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五过来，低声问道：“这怎么了？”
  眼看就要推门进去，四六拦住他，说道：“算了。”
  四五疑惑：“算了什么？”
  他问道：“孝爷怎么了？人这样回来很容易着凉的，我去吩咐厨房备水。”
  四六颔首，顿了一下，又道：“你在这里吧，我去吩咐。不管如何，你看好了孝爷，我觉得他今天不对劲儿。”
  四六的功夫不如四五，若是真的有个什么，四五也能抱住人。
  四五点头说好。
  两人都是一早就跟着霍孝，与他感情甚好，与兄弟无二。
  现在看他这样，心中哪里不担心呢！
  四六出了门，刚没走多远，就看到王管家过来，他带笑道：“二爷有请。”
  此言一出，四六抿了抿嘴，他道：“好。”
  随即跟随管家来到了书房。
  书房里燃着檀香，味道让人很安宁。
  霍二爷正在桌面看书，见四六到了，也不理会他，依旧看书。
  四六站在那里有些局促，不敢多言。
  没多久，似乎是看完了这一段，霍二爷将书放下，抬眼看他：“坐吧。”
  四六回了是，不过又想到自己衣服都湿了，有些迟疑，说道：“属下站着就可以。”
  霍二爷微笑：“没关系，总归有人收拾。”
  顿了一下，他道：“你不必如此紧张。”
  四六立刻：“是。”
  他坐在椅子上，安静的看着眼前的霍二爷。
  霍二爷盯着他，四六觉得自己心里越发的没底。
  半响，霍二爷嗤笑一下，说道：“我看你是没有主动说的意思了。”
  四六一愣，立刻道：“属下不懂，还请二爷指点。”
  霍二爷意味深长：“四六啊，我看你现在并不是很能干了啊，连自己该汇报什么都不知道了么？”
  他目光如炬，直视四六，声音渐渐的冷冰冰起来：“那需不需要我提醒你？”
  四六脸色苍白，虽然强自镇定，但是却无济于事。
  在霍二爷面前，他的一切似乎都让人无所遁形。
  他道：“属下，属下真的不知道。”
  霍二爷的砚台一下子就扔了出来，笔直的砸在了四六的头上，他的额头淌下一道血痕。
  霍二爷冷冷的，十分的不虞：“天香客栈！”
  不过四个字，倒是让四六脸色一变。
  这正是楚大帅所住的地方。
  霍二爷冷然：“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你还希望我如何说？他前天到的，今日你就安排他和阿孝见面，怎么着？你是不是该跟我好好的说一说，为什么楚大帅来了，你反而是要藏着掖着？”
  霍二爷的脸色十分的难看，似乎要杀人一样。
  饶是年纪不轻，他身上的杀意却不低，气场全开，给人十分压迫之感。
  四六扑通一声跪下，说道：“这件事儿，是属下的错。”
  霍二爷冷然：“你的错？你们都没有错，我看你们是想背叛我了，正是如此，你们才敢这样做。”
  他越说越是恼火，说道：“若是我没有发现，是不是你们就要勾结起来？你且与我说说，阿孝是怎么回事儿！”
  他微微眯眼：“阿孝去见他，他们谈了什么？”
  四六立刻道：“属下不在现场，不过二爷放心，孝爷是最衷心与您的。我们也不是故意瞒着您，而是真的想看看他们楚家究竟想要干什么才好禀告您。”
  他格外的认真：“您相信我，我们一直都是忠心于霍家的，我们绝对不可能做一丁点伤害霍家的事情。”
  四六再三的重申，只是霍二爷似乎没有相信他的意思。
  他冷冷的说道：“你现在说的和你做的似乎不是一回事儿，你自己相信你说的话么？”
  这样一说，四六心里也是难受，不过仍是认真道：“二爷，我们真的不会背叛霍家。”
  他生怕引起什么误会，赶忙细细的将一切都讲了出来。
  当初楚大帅接触了他，打算偷偷见霍孝。
  主仆二人想了想，决定为了避免打草惊蛇，那就先见一见，看看他有什么举动再禀了二爷，继续处理。
  霍二爷听到这里，微微眯眼，他道：“那你说阿孝为什么这样反常的回来？”
  他们家里的事情哪里有一点能够瞒得住他？
  他咄咄逼人的问道：“难道他是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收到了刺激么？”
  四六立刻：“不会的！”
  他回到的太快，收到了霍二爷的冷笑警告。
  霍二爷道：“我安排你跟在阿孝身边，你知道我是让你干什么，若是你本末倒置，仔细你自己的小命儿，也仔细你老家亲人的小命儿。四六啊。我留着他们可是为了让你听话，而不是让你胡来的。”
  四六心中苦涩，不过还是说道：“属下明白。”
  “你当时都不在现场，怎么会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四六艰涩道：“二爷放心，我这就去调查，必然查的清清楚楚！”
  

第四百四十一章
  四六重新回到霍孝门口的时候门还没有开。
  四五看他脸上的血痕， 说道：“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他有些担心的说道：“谁敢对你动手， 我弄死丫的。”
  张狂的就要走。
  四六拦住他，说道：“我刚才着急， 走的快了，撞在了树上。”
  他道：“你不用担心，没事儿的。”
  四五放了心， 不过却嗤笑道：“你现在是不是个棒槌啊！这都能撞柱子上。”
  四六好脾气的笑笑，问道：“孝爷出来了么？”
  四五摇头， 担心道：“刚才孝爷把屋里的东西都砸了，我这也不敢进去打扰他，不知如何。”
  四五满目关心， 他们都是一直跟着孝爷的，知晓孝爷是个什么性格。若不是真的有什么事情，孝爷是绝对不会如此的。
  要知道， 当初唐小姐结婚都没有让孝爷这般反常失态。
  他道：“你说， 孝爷这是怎么了？”
  四六摇头，心里不解， 不过他心里是比四五还担心无数倍的。
  他一直都不明白，孝爷那么忠心， 为什么二爷还要派他盯着孝爷， 十分的小心谨慎。
  今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是他心里总是有一个口子仿佛是一下子就裂开了，好像有什么秘密就要破蛹而出。而这个秘密足以让很多人受伤。
  相当刚才霍二爷的话，他心中十分的冰冷， 可是却也清楚，现在她就是人家手上的一颗棋子。
  一颗棋子是不配有自己的想法的。
  他深深的喘息，说道：“我进去看看孝爷。”
  四五道：“你真的要过去？也不知孝爷是个什么心思。您这样过去恐怕有些不妥当。”
  他担心的说道。
  孝爷心情不好的时候一贯都是喜欢一个人静一静，他们这样的打扰，怕是不妥当的。
  不过四六却很坚持：“我怕孝爷伤了自己，这样好了，你却准备一下医药箱，我进去看看。免得有问题。”
  四五这人简单，不管更多，说了一个好。
  四六很快的进了房间，房间中一片狼藉，霍孝坐在地上，手在流血。
  四六立刻上前：“孝爷您这是干什么。”
  他担心不已，说道：“好端端的您为何如此。”
  眼看呼啸的风和雨灌了进来，他立刻起身将窗户关好，说道：“孝爷，您究竟怎么了！”
  他不知发生了什么，不过很快的拧了毛巾要为他擦拭。
  只是霍孝却闪开了他，说道：“滚开，别来烦我。”
  四六认真道：“属下知道自己做不了更多，但是孝爷，您的手这样不行的。”
  他道：“不管如何，您都要好好的照顾自己。”
  霍孝冷笑一声，说道：“照顾自己？我照顾自己做什么？我活着又做什么？也许我的人生就是一场欺骗，一场很大的欺骗。”
  他说到这里，垂下了头，自嘲的笑了一下，不再言语。
  四六不知发生何事，他道：“孝爷，您的人生还有我们，最起码我们不会欺骗您。”
  说到这里，心虚的闪了闪眼。
  霍孝冷笑一声，说道：“是么？不会欺骗么？如果有一天我和霍家走到对立面，你还会这么说么？”
  听到这里，四六终于知道自己的担心成了真。
  他道：“不管如何，我都是站在您这边的。”
  霍孝抬头看他，见他额头受了伤，问道：“这是怎么了？”
  四六：“刚才着急，撞了头。”
  他道：“我这样没用，是不是很没资格站在你身边？”
  霍孝突然说：“你说，如若有一个机会可以让我知道一个秘密，我要不要这么做，要不要赌一把？”
  他看着四六，似乎是询问，也似乎只是需要得到一个认可。
  四六道：“若是真的意难平，那就赌一把。”
  霍孝沉默下来，半响，颔首道：“你安排一下，这两日把医院那边的人手都换成我们的人，我要把楚小姐还给楚大帅。”
  此言一出，四六吃了一惊，不过很快的，他调整过来，说道：“好的！我这就去安排。”
  霍孝揉了一把脸，说道：“你先去吧，我安静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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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子期没有想到父亲竟是说出了这个话，他看着眼前霍二爷，说道：“您确定真的要对霍孝动手？”
  他没有想到有一天是这个样子。
  霍子期带着几分笑意，只是这笑意却不达眼底：“若是有一日您后悔了呢？人都死了，可不能救回来。”
  霍二爷整个人淡淡的，他道：“这么多年了，养一条狗也有感情，更何况是人。但是他会偷偷去见楚大帅，那么很明显就说明他不是那么信任我。有时候信任这种东西就是如此，只要有一个点破碎了。就没有拾起来的必要。我承认，他确实很好用，但是如是他成为我的对手亦或者是跟着我的对手对付我，那么我倒是宁愿自己想将这个人毁灭。”
  霍二爷十分的平静，他说杀人的时候仿佛就好像是说一个外人，一个根本不重要的人。
  没有任何人能够想到他说的是自己的义子，跟着霍家出生入死这么多年的霍孝。
  “你和庭昀才是霍家的孩子，你们才是姓霍的。霍孝虽然姓霍，可是我们都知道，他和霍家一点关系都没有。既然他现在要跟着楚大帅走，那么我就不能容下他。”
  他眼神之中满是狠厉，我与你祖母商量过了：“人，一定要除掉。”
  霍子期沉默下来，他有时候真的很不懂这个父亲。
  更加不懂那个祖母，沉吟了半响，他道：“你们是不是也曾经这样讨论过我，轻描淡写的就否定了我？”
  想到这里，他竟然觉得有几分可笑了。
  昨日的他。
  今日的霍孝，又或者是明日的是谁。
  霍子期问道：“是不是除了顾庭昀，你们没有想过对一个人彻底的放心？”
  说到这里，十分的难受。
  他垂着眼，倒是看不出表情。
  霍二爷淡淡道：“不是。”
  霍子期抬头。
  霍二爷道：“影响了霍家整个的大格局，那么便是顾庭昀也是要死的。”
  他眼神深邃的看不见一分情谊可言。
  这些人都是他的儿子，可是却也都是可以在关键时刻被抛弃掉的人。
  他道：“我这个人从来都是这样冷血，不针对任何人，也不会对任何人例外。子期，我不祈求你明白我，但是我希望你知道，我做的一切都是为霍家好。只要你不跟我作对，霍家就一定有你的一分。因为我也不想到老了的时候没有儿子送终。”
  霍子期终于忍不住，他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了，老七是您的儿子。”
  霍二爷纠正他：“只是可能是我的儿子，不是肯定。我们判断他是的基础是大哥的所有女人都没有怀孕，而且当初的大夫也诊断出他不容易让女人受孕。可是也只是概率低，不是没有。所以说到底，只有你一个人确确实实是我的儿子，你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霍二爷盯着霍子期，说道：“除掉霍孝，接手霍家，我想这个生意，你应该会觉得很合适吧？”
  霍子期沉默下来。
  霍二爷再接再厉：“子期啊，妇人之仁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霍子期闭上了眼睛：“他救过我。”
  “那又如何？那是我们安排他去救你的，而且本身就是一场戏而已。现在不是天下人都嘲笑楚家有个蠢女儿不要紧，还要为了蠢女儿得罪人么？现在谁还记得顾庭昀开枪打了楚小姐？现在大家想的都是楚家的人伏击你！这不是很好么？做人啊，得看大局。”
  顿了一下，又道：“而且，无毒不丈夫，这个道理，我小时候就教过你。”
  霍子期道：“好！”
  他沉默了许久，回道：“我会去处理。”
  眼看霍子期离开，霍二爷嘲讽的微笑起来。
  他一个人来到了主屋，老夫人跪在蒲团上念经。
  霍二爷站在一旁，低声禀道：“母亲，我已经安排子期去做的了。”
  老夫人点头：“所以说，有时候也要学着借力打力。”
  她微笑：“盯紧了楚大帅，我已经把风声放出去了，我相信自然有人来杀他。他这样的大人物，死了才是真的有趣了。”
  霍二爷回了一个是。
  半响，他道：“咱们在奉天的货，您看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