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几天后,西塞罗在写给布鲁图斯的密信中如是说到——
“布鲁图斯,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屋大维用武力挟持,逼迫元老院承认你的罪行,这并不是最主要的,重要的是无论你是否犯了滔天之罪,屋大维都不能如此霸道,他竟然运用军队,将强权与暴力架在了元老院的厅堂之上,共和国最后的尊严被这个顽劣的少年践踏得破碎不堪,我在这里,希望你能回来,拯救我们的共和国。如果你能回来,带着军团顺利击败屋大维,那么我将在元老院上替你申辩,替你开脱罪行,你将不再是罗马的公敌与罪人,而是共和国的英雄,因为你铲除了暴政,铲除了试图统治罗马的国王!就如你祖父所做的那般伟大。相信我,布鲁图斯,我可以做到,而现在,我已生活在屋大维的血色恐怖之下,我的言行甚至都要经过深思熟虑才敢付诸实践。所以,我希望你能回来,我需要你,元老院需要你,罗马需要你。”
西塞罗在给布鲁图斯的信件中写到了自己的困境和不满,写到了元老院已成为屋大维的傀儡,并且,在信里,短短数语,透露着自己渴望获得自由的强烈欲望,并希望布鲁图斯带着军团回来解放罗马。这样的话语对于布鲁图斯来说,无疑是极具杀伤力的,而西塞罗所承诺的,也正是布鲁图斯日日夜夜所期盼的,重回罗马,带着正义之名重回罗马,并且,现在有人愿意为他洗脱罪名,西塞罗甚至可以想象布鲁图斯在收到信件后那喜出望外的神情,就像初生的春芽,充满希望。
10.狂热的布鲁图斯
“太容易了,不是吗?这里面似乎有问题。? ?? ”
“什么?”
“我的意思是从我们围攻安东尼,到进入罗马,逼迫西塞罗举办凯旋式到我成为执政官,这一步步走得太顺利了,不是吗?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实质性的阻碍。你不觉得这里面有蹊跷吗?”
屋大维和阿格里帕在官邸里闲谈着,忧郁的屋大维回想起这三个月的进程和所有事情的进展,突然感到了一丝不安的情绪。
“有什么问题吗?屋大维,你就是疑心太重了,我们并不是没有遇到阻拦,你看每次你和西塞罗的交谈,都把他挤成什么模样,西塞罗的鼻子和眼睛都快挤到一起了,我听说每天他走在街上都愁容满面,他没有选择,所以只能帮我们操办好这一切。我们遇到的阻碍便是元老院的阻拦,但是,在军队的刀剑之下,他们还是妥协了。不是吗?”
阿格里帕说着,随手拿起了盘子里一个新鲜的苹果,送到嘴里啃咬着。丝毫没有像屋大维那般忧虑不安的情绪。
“没错,但是这些并不是我所说的实质性的阻拦。你没察觉吗?对于我们近来所做的事情,雷必达太安静了,他几乎没有任何异议的声音,只是附和着。或许,这一切便是他们所期待的结局?我会不会只是按着他们预设的道路在走?”
屋大维神情有些焦虑,他似乎回想起了什么,这是阴谋吗?或者是其他人早已准备好的陷阱?但是对于这样的猜测,阿格里帕则显得淡定许多。
“雷必达这个人本身便是性格温和之人,他就像前三头里面的克拉苏,事实上,我们和安东尼的争斗,他只会起到从中调节的作用,除此之外,他的势力远不及我们与安东尼。”
阿格里帕回应到。
“是的,雷必达的性格我知道,但是现在的雷必达俨然不是当初的雷必达了,在我继承凯撒的遗嘱之后,一向温和的他,竟然带着军团进入了罗马城。意图十分明显。或许阿庇斯在参与了与雷必达的谋划之后,还参与了后续的其它事件?包括我们这次进入罗马?”
屋大维在于阿格里帕的谈话中突然领悟出了一条清晰的逻辑,这样的猜测让他突然心惊不已。如果是这样,那么自己此时可能已深陷雷必达与阿庇斯的阴谋之中,只是到底是什么阴谋,屋大维此时还未清楚。
……
“克温图斯,我们必须出击,屋大维现在实力十分孱弱,他只拥有四个军团,不到两万人的军队,却占据着罗马的都。我们这个时候如果出击,以屋大维的领军能力,他定然无法与我们抗衡。西塞罗来信,在信里阐述了元老院对屋大维的不满。我们必须抓住这次机会!罗马的贵族会再次支持我们!”
布鲁图斯在营地里激动的和克温图斯争执着。由于克温图斯的谨慎和经验,让他不同意布鲁图斯此次如此鲁莽的做法。
“不,屋大维的实力虽然不强大,但是我们也一样不够强大。看看我们这支临时组建的军团,军队里甚至有一半是当地的蛮族雇佣军,我们还未对他们进行过系统全面的训练,这样一支军团,虽然数量上有优势,也没有把握能击败屋大维那不到两万人的军队。而且,这封信件来得太突然,让我感到诡异和不安。”
面对布鲁图斯的要求,克温图斯严词拒绝到。他想起了凯撒当年是如何运用这些卑劣的政治手段一部部击败自己父亲的,而现在的屋大维,跟当年的凯撒,有着十分的相像。克温图斯甚至怀疑西塞罗的信件是屋大维故意让他送来的,目的便是引诱羽翼还未丰满的布鲁图斯前去送死。
但是这样的想法在布鲁图斯看来简直是杞人忧天。
“有什么诡异?你在不安什么?我的朋友。克温图斯,难道你已经被凯撒的大名吓破了胆吗?别忘了,屋大维只是继承了凯撒的名,他不是凯撒,他只不过是一个未满二十周岁的楞头青年而已。你连一个男童都如此畏惧吗?”
布鲁图斯憧憬着自己重回罗马时的场景,对于克温图斯的劝诫,根本无心听下。他甚至转过头来,嘲笑着自己合作者的懦弱和无能。这让克温图斯十分恼怒。
“愚蠢的人是你,布鲁图斯,屋大维如果只是一个毫无能力的男孩,他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取得如此成就?即便继承了凯撒的遗产,不懂得政治手段和军事策略的人,如何在短短三个月内,击败安东尼,并且进入罗马,要挟元老院?这不仅需要智慧,更需要魄力,屋大维不是一个普通的男孩,我警告你,布鲁图斯。”
克温图斯大声回应到。
“那么,你就带着你的懦弱和胆怯,哦,对了,还有疑虑和惊恐,留在这里吧,留在这块不毛之地,整日与这些野蛮人****,而我,将带着我的军团西进,带着共和国的希望西进,解放罗马,屋大维必将落入我的手里,而你,将不会分得半点荣耀。”
布鲁图斯愤慨的说到,随后,怒气冲冲的走出了营帐,消失在夜色中。
一个月后,十二个罗马军团,由西里西亚出,浩浩荡荡,经过色雷斯北部山区,进入了希腊境内,布鲁图斯和克温图斯,卡西乌斯兵分三路,朝罗马,帝国的都前进。随后,布鲁图斯大军来犯的消息便引起了罗马城里民众的恐慌。毕竟,舆论的扩散和歪曲能力是十分强大的,一开始布鲁图斯只是带领着十二个军团,七万余人,传到意大利罗马境内的时候,便变成了十四五万人,数量整整多了一倍,而与民众同样感到危险临近的,还有屋大维,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布鲁图斯此时进军,是为了屋大维而来,这个凯撒的继承人宣布他为祖国的公敌,布鲁图斯要讨回他的地位和生存下去的权力……8
11.联盟
“十二个军团,七万两千人。据我所知,布鲁图斯为此欠下了高利贷,这场战争,如果他没有打败我们,他就要被那些债主砍下头颅拿来当酒壶。”
阿格里帕在屋大维面前沉闷的汇报着情报。
“我现在考虑的不是他欠下高利贷的问题,我现在考虑的是以我们手头的兵力,的确不足以应付这次攻击。尽管布鲁图斯的军团组成来自各个部族与外邦,但是人数上的差距足足有三倍之多,我们是没办法抵抗的。”
屋大维有些沉不住气,他的眼神开始慌乱不定,但是许多想法却在他脑海中不断运转。他设想了许多方案,甚至打算向安东尼借兵,但是种种方案下来,终究没有一条可以付诸实践。
安东尼不会慷慨到这个时候借军团给屋大维,他恨不得在屋大维与布鲁图斯血战得两败俱伤的时候,从背后来一刀,自己当上这个凯撒继承人的位置。雷必达或许是可以联盟的对象,但是他手头的军团太少,并且实力不够,说白了资金也不够。更关键的是屋大维知道自己这次不能逃避,因为他在罗马公众面前表示,一旦遇到布鲁图斯,要见他抓捕回国,在凯撒的神像面前对他进行审判,如今,那个叛国者,谋杀者来了,自己却要逃避?这样在民众面前也说不过去了。
于是,在左右为难中,屋大维第一次感到自己的脑袋都掏空了。
“或许我们可以临时在城里招募士兵?年满18岁的公民都必须参加?这样,或许可以在短时间内又组建四个军团。”
阿格里帕插话到。
“没有经过战火历练的新兵什么都不是,他们站在战场上只会被屠杀或俘虏。”
可是面对阿格里帕天真的想法,屋大维却直接一句话否决。
……
“屋大维,如果实在没有其它办法,我只能建议你去做一件事。”
阿格里帕在沉默良久后说到。
“说。”
屋大维烦躁不堪。
“联盟安东尼,布鲁图斯是罗马平民的公敌,安东尼如果和我们站在一起,平民也会支持他,这对于他也是有好处的。再者,我们可能要允诺给安东尼一些利益了,我的意思是,如果要取得安东尼的支持,罗马,可能从此便不是我们和雷必达统治,而是三方一起统治,管理。听着,我的挚友,兄弟,这样做看起来很卑微,但是现实是,野兽来了,猎人们必须团结,否则,我们再也站不起来。”
阿格里帕说话的时候屋大维几次欲打断,但是又被阿格里帕制止了。作为屋大维的挚友,阿格里帕知道此时屋大维的心情和困境,也知道屋大维是一个十分高傲的人,他不愿意看别人脸色行事,但是这次,形势不一样了。支持布鲁图斯的不单单有克温图斯,庞培的余党,还有东方一些不甘于罗马统治的小部落,小城邦,他们渴望着看到罗马内乱,于是,当布鲁图斯带着大军西进的时候,这支原本只有八个正规军团的罗马军队,在短短两周内,又增加了近三万人。
……
安东尼最终还是答应了屋大维的请求,但是作为盟约,三人立下合约与誓言,共同保卫罗马,每人管理罗马城两年的时间,第一届独裁者由安东尼担当,第二届由屋大维担当,第三届由雷必达担当。至此,更加可靠而稳固的三头同盟终于达成。而安东尼心里的算盘是打算在自己担任第一届领导人的时候,将罗马的权力部门全部换成自己的人,包括指挥城市治安团的法务官和三位保民官。当然,屋大维也是知道的,却无可奈何。
而现在,到了三方坐下来讨论如何应对眼前危机的时候了。
“布鲁图斯的军团实际上拥有三个指挥者,十二个军团实际上并不是一个整体,据我的探子回报,这支大军里,克温图斯拥有最高的声望,他指挥着五个罗马军团和一个辅助军团,一共六个军团,占据整只大军的一半人数。布鲁图斯带领三个军团,并且对这三个军团拥有直接命令权,因为这三支军团是由他花钱雇佣的。剩下的三支军团是卡西乌斯带领的,也是最弱的一方,卡西乌斯的主力军团实际上只有一个,另外两个,是沿途加入的盗匪和各地反抗罗马的部族,这可真是笑话啊,那个号称为了解放罗马的人,实际上却带着异邦的军队进入罗马,罗马的民众如果知道这件事,肯定会将布鲁图斯从马上拉出下,将他的皮肉撕碎。”
雷必达在这场军事会议上首先发言,阐述了对手的实力和现状。
而一旁的安东尼和屋大维则严肃而沉默的听着雷必达将话说完。他们看起来似乎有着各自的打算。
事实也的确如此。
“孩子,布鲁图斯是冲着你来的,那么,到时候到了战场上,他那边的军队,便由你去应付,区区三个军团,我想,你和阿格里帕足以挫败他。而我,将重点照顾我们的老对手——克温图斯,庞培的遗子,可惜那个倒霉的塞克图斯死得如此之早,要不,现在,等着我去收拾的就有两个了。”
安东尼随后慵懒的发言到。他的语气依旧充满了对屋大维的不屑与鄙夷,甚至在众人的面前,指称屋大维为“孩子”,要知道,在外人面前,屋大维已经被人尊称为凯撒。
“我接受这样的安排和建议,安东尼,希望你不要在战场上拖沓,造成我们战局的延误。”
但是危机面前,屋大维只能忍耐,他眼神里透露着不满与愤怒,行为举止却十分冷静与理智,他接受了安东尼的建议,并表示,到时候,他会亲自带着军团迎击布鲁图斯的军团。
而安东尼随后补充到——
“那么,卡西乌斯就由你雷必达负责了,我们的士兵是不愿意服从第二个将军的,我想我们只有这样分工,才能打一场顺利的战役,我的‘朋友们’。”
12.蛮族入侵
“布鲁图斯,你必须撤退,屋大维已经和安东尼联盟了,你无法对抗他们的联军。之前我是希望你在屋大维独掌罗马的时候进攻他,但是现在局势已经不一样了……”
西塞罗在布鲁图斯大军压境的时候假惺惺的给他发去了最后的信件,劝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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