊的胡一道来了。
原来是他听说贾珉在此长跪不起,赶来劝贾珉了。
此时天已经黑了,李成斌也走了,皇宫大门关上了,朝事房也没人了。胡一道强拉着贾珉,贾珉就跟着走了。
胡一道把贾珉拉到了四海宾酒楼,要了酒菜,两人就开始吃酒。
一边吃酒,胡一道一边劝解贾珉。贾珉也不说话,只是闷头吃菜喝酒。胡一道见此,也就不再劝了。
他也没什么可说的了,该说的都说了。再说,也说不出什么花样来了。
吃了一个来小时,胡一道就把贾珉安排在一家客栈住下,安慰了贾珉几句,就回去了。
第二天寅时,贾珉早早起来,又来到了皇宫门口。此时天刚微亮,已经有来得比较早的大臣,在此等候上朝了。
贾珉又跪在地上,手里举着条幅。
陆陆续续地,就有大臣过来围观。
贾珉在此跪等皇上召见之事,昨天晚上就已经传遍了文武大臣之家。于是就有的劝说,还有的冷嘲热讽的。
不一会儿,季大学士过来了。
“怀远,不要做无谓之争了,还是回去吧。”
贾珉也不吱声,季大学士劝了一会儿,也只好摇头走开了。
季大学士刚走,北静王水溶就来了。
“怀远这是何苦呢?快点儿回去吧,趁着圣上还能容你,见好就收吧。”
水溶这边儿说着,李源气哼哼地过来了。
“贾珉,你到底想干什么?还嫌丢人不够么?兵部的脸都叫你给丢尽了。别以为你打了个胜仗就了不起了,除了你,天下就没有能人了?”
“是啊,贾珉,满朝文武都是傻子,就你一个聪明人?连圣上都错了,就你自己一个是对的?也不看看你是谁,才当了几天官儿,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户部万尚书也来凑热闹了。
“贾珉,别以为你的心思别人不知道,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在卜奎打了一仗,那里就成了你家的私地,刀插不进的,水泼不进的,别人就不能到你那里去了?”
吏部尚书也不愿意放过这个打击贾珉的机会。
“我告诉你,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趁早收起你那私心,不要利令智昏,想贪功自肥。若是再不识相,小心弹劾你。哼,一个小小的游击,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顺天府尹修同贵和九门提督刘长风,也来劝解贾珉。但是,终究是斥责贾珉的多,两人的劝解之语,很快就被淹没了。
无论别人说什么,贾珉只是不吱声。他要见的是皇上,也懒得跟这些人讲话。
他知道,跟这些人说了也是白说,何必还白白地浪费口舌呢?
太监出来传人上朝,大臣们一个个进去了,又留下了贾珉一个人在这里跪着了。
第0362章 被禁五城兵马司
今天是正月十五,早朝时间比以往短了不少,一个来小时,就散朝了。
大臣们出来,见贾珉还在这里跪着,也就纷纷避开了他。只有季大学士和北静王过来,又劝解了几句。
贾珉还是不为所动,两人也就无奈地走了。
大臣们虽然嫌贾珉在这里碍眼,但是,对于贾珉其实也是没有多少办法的。
贾珉跪着请求皇上召见,虽然做法有些极端,但是,也不好太过指责他。毕竟臣子可以请求皇上召见,但是,最后见与不见,还是皇上说的算。
在皇上没有什么明确的旨意前,他们也是不好说什么的。
大臣们走光了,贾珉也就离开了,到了大栅栏,吃了早点,就又回来跪下了。
戴权出来劝了几句,只好回去了。周彤和左林良出来劝,也没什么用处。
戴权刚回去不久,就又回来了。贾珉心里升起一丝希望,心想是否皇上想见他了,但是,戴权走到跟前,仍是垂头丧气的样子。
“小兄弟儿,贾贵妃叫我来你传个话儿,做事不可感情用事,一意孤行。不要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凡事过犹不及,还是适可而止,回去吧。你若是再执迷不悟,贵妃娘娘在皇上面前,也要为难了。”
“请戴公公回去转告娘娘,男儿立于天地之间,有所为,有所不为。我只要做一日臣子,就要尽到臣子的本分。身家性命,我早已置之度外。”
“唉,真是顽固不化的臭石头,但愿你是对的。”
戴权摇摇头,回去跟贾元春复命了。
戴权刚走,长安公主一行就出来了。
见贾珉还在这里跪着,永宁郡主就第一个冲了过来,一脚踢在贾珉屁股上。
“贾老四,你以为你是谁,狗屁大的芝麻官儿,竟敢在这里逼圣上就范,也就是圣上仁慈,换个人,早就砍了你的脑袋了。将来你别落在我的手里,否则……。”
说着,就又要来踢贾珉,却被长安给喝住了。
“他是臣子,求见父皇,见与不见,是父皇的事儿。哪里需要你来教训他了?”
“我就是看着他来气,一副目中无人,天下舍我其谁的样子?似乎离了他,就没人了似的。”
说着,永宁郡主悻悻地走了。
“珉长官,你回去吧,在这里跪一辈子也没用的。十五万大军兴师动众,难道还会因你而改变吗?”
长安说着,眼泪就在眼圈儿里转着。
见贾珉仍不说话,也不理睬她,长安长叹了口气,走了。
九点多钟,贾府中人闻讯赶来。
领头的是贾赦,然后是贾政、宝玉、贾蓉、贾环、薛蟠。
另有王熙凤、李纨、黛玉、平儿和喜鹊,以及一帮丫鬟、长随、小厮们。
“你这孽畜,存心在这里丢脸,还不快回去。”
贾政怒不可遏,高声训斥。
“父亲,此事于你无关,这是公事,还请你回避。”
“你……。”
贾政立刻哑口无言了。
“珉哥儿……。”
“大伯,也请你自重。”
贾赦没等说什么,就被贾珉顶了回去。
“珉老四,你在这里跪着是何意?贾府的脸,都叫你给丢尽了?”
宝玉仍不知趣,今天见贾珉似乎倒霉了,就想趁机出口气。
“贾宝玉,你给我闭嘴。你算个什么东西,朝廷军机大事,哪里有你说话的余地?”
贾蓉、贾环和薛蟠本想趁机讥讽几句,见贾珉声色俱厉,哪里还敢说话。只好呆呆地站在一旁。
贾珉站了起来,走近宝玉几人,紧紧地盯着他们。
“你们几个给我听好了,到了卜奎,就给我在军营里老老实实地呆着,一点儿也别想着去打仗捞军功的事儿。那仗不是你们几个废物能打的,否则,小命都保不住,勿谓言之不预也。”
“我们走,由他去吧。”
贾政掉头离去,上马走了。
贾珉既然拿公事来压他,他也没法说什么了。
他才是个五品,贾珉是正三品。再说了,人家求见的是皇上,他又能说什么。
贾赦也叹口气,上马走了,宝玉几人也不敢再说什么了,跟着走了。
只剩下王熙凤、李纨、黛玉、平儿、喜鹊几人,泪眼婆娑地站着。
“珉四弟,咱们回去吧,这仗他们爱怎么打,就怎么打。咱不管它了,好吗?”
王熙凤过来,就要拉贾珉走。
“是啊。珉四弟,咱们该说的都说了,也算是尽到了臣子的本分了,何必如此折磨自己呢?”
李纨过来,低身把贾珉膝盖上的土给掸了掸,流泪劝到。
“珉四哥,咱们回去吧,就叫他们打吧,败了也跟咱们没关系的。”
黛玉也是流泪相劝。
“珠大嫂子,琏二嫂子,林姑娘,你们回去吧。只要有一份希望,我就不会放弃的。林姑娘,天气冷,小心风寒。我给你那灵芝粉,记得常吃。走吧,不要管我了。”
“珠大奶奶、琏二奶奶、林姑娘,你们就先回去吧,我和喜鹊在这里陪着,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去。”
几人知道说也没用,就只好先走了。留下了平儿和喜鹊在这里陪着贾珉。
“平儿,别人都劝我,怎么就你不劝我呢?”
“我劝你?劝你有用吗?你会听吗?跟了你这么久,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你?自己认准了的事情,即便是九十九条牛,都拉不回来的,我才不费那口舌呢。”
平儿嘴上说的轻巧,却拉着贾珉的胳膊,把他浑身上下看了个遍,见没什么伤害,这才心下稍安。
贾珉复又跪下,平儿也跟着跪下了,见平儿跪下,喜鹊也跟着跪下了。
“平儿,我自跪我的,与你何干?快快起来。”
“你在这跪着,我又怎么能站着?既然都是你的人了,自然是你上刀山,过火海,我也是上刀山,过火海的。是生是死,都是与你生死与共的。”
一听得平儿如此说,贾珉立刻就流出泪来。心里是既高兴,又愧疚。
平儿见贾珉哭了,自己也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旁边的喜鹊也抽抽啼啼地哭了。
“家里人也都惦记着你呢,出来时遇到宝姑娘和蓉大奶奶,也叫我给你捎话,不要太固执了,心意尽到就行了,总要保重自己身体和前程要紧。”
平儿虽然说是遇到宝钗和可卿的,但是,贾珉心里却是明白的。
哪里就会那么巧遇到,必是两人在那里特意等候,才叫平儿给传话的。
一时之间,贾珉觉得,即便是自己受再大的委屈,也是值得的。
今天是正月十五,此时又是白天,长安街上,行人来往如织。
见到贾珉如此,又有两个女子一起跪着,就纷纷过来围观。有的人昨天就知道此事了,于是就纷纷宣讲,借此显示自己消息灵通,见多识广。
人们不免就议论纷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452页 当前第
254页
目录 上一页 ← 254/452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