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时,他与沈涟漪道:“既然沈兄与唐同学都是这样的意思, 那便听他们的吧。”
沈涟漪轻笑, 说道:“我总觉得, 再嫁还要操办,有些尴尬。而且我们这样操办,别人是否会笑话你呢?笑话你娶了一个离婚的女人。”
沈涟漪的顾忌颇多, 她和唐娇不同,唐娇是真的觉得离婚这种事儿没什么。
可是沈涟漪不是这样想的,她倒是是个老派女人,便是面上不说,骨子里也还是有三从四德的想法。更是会觉得离婚其实是一件丢人的事儿。如若说全然都不当回事儿,她是做不到的。
杨聪文听她这样说,倒是认真:“如若你是这样想,我倒是觉得他们说的对。该是办一办,其实何必在意旁人想法。而且,我也希望让大家知道,我是喜欢你的。”
他劝道:“我原本不知道你是这样想的,自然是希望从简,倒不是不想旁人知道。只是觉得没有必要那么麻烦。而且我身体状况一般,可能筹备婚礼很多事情都要你与沈兄来做。可是原来你顾忌这么多,那既然如此,我倒是赞成沈兄与唐同学的想法,我希望你明白。你在我心里是最好的。我也不希望自我嫌弃。”
沈涟漪垂了垂首。
他又道:“我们邀请亲戚朋友过来,让他们见证我们成婚,我希望所有人见证我们幸福。”
沈涟漪红了脸,不过很快的,她轻说的说了一句好。
说服了沈涟漪,杨聪文倒是放松起来,他也不说话,看着沈涟漪,只觉得她当真是怎么看怎么好看。
明艳照人,性格又平和,明明那么好,却又谦逊着。善良的像是天上的仙女。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直到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沈涟漪立刻别开视线,有些脸红。
推门而入的是杨修言。
小修言提着早餐,活泼道:“爸爸,沈阿姨。”
他买了水煎包与小米粥,乖觉的将用餐的旋转小桌拽了过来。
这是唐娇买来的,不过倒是十分合适,吃饭的时候可以拉在床边,若不然就可以撤开推在角落里放东西,格外的方便。
“我来。”
沈涟漪哪里会让一个孩子弄这些东西,立刻就上手。
杨修言笑嘻嘻的,又将另一个包袱打开,这是几样杨聪文惯常习惯用的东西。
“爸爸,我回家给你拿了几本书,若是你觉得无聊可以看一看。还有……这是你的内衣,换洗用的。”
杨聪文脸色红了几分,他瞄一眼沈涟漪,咳嗽一下。
杨修言倒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他带着笑意继续道:“爸爸……”
杨聪文立刻打断了他,生怕他又说什么令人尴尬的话题,立刻道:“那个……胡家,他们还好吧?”
这般一问,杨修言立刻义愤填膺道:“她们家那么坏,总归不会有好下场的。爸爸,你不能乱发善心,唐姐姐说了,不恰当的善良就是纵容坏人。”
杨聪文失笑,他不过是转移话题随便问问,倒是被小不点教育了。
他叹息一下,说道:“你别想那么多。”
杨修言嘟嘴:“她们太坏了。不过以后不用看见他们了,真好!”
他哼了一声,说道:“恶人就该有恶报。”
杨聪文点头,认可他的话。
倒是沈涟漪问了起来:“他们家……怎么了?”
也不知大哥和阿呦做了什么,哦对,大哥不会让阿呦一个女孩子牵扯这些的,只是……沈涟漪心中乱七八糟的。
她道:“你看……”
没等说完,就被小修言打断了,小修言叽叽喳喳道:“他们搬出我们住的宿舍了,而且夜校也将胡老师解雇了。”
他碎碎念,继续说:“原来哦,胡阿姨根本不是在商行做文员,而是做舞小姐的。真是人不可貌相。”
在杨修言小小娃娃的心里,做舞小姐基本约等于人不正经了。
小孩子懂什么呢?自然是这样想的。
他道:“大家都说根本看不出来。”
“她竟然是做那种职业的么?”别说孩子,大人也是不能理解的。
沈涟漪吃惊不已。
杨修言点头:“对呀。”
他都是听旁人说的,自己是一点都不知道的。
杨修言嘟着小嘴儿,认真道:“想到害人精不会有好结果,我就放心了。”
杨聪文其实也没想到胡艺慈是做那个的,但是若说怀疑,他是有的。
他之前见过胡艺慈两次,她都是晚上去工作,虽说她解释自己调了晚班,但是偶然一次半夜遇到,她浑身上下香气呛人,十分的风尘。
原以为她和祁八爷和好了,但是没想到竟是如此。
虽然吃惊,杨聪文还是与沈涟漪道:“莫要管他们的事情。路都是自己走的,他们伤害别人的时候就该知道有这样一天了。”
沈涟漪点头,她也不是一味没有原则的善良。
幽幽叹了一口气,沈涟漪当真觉得胡艺慈这人可惜了。
也不知道这一辈子遇到祁八爷,是她的幸运还是她的不幸。
杨修言这边儿正和他们念叨胡家母女的事情呢。
而另一厢,唐娇倒是正坐在书房与沈青聊天。
唐娇道:“舅舅,你怎么说服大上海的洪先生将她开除的啊?”
她窝在沙发上,小心翼翼的为自己涂指甲,红艳艳的指甲格外的鲜艳。
沈青说道:“这世上总归有很多事情是可以谈的。”
唐娇浅浅的笑了出来,随即轻声道:“那倒也是。”
胡艺慈母女被赶出了济宁,胡艺慈又被赶出了大上海,她们的生活会窘迫成这样可想而知。但是唐娇兴中却一点点温柔都没有,想到他们欺负辱骂她娘,她就全然不能忍受。
如若不是杨聪文英雄救美,想来现在那个躺在医院的人就是她的母亲了。
沈青道:“杀人放火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但是我一定要让她们在上海生活不下去。”
他冷笑一声,说道:“凭什么他们就以为自己做错了事,不需要付出任何的代价呢?”
唐娇颔首,认可了舅舅的话。最近他们家的事情太多了,多到让她觉得不安全。
现在唐娇已经没有重来一次的想法了,所有的前世,都好像是一场梦境,梦醒了,一切都消失无踪了。
她曾经有一种作弊的感觉,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尽在掌握,然而又不是的。
其实还有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而且,她前世所认识的人未必也就是真的认识。
像是……胡艺慈。
她现在甚至想,胡艺慈这个人是不是前世其实也是这样,她与自己说的那些话,寄来的那封信,一切的一切,说的又是真的么?其实都不好说的。
想到这里,唐娇倒是觉得有些可笑了。
她轻声道:“胡艺慈现在作甚?”
沈青冷淡:“她去医院找过祁八爷两次,不过没有见到祁八爷的面儿就被赶了出去。”
这个时候想到找祁八爷帮忙了。
唐娇起身:“我去一下隔壁。”
沈青立时说道:“这件事不需要顾七爷出面,我们不能事事都倚靠人家。”
他看唐娇回头,又补充道:“便是你将来与他成婚都是一样的。不要全力的依附另外一个人。”
唐娇笑了起来,这世上会与她这样说的,大抵也只有自己的亲人了。
她轻声:“我知道的,谢谢舅舅。”
她顺势倚在了门上,轻声道:“说起来,最近一直纠缠胡艺慈的事情,我倒是忘记了,上次你抓到的那两个人,就是跟踪我企图对我动手的两个人交代了么?”
她问了出来。
她可是记得当时的情景的,那人的刀是直接就往她的脸上招呼,说实话,真的要人命的打法可不是这样。这绝对是偏向于毁容的。
沈青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他道:“你且放心。”
顿了一下,他道:“我会找到幕后黑手,不过现阶段,这两个人确实没有交代什么。我看了,他们也是真的不知道。”
正是因此,沈青格外的担心。
他道:“阿呦不怕,舅舅会给你找个合适的保镖。”
唐娇浅浅的笑了出来,拒绝道:“算了,我过一段时间还要上学,好端端的带着保镖出门,让人看了像什么话?我还是自己勤加练习吧。”
唐娇认真:“舅舅不如帮我找个习武的老师?最好的女人,您知道的,这样方便很多。”
沈青颔首,说了好。
两人在书房说话,敲门声响起。
四叶道:“小姐,顾先生过来了。”
唐娇感慨:“人果然是不禁念叨,说曹操曹操到。”
她原本已经要放弃去隔壁了,这人倒是主动来了。
唐娇来到客厅就看到顾庭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整个人坐的笔直,唐娇笑盈盈的问道:“七爷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
顾庭昀抬头看她,就见小姑娘神态寻常,他道:“听说你们家有些事情,我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小姑娘不主动登门,那么他只能主动登门了。
说起来也有三四日没见唐娇,她整个人似乎清减了不少。
想来也是的,好端端的大过年,家中倒是出了乱七八糟的事情,饶是多么心大的小姑娘想必也是焦虑的吧。
他说道:“怎么样?”
沈青从书房走出,打招呼:“七爷。”
客客气气的透着恭敬。
顾庭昀微笑:“看来倒是也不需要我帮什么的。”
唐娇挑眉:“谁说不需要啊?”
她露出一抹笑意:“我娘要结婚了,我们有点着急呢,我知道醉月楼是您名下的产业,不如能否给我们安排个好日子呢?”
顾庭昀温和的笑了起来,眉眼清明,缓缓道了一个……好!
第二百三十七章
砰砰砰的砸门声不断, 胡艺慈用棉被盖住自己, 严严实实,仿佛这样就能听不见任何声音。
“你别以为不开门就可以, 我是晓得的,你们家里有人。你赶紧给我出来!”女人的声音响起,带着点怒火与刻薄。
胡艺慈依旧不动, 不多时的功夫,外面似乎又传来一阵脚步声。很快的, 就是两个女人激烈的争吵。
胡艺慈听到他娘的声音,踉跄爬了起来,她来到门口, 一阵恶臭传来,胡艺慈被这刺鼻的味道冲了一下,险些吐了出来。她扶住门框定睛一看, 原来大门附近全被人泼了恶臭的污秽之物, 与他娘争吵的不是旁人,正是周围的邻居。
胡艺慈立时上前拉住她娘, 低语道:“娘,您快进来。”
她不想再得罪周遭的邻居, 如若这般, 怕是又要换地方住, 也不过是三五日的功夫,他们已经搬了两次家。若是算上之前在济宁夜校搬出来那次,足有三次。胡艺慈实在不想继续折腾下去, 只盼着有个安身之处。
邻居大婶倒是不客气,她说道:“你们家果然有人,我刚才这般敲门,你都不过来开门,当真是十分油滑之人。我是不晓得你们是什么人,但是你们住在这里实在是太过影响我们大家的日子,每日伴着这样的恶臭,我们哪里受得了?我看你们母女倒也不像是什么穷凶恶极之人,可是你们这样影响我们这些周围做邻居的,这可万万使不得,若你们总归这样继续下去,那么就别怪我们这些做邻居的翻脸无情。”
邻居大婶也算是好声好气,有理有据。但是这样的话落在胡教员的耳朵里,就变成了另外一种味道。他想到之前被赶出济宁夜校的事情,恼怒起来:“我们是付了房租的,有本事你让房主不要租给我们呀,既然租给我们,又轮得到你在这里说什么。”
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话,哪里让人听得下去,果不其然,两人又继续吵了起来。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两人又从争吵变成了动手,胡艺慈眼看这些是是非非,惊叫一声,窜回到屋里。
也不知外面打了多久,等到胡教员进门,已经浑身十分狼狈,脸上尚且带着抓痕。
她看胡艺慈缩在一角,上前就是一个耳光,“你这混蛋,看到你娘被打,竟然全然不过来帮忙,我怎么就生出你这样没用的女儿?如果不是你惹的麻烦,我们现在哪置于过这样的日子,我让你好好的抓紧祁八爷,你都做了什么?”
不提祁八爷该好,一提祁八爷,胡艺慈一下子就掉下泪来,她道:“娘,你还要怪我,若不是你跟他要钱,我们哪里至于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你明明知道我很喜欢他的,可是就因为您要钱,我们的关系才走到这样冰冷冷的地步,我才失去了他,你现在又与我说,是我的错,这样未免太过伤女儿的心,已经做到这个地步,我有什么办法?”
胡教员也没有想到胡艺慈敢顶嘴,一时气闷又是一巴掌,房间里很快传出歇斯底里的叫骂声。
周遭的邻居听了均是摇头,先前与胡教员争吵的那位说道,“两个扫把星住在这里,我们一刻不得安宁,我们必要将他们赶走。”
大家立刻点头赞成她的意见。
母女二人争吵之后就是抱头痛哭,胡艺慈自己都没有想到事情会闹成这个地步。现在想来也觉得当时的自己有点鬼迷心窍,可是得知自己心爱的人喜欢的是另外一个人,又有几人能够控制得住自己呢?
胡艺慈知道自己错了,但是却不明白唐娇他们为什么不能善良一些。她是真的知道错了,他更是想要亲自登门道歉的。可是沈家人并没有给她这个时间。
他们第一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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