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付出很高的代价才能消灭这么一小支罗马军队,不列颠首领为何突然改变主意?这点是阿庇斯百思不得其解的。
但是不管怎样,野蛮人还是在凌晨发起了猛攻……
这次是真正的无可退路了,比背水一战还死绝的境地,后退意味着死亡,高地上剩下的这三百八十名罗马步兵都明白这个道理。
野蛮人冲上来的时候,阿庇斯握紧了精良的罗马短剑,刺进了那名不列颠人的胸口,记不得这是自己在战场杀的第几个人了,阿庇斯只觉得,在军团里,杀戮是如此机械化,就像这里所有的军团步兵一样,他们参军时也曾为刺杀第一个敌人感到慑慑发抖,但是当杀戮已经成为一种常态,血水已经成为日常生活所必须见到的液体,一切变得再自然不过了。
昨日的乡村生活,温存不再,此刻,在这里,罗马军团步兵眼前只有漫漫数不尽的野蛮人,家乡在很远的远方,亲人和妻子或许正在另一世界里,烹煮着一碗热腾腾的肉汤,等着自己回家和他们团聚……
悲情战场……
血水溅射了起来,阿庇斯的头盔上,野蛮人的鲜血流了下来。俯身躲闪,再一剑,阿庇斯将短剑送进了面前一名不列颠士兵的喉咙。没有时间去看那个蛮族士兵的痛苦表情,便将短剑无情的拔出,带着破碎的伤口,不列颠战士捂着脖间,但是血水还是冒了出来,无法扼住的染红了他的全身。
再一个蛮族武士拿着大砍斧劈砍过来的时候,艾玛的长矛投射着,刺穿了他的身躯,战斗无比血腥,军团步兵没有后退的余地,不列颠人也要逼这些罗马士兵于死地。
不一会儿的时间,环形阵型的外围,便再次铺满了不列颠人密密麻麻的尸体,他们的肢体被切割下来,杀红了眼罗马士兵就像一头头野兽,他们在做着真正的困兽之斗。
血雾弥漫的森林,杀红了眼的罗马士兵,不列颠战士,殇歌长鸣。
“没有希望了,杀出去,跟我杀出去,兄弟们,你们是罗马的骄傲!”
面前,整个山坡下方,都是密密麻麻如潮水般的野蛮人,浴血奋战中,阿庇斯感到了绝望。
在血雾弥漫中,阿庇斯大吼出了军团最悲歌的一刻,所有罗马士兵在百夫长的带领下,朝野蛮人展开了最后的冲击……
这不是理性的防御,而是在明知毫无希望的情况下做的一种自杀式袭击,三百名罗马军团步兵在狂热的号召下,冲下高地。
阿庇斯冲在最前面,盾牌撞向一名凯尔特步兵以后,短剑顺势刺进另一名野蛮人的腹部,残忍的拔出,又拉回盾牌,冲击下一名凯尔特步兵……
黎明的阳光下,罗马士兵的铠甲反射着点点白光,像森林里一条银色的丝带,在黑色的人潮里涌动着……
“为了罗马!”
阿庇斯最后一眼看到的是,山坡下人山人海的蛮族大军,然后,野蛮人巨大的战锤便迎面扑来。
所有有关这场战斗的记忆停留在这一刻。
然而,阿庇斯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躺在洁白的病床上,身边围满了罗马的军官,还有那张熟悉的脸庞——拉比埃努斯。
“孩子,你是罗马的骄傲。”
拉比埃努斯凑了过来,微笑着。阿庇斯感到周围的环境是如此陌生,相比于记忆里那片乌黑血腥的不列颠森林,这里的环境简直舒适如天堂,几个仆人正端来早已准备好的肉汤。医师随时守在身边。
阿庇斯稍稍一起身,便感到浑身的骨骼都在酸痛,尤其是头顶上传来的伤痛,几乎是发麻的疼痛。
“躺下,孩子。阿庇斯,你现在的身体还很虚弱。”
拉比埃努斯依旧微笑的关切到。
“我是怎么到这里的?”
阿庇斯感到头昏脑涨,记忆就像碎片在一点点的汇集,不列颠森林,野蛮人,最后的军团步兵,塞克拉斯,艾玛?这些片段正在高速运转着,一点点的汇集在一起。渐渐形成一幅幅血腥而悲怆的画面。
“你已经昏迷了四天了,阿庇斯,四天前,不列颠人将你的部队围困在营地外,丹尼斯冲出来,通知了我们。凯撒派出了骑兵,快速赶到了战场,不列颠人在我们的联合作战下溃逃到了森林里。你成功的将军队保住了,并压制了不列颠人几乎半个月的攻势,你是罗马的骄傲。凯撒甚至高兴的打算将你提拔至首席百夫长的位置。”
阿庇斯一边回忆着,拉比埃努斯则在一旁高兴的解释到。
一切都像发生在昨天,却真真实实的过去了四天。阿庇斯感到自己的穿越之旅到现在都像一场传奇电影般,无数次在濒临绝望的困境中绝地重生,每一次都足以要了自己的性命,可是每一次自己都幸运的存活了过来。
“我的人,还有多少人活了下来?”
短暂的庆幸后,阿庇斯像触电般回想起,还有那些当天和自己并肩作战的军团步兵,是否都活了下来。
“两百人,只有两百人,阿庇斯,你已经尽力了。”
拉比埃努斯的神情由兴奋转而严肃,凝重。显然,他不愿意阿庇斯去回忆这段时光,这场故事。那的确如地狱噩梦般。
“那那些奴隶?”
“你为何会关心那些野蛮人奴隶?不过你既然关心他们,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只有三个日耳曼人活了下来,其中还有一个,他们说那是你的奴隶。一个女孩。”
拉比埃努斯的话让阿庇斯的心顿时安定了下来,艾玛还没死……可是为什么自己会突然那么在意那个蛮族少女的死活?
102.虚幻的过去
“奥克塔维亚,我的爱妻,这些日子,你在忧伤着什么呢?我看到你时常站在这里,在这片阳台,眺望着满城风景,黯然失色。”
奢华的庞培别墅,塞克图斯正站在自己年轻貌美的妻子身后,喃喃问到。
奥克塔维亚回过神,转过身来,看到塞克图斯正依靠在门廊上,他用单手靠着墙壁,浓密的头发就跟他的父亲格涅乌斯?庞培一样,他的身体看起来也是健壮的,但是不是阿杜内乌斯那种健康的健壮,而是有些虚浮,他的肌肉有些松弛,虽然体格还在。
“没什么,我只是回想起一些遥远,虚幻,不真实的岁月。”
看着塞克图斯,奥克塔维亚淡淡的说到。她的神态依旧如此平静,或许在被凯撒安排到庞培家中时,这个年轻的少女便看破了世俗,看清了自己的命运。她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背后的阳台垂髫着些许绿叶,一些鸢尾花在阳台上迎风飘扬,后方那黄昏下的罗马城在此刻显得如此安详静谧,就像一幅的油画般。
塞克图斯深吸了一口空气,走近了奥克塔维亚。
“那是怎样一段岁月?”
塞克图斯微笑了起来,奥克塔维亚的美让他着迷,这个少女有着天使般的面容,清纯和那些上层社会的贵族妇女有着天壤之别。显然,无论是塞克图斯还是庞培,都对凯撒安排的这场婚事十分满意,塞克图斯甚至因此减少了去军营和社交场所的次数,只愿在家中多看奥克塔维亚几眼。
“充满阳光,雨露,希望与期待的岁月。”
塞克图斯温柔的逼问,奥克塔维亚却用一种委婉的方式回答了。
充满阳光,雨露,希望与期待,还有温暖与悲伤……的确,这段时光便是奥克塔维亚和阿庇斯在一起的岁月。那个时候,阿庇斯还是叫着另一个名字——阿杜内乌斯。那个少女情窦初开的年龄,那些阳光般温暖的日子,阿杜内乌斯怀抱着她,憧憬着美好的明天。那些阴雨绵绵的日子,阿杜内乌斯抱着她,在阿波罗神殿下方,躲避着雨水,望着满眼灰色的天空。那个叫阿杜内乌斯的男人,曾经说要带着荣耀回归罗马,将她娶回家,然而,这一切,在现在看来,已是一场空,一场虚幻而不现实的梦。
“奥克塔维亚,过去不值得回忆,我们应该一起憧憬更美好的明天。不是吗?”
塞克图斯看到奥克塔维亚不肯告诉他自己在想什么,干脆也不去追问,而是一把将奥克塔维亚搂在怀中。低头喃语到。
奥克塔维亚不再说话,而是将目光投向远方。那里,是罗马城的尽头,那里,是希望破灭的地方。
……
“来吧,我的爱妻,我带你去看一件东西。”
塞克图斯说着,温柔的推着奥克塔维亚,来到了别墅的中央庭院。
那里,一件和奥克塔维亚本人一样高大的石膏雕像正矗立在庭院中央的花丛中,绿叶和群花围绕在她周围,点缀着她的优雅。喷泉的流水则环绕着她缓缓流过。侍女们看到主人到来,纷纷避让开。让自己的主人好好欣赏这件男主人精心准备的“杰作”。
“很美。”
看到雕像后的奥克塔维亚只是淡淡的说到。
“我的妻子,别再忧伤,我做这些只是为了让你快乐一些,虽然你忧郁的时候都那么唯美。但是那不是我想要的,我要你心灵上的的快乐,我要你灵魂上的愉悦。因为我爱着你。”
塞克图斯说着,不禁握紧了奥克塔维亚的手。然而,感受到的尽是冰凉。
其实塞克图斯这段时间为她所做的改变,奥克塔维亚都看在眼里,以前,塞克图斯是一个天天逛妓*院,泡澡堂,玩弄贵族妇女的花花公子。但是自从和她结婚在一起以后,塞克图斯已经改变了许多,他不再流连于罗马的高级娱乐社交场所,不再整日泡在各种高档妓*院里,甚至,连他一向最重视的海军舰队,都渐渐少去管理。一切,可以说,都是为了奥克塔维亚。
但是奥克塔维亚的心已经被那个叫阿杜内乌斯的罗马角斗士偷走了,很多时候,奥克塔维亚看着塞克图斯,希望从这个男人身上找到一些阿杜内乌斯的影子,但是却始终找不到。而奥克塔维亚也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在她身上花费越多,她将辜负他越多。奥克塔维亚不想塞克图斯再为她付出,但是塞克图斯却总是心甘情愿的付出。
“我会尽量的。”
奥克塔维淡淡微笑着回答到。
“塞克图斯,明天我想回去,看看我的弟弟屋大维,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
奥克塔维亚说着,走到洁白的石膏雕像面前,抚摸着雕像上凸凹有致的轮廓,平静的目光望着远方,将一个少女的恬静,优雅,淋漓尽致的展现。石匠的技艺精湛,将自己最美的年华记录了下来。可惜这最美好的年华,却被禁锢在这奢华的宫殿中。
“当然可以,屋大维*图里努斯。你的弟弟,我也很久没见过他了,明天我和你一起回去。”
塞克图斯故作欢喜的回答着,虽然从心里,他并不是很喜欢屋大维,那个男孩理性,冰冷,他的兴趣全部在那些无聊的希腊文学和历史哲学书籍里,对外界的一切,几乎毫无兴趣。十五岁的年龄,很多像他这个年纪的男孩都已经开始逛妓*院了,但是这个男孩对这些娱乐却一点都不敢兴趣。
所以每次跟奥克塔维亚回到她的家中,和屋大维坐在一起闲聊时,两人总是不欢而散。但是塞克图斯要装出一脸愉悦的样子。
103.返程高卢
维钦托利,凯撒想起了征服高卢的第一年,那个精力充沛,思维敏捷的高卢年轻人,他英俊,身材健壮,擅长骑术,而且和其他高卢人不一样,这个年轻人善于学习,善于学习文明世界的一切事物,他学习罗马文化,学习罗马军团的管理,战争艺术,甚至战术战略。凯撒想起了自己那时候是多么器重这个高卢年轻人,甚至要让他在安东尼手下担任所有高卢骑兵的骑兵队长。
但是,就是这么一个自己精心培养的高卢人,到头来,却成为了罗马在高卢最大的毒瘤,维钦托利反叛了罗马,而且,在短短两个月内,鼓动了二十几个高卢部族反抗罗马。
现在,凯撒不得不放弃全面征服不列颠的想法,转而将所有的军团运抵高卢,这是一场真正的决胜之战,打败了维钦托利,和他组建的高卢反罗马同盟,罗马在高卢,便能永远的统治下去,而如果失败了,那么自己在高卢这几年的努力,将付之一溃,凯撒明白这件事对于罗马,对于自己的重要性。
“让士兵和百夫长准备好,明天,我们将横渡这片海峡,回到高卢境内。”
“可是不列颠北部的部族还没完全被征服。”
对于凯撒突然改变的行程计划,拉比埃努斯很是不解,不仅拉比埃努斯不理解,安东尼,雷必达,西塞罗,法比乌斯等许多罗马军官都不理解。对不列颠的征服才刚刚取得胜利,为什么凯撒要突然返程?
“高卢人在我们离开高卢的时候,聚起了一支大军,现在,他们正在维钦托利的带领下,进攻那些还没反叛罗马的部族。我们必须立刻启程,返回那片土地,兄弟们,高卢那片土地,是我们最初的战利品,是我们所有功绩的根基,是我们荣耀的见证。现在,我们必须回去,守卫自己的荣耀,守卫自己的战利品,不让那些野蛮人夺去我们这几年所奋斗得到的一切。”
维钦托利?凯撒说完,阿庇斯突然有一种莫名的小激动……
维钦托利这个名字,对于现在的罗马人来说,或许是没有概念的,他只是一个高卢部族族长的儿子,最多跟随凯撒征战过多年,立下一些战功,而且凯撒也很器重他。但是没有人知道,历史上,正是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高卢武夫,带领着高卢反罗马同盟,几次将凯撒逼入死地,并且几乎就要成功的将罗马的军团逼出高卢境内。如果不是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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