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客气,这些人说场面话一个顶俩,在确定纪宁是否有罪之前,他们只会说漂亮话,这是为了防止纪宁真的沉冤得雪飞黄腾达,在这时代,一个当官的要弄死几个衙差也不是什么难事,就算不弄死你,也让你日子不好过若纪宁真的是落罪下狱,他们可就未必会跟现在承诺的一样会“不为难”,而是往死里责难,这就是名利场的规矩
要么是锦上添花,要么就是落井下石,雪送炭连想都别想
纪宁没跟这些市侩的衙差计较,既然这些人不会对他动粗,那他只需要乘坐特定的马车往贡院去便可
与他一道过去的,有六七个刚举的举人,这些举人家境普遍都很好,被塞进很狭窄的马车内,等到了贡院门口,才觉被押送来的举人数量有四五十人之多,比之前传闻二三十人的数量多了一倍
贡院的大门没有打开,纪宁只能先站在一旁等候,便听那些守门的官兵在交谈着什么,从言谈纪宁现一个称呼,就是“公主”,似乎是公主亲临
纪宁知晓,如今大永朝的公主,未嫁人而且涉政比较多的,就只有仁公主赵元容一人
在朝,太子、五皇子和仁公主三方分庭抗礼,如今这贿考案涉及到太子和五皇子,仁公主却亲自来提审案件,纪宁就要琢磨一下这背后所蕴藏的用意
纪宁心想“仁公主位高权重,她的目的,究竟是大事化小,还是想将太子和五皇子两派往死里整?此案才生这么短的时间,仁公主却能准确出现在金陵城,背后一定不简单”
旁边一个举人正在跟举人朋友交谈,他紧张道“仁公主要亲自提审此案,死定了,如果之后要检查我的才学可怎么办?我之前背了几篇章,这会让我再背,我未必背的出来啊!”
第274章检验学问的时候到了
纪宁有才学在身,他不会担心别人来考校学问,但别人可就不这么想
但凡涉案的人,是洗不干净的,如今是仁公主,加上两个昨晚被刺杀险些死在火场里的钦差,外加相对公正公允也遭遇了“刺杀”的庙使节,这四个人在处理此案时,相对会公平公正的多,谁才学不符实际,极有可能是要被归为贿考者一列的
就在纪宁在思考案子时,一名官差模样的人走出来,扬起高傲的头,道“诸位举人公,都担待一些,这是奉了仁公主的旨意,请诸位来试探一下学问,若是一会从里面走不出来,甚至被砍了脑袋,也比记恨我等,我们只是奉命行事进去后可别唐突了公主和几位大人,谁敢闹事,可是会被当场棍棒击毙的,诸位准备好的话,请随我进去说话!”
这官差,一看就是有官阶的,不是之前拿人的那种微末差役
纪宁心还是很有底气,但不知仁公主和几位钦差的意向到底如何,他心想“无论如何,现在我重点是用自己的才学撇清楚自己跟本案的关系,至于谁涉案,最后案子的定向如何,又是谁出来担责任,那都不关我的事情这是权利争斗的结果,我只要别陷入到权力漩涡便可!”
贡院这地方,已经不是纪宁第一次来,但这次他不需要进考舍,他只需要跟随官差到原本是考官所身处的后院,进到木栅栏内,里面官兵戒备重重,院子里摆放了几十个座位,正有官差正在对比每个考生所带来的具结来验证身份,每个考生都需要仔细验证,如果有偏差,会被直接归罪
没有见到仁公主,也没见到钦差,甚至连主考官都没有
纪宁原本以为这次的考试,会一个个叫进去直接验证才学,但没想到是让每个考生坐下来,写一篇章
“诸位,都已经看清楚了,可以坐下来了每个人的位置都是固定的,不用弥封,只需要将自己的名讳写上去便可!如果字迹跟你们在考卷的字迹对不上,那可就别怪我等为难诸位了!”官差说完,安排让前来参加复校考试的考生到自己的座位坐下,过来每个考生身边都会立两名官差,两名官差都瞪大眼,好像要防备考生作弊一样
纪宁在所有前来的考生,是最轻松的一个,他坐下来,看了看面前的白纸,上面连题目都没有,也就是说,之后会有人出来出题
至于出题的是庙的使节况凌,还是仁公主,纪宁也不得而知,看情况还有一两名考生没有到,这会官差已经上门去捉拿,至于这几个没来的考生是做贼心虚不敢来,还是说有事耽搁,纪宁也不想去考虑,既然被怀疑,总有被怀疑的理由,纪宁也想过这问题,既然没把所有举的举人都叫来,而只是叫来五十名左右的举人,那说明最后的甄选还是有针对性的,但作为本次乡试的解元,他自己又是荫袭的秀才出身,风口浪尖,他自己是逃不掉的
最终,那几名考生也被官兵拖了进来,一个个看样子都很着急,满头大汗都是轻的,很多都是两腿抖甚至是裤裆都湿了
纪宁心想“这种状态还涉及贿考,这是不想活了!”
人终于到齐,每个人都已经坐定,但在场的举子当除了纪宁之外,神色多少都慌里慌张,但其有部分人也是不怕验的,毕竟荫袭秀才也有才学相对不错的,是靠自己真本事考的举人
“诸位,请安静”一名看似老儒生的人走出来,道,“这里有一道题目,乃是仁公主与况凌况学士亲自出的题目,一共两道题,都是四书的题目,因为是现场出题,绝对不会有私相授受的情况出现,诸位拿到题目只后,直接作答,就当作这是一次乡试的考试,若谁无法做出,直接交白卷,若胡乱作答,别说棍棒伺候!”
话音刚落,突然一名考生在众目睽睽之下站起身来,高声叫道“哇,我状元啦!”
好似疯了一样,旁边两个官兵反应不及时,人都没蜡烛,那考生直接往院墙的方向冲过去,一头撞在了院墙上,随即头破血流,人躺在地上连动都不动了
“大人,人晕了过去!”官兵上去查看之后,打量着那老儒生
老儒生面如死灰,这上来就有人疯了,虽然知道很大概率上是装疯,但有些事是不能掩藏的,想这么一头撞死也很难,如果是真的死了,才真正有效,没死,就等于是自己承认贿考
“拖下去,还有谁?”老儒生怒道
有些原本想起身耍浑的人,此时也要掂量一下,如果再耍浑被官差拉出去,那可能就直接棍棒伺候杀死有的也抱着庆幸的心理,反正自己也能写一篇章,说不定自己的章就能得到出题的仁公主、况凌赏识呢?
老儒生将赵元容和况凌所出的题目写在一个巡视牌上,如此题目就可以直接让众举人看到,纪宁心带着一些疑虑,因为这种场合之下,旁边有许多人盯着,还被当成是罪犯,很多人是难以挥出平日水平的
纪宁心想“封建科举只是应试教育,对考生心理的培养近乎于无,这种情形还想让考生挥出平时的水平,简直是扯淡!”
但他自己却不担心,因为他上辈子自小到大参加的考试不计其数,而且都是在公开场合,跟自己的同学一起考的,早就不怯场,但那些考生则一辈子考试都是在号舍被封闭起来考试,哪里能有心理素质过硬的?
“噗!”就在考题尚未公布时,突然传来一声响,原来是有一名三十多岁的考生,因为忍受不了这种强大的心理压力,居然当场晕了过去
“大人,又昏死一个!”官兵也是无奈,这还没开考,已经“疯了”一个,现在又直接吓晕一个,如果开考之后,还有几个人能站着都说不好了
第275章真才实学
纪宁神色平静,他不管旁边倒了几个,他现在只想知道测试的题目是什么,他想作完题目,可以早些回家,贡院这种地方他是一刻都不想多呆,因为别人都将他当成是罪人
衙差举着巡视牌,开始巡场,纪宁的眼睛很尖,马上便看到了第一题的题目“齐人归女乐,季桓子受之,三日不朝,孔子行”
随即,第二篇的题目也写好,衙差也举着巡视牌走下来,第二题的题目相对简单“在下位,不援上”
第一题的题目,出自论语,第二题的题目,则出自庸
当题目公布出来后,贡院后院内的考生很多都陷入沉思,在场的人,大部分都是荫袭秀才,他们是没有经过童生试和生员试这两道考试流程的,而直接获得了秀才的身份,可以参加乡试,就好像没经过小学结业考试和考,直接上了高参加高考一样,平日里并没什么考试来校验他们的学问,在一个读书人才有机会晋升的时代,他们就好像是靠祖宗基业流传下来的保送生,任何一道题目对他们来说都是很复杂的
不过对纪宁来说,这种四书的题目实在是太小儿科了
第一题齐人归女乐,季桓子受之,三日不朝,孔子行
说的是,齐人送了一些女乐给季桓子,季桓子三天没上朝,孔子就离开了季桓子是鲁国的国君,孔子是鲁国人,曾在鲁国做官,主上无道,那孔子这样的大圣人都会不效忠于君主,居然选择离开了让以这句话来写一篇章,字数在三百多字,要用的是股,要先点题、破题,再用股行的逻辑将章作出来
纪宁其实也没费多少心神
议论孔圣人为什么要违背自己的君主而出走呢?
其实议论鲁国的国政,无可避免的要提到三桓,三桓是鲁国的三大权势家族,长期占据鲁国的国政,令鲁国陷入到一种群雄割据的局面
从表面上看来,这题目好似在说,如果君主无道贪恋女色,那就算是读书的圣人也是可以违背君主而选择离开但其实在论语微子篇,孔子在后面已经基本点名了主旨,孔子之所以离开了鲁国,其实不是因为孔子不想当一个忠臣,而是孔子坚信一点,就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用原的内容来表达,就是“鸟兽不可与同群,吾非斯人之徒与而谁与?”
明白了这层意思,这篇章就太容易了,可以跳过忠君报国的问题,直接议论“鸟兽不可同群”便可
……
……
第一题,纪宁作的很快,拿起笔来很快便把章作完,他开始审读第二篇章
其实第二篇章更简单,“在下位,不援上”其实意思就是下级不攀附上级,也是从每个人的自身修养谈论,要做到清正自守,不要去攀附权贵,这问题基本涉及到廉政,这种题目也很容易在乡试或者会试的题目出现,毕竟考举人就可以当官,虽然当的是小吏,但总算也是进入朝廷体系,至于考进士后,两榜进士基本可外放为地方知县,或者是留京城为七品的小吏待诏,或者是进入庙,都会涉及到自身修养和为官清正廉明的问题
这种题目,纪宁甚至可以说自己一口气写十篇,而且每一篇的论调都可以稍有不同,章内容不会有任何重叠
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纪宁就是有这种自信,可以完成这两篇章
他作的很快,下笔如飞,连旁边监考的官兵也在纳闷官差心想“这位是解元公,果然不一样,别人还在支着头想,这位就已经在做题了,而且字写的好像不过大脑一样,世上有这么神奇的事情?可就是我自己才学不行,勉强认几个字,这凑在一块居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
……
贡院的后堂内,仁公主赵元容正一手拿着茶杯,另一手拿着一份考卷,正聚精会神地看着,甚至旁边况凌等人跟她搭话,她一时都没有听清
赵元容所拿的,正是纪宁在一个月前金陵乡试的考卷,有四书和五经,还有后两场的题目,考题的内容分繁杂,但纪宁的章写的非常有条理
赵元容原本只是想看看这解元的章写的如何,等她看了一小段之后,就彻底放不下了,全部所有考题章,一共有七千字,她先一字不落看完,觉得不过瘾,又重新审阅了一遍,还是挑不出半点毛病
“公主,外面已有考生交卷了”况凌走过来,对赵元容行礼道
赵元容看了看旁边香炉里的檀香,她记得是自己写好题目后点燃的檀香,这会香才烧了不到一半,也就是说前后连四分之一个时辰都没到,外面就有考生交卷,这在她看来很不符合逻辑
“既然是自己承认答不上来,准备认罪的,就让他认罪好了,反正今天进贡院的,在本宫检查完他们的学问之前,没一个能走出这贡院!”赵元容说着,目光还在看手上的试卷,这已经是她看的第四遍了
每看一遍,她都会觉得有不同的收获,居然是百看不厌
况凌道“公主,那考生……将章已经做了出来!”
“做了出来?哼哼,开什么玩笑,这还不到两刻的时间,算上他打草稿,这就要写一千多字,他有这么快的度吗?”赵元容冷声道
“回公主,看过了,那考生并未打草稿,而是直接将章做在了试卷上,也没有涂改和墨点,字迹工工整整,章……也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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