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盏花灯很快来了。
“相公金榜题名”
“郎中!”朱慈烺捏着拳,松了口气,总算抢在白娘子前头答题中了。
“萧何力荐大将才,潘安车出洛阳道。”
“言必行,行必果。”朱慈烺忍不住欢呼了。
柳如是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家伙,怎么和个孩子似的。好像还与柳如是置气呢。
也对,谁让柳如是刚刚一直针对朱慈烺的。
人家还真担心柳如是这个才女继续抢呢。也对,朱慈烺虽然功底不浅,但对这个不是专长。而柳如是呢,那可真是专家了。
毕竟,秦淮河上。若是没点真才情,怎么才能与文人玩这些文字游戏?
对于柳如是而言,她们的身份更像是明星。终归是要有些才情才能混得下去,混出名声。而作为史书留名的大明星,柳如是的手段本领自然是十分不凡。这些文字游戏难度不算很高,她随手就能包圆了。
眼见柳如是不再抢答,朱慈烺终于可以松口气送出自己许诺的花灯。
不过呢,没多久场上的重点就微微转移了一下。
一口气出了三千两银子捐赠,举办方于情于理当然都要出面。
毕竟,这些花灯成本挺低。三千银元的捐赠,那可真是大手笔了。
没多久,朱慈烺就见到了一个成熟大方的妇人迎了过来。
“婢子春乔,公子有礼了。这三千银元可真是一番大手笔,公子自是看不上这些俗物。可这一笔重金,却能让一千学子读书一年开支呢。无论如何,这一百花灯都由公子处置。可别再提退回之事。”春乔果然是个心思玲玲剔透的女子,这么一说,朱慈烺顿时松了口气。
第一百二十七章:放灯许愿
一白娘子没有上场插嘴,朱慈烺又解开了三个谜底以后就感觉有些尴尬了。
花灯太多,虽然他有心能猜完。但他可没这么闲啊,一百个,一个个猜下去怕是要在这等到凌晨拂晓的时候了。
要是真把时间都耗在花灯上,难不成朱慈烺还得为了花灯连身边姑娘都不顾了么?
这春乔来说了这么一番话,可是一下子就解开了这点小尴尬。还讲朱慈烺捧了一番。朱慈烺看过去,忍不住赞了一声。柳如是调教人的本事,倒是很不俗嘛。
柳如是没开口,那徐秋也被朱慈烺一掷千金的土豪劲儿给镇住了,几次张嘴,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反击。
炫富是会惹人烦的。
但朱慈烺的这个却不是普通的炫富,不是单纯的炫富。
这是支持慈善事业,顺带着表明了自己的有钱。这是一种格调,一种气量。
总而言之,眼前这位大熊猫先生的豪爽让人感觉装逼的层次高了那么一点点,不经意间展示了自己的身价与眼界。
徐秋看着柳如是与孔洛灵眼里的赞叹之色,心中酸得要泛出泡沫来了。
他颓然地回了自己的座位之上,闷声地吃起了饭。
而这时,春乔也说完话,走了。
小角落里又只剩下了朱慈烺与柳如是、孔洛灵三人。
“元宵花灯,也是孔明灯。所以,除了观赏,只要取出上面放着的铁块,便能飞天而去。听闻,这个时候若是虔诚地许一个愿,就能心想事成。”孔洛灵轻声轻气地说着:“不知公子可有想要许愿的呢?”
朱慈烺听了,微微站定:“我想许愿的?我这人呀,其实还挺执拗的。有时候,不信那些什么鬼怪力神。想要做事,便自己拼命去做。许愿了,我可不指望满天神佛有谁会来帮我。只要自己竭尽全力,能做成,自然是心甘情愿。若是做不成,可只有想着竭尽全力了,也就没有遗憾了。”
“心诚则灵。”孔洛灵对视着朱慈烺的眼眸,认认真真地说:“一番许愿,不为苍生,不为鬼神。仅为自己,何必想哪些有的没的宏源。要是我为公子许个愿,倒是要许一个自己能平平安安,身康体健的愿望来。何必平白总想着哪些有的没的。”
柳如是撇着嘴,感觉命运真是捉弄人心。
第一百二十八章:我讲个故事
朱慈烺笑,是觉得自己这种不上进的念头有些好笑。m.。身为大明皇帝,朱慈烺的权势与财富已经到了天下之中无人能及的地步。
如果要弄一个全世界权势人物排行榜与全世界财富排行榜的榜单来,哪怕朱慈烺每天睡大觉也依旧能够排名第一,一直到朱慈烺死去。
但是呢,每当朱慈烺想起一些见闻里所见过的故事时,又觉得人世间苦难何其多。身为天下万民之君,帝国之元首。大明的皇帝,朱慈烺哪里能有半分懈怠?
“不知两位姑娘,可有听说过保险之事?”朱慈烺说。
孔洛灵稍稍迷茫,表示自己没有听说过这东西。柳如是显然是见多识广的:“保险之事,我听说过。是个挺流行的东西。”
听说过保险的人显然不少,朱彝尊也听说过,更是有过一番不堪回首的过往。朱彝尊前年进了家族里南洋的海上生意的公司,在里面历练做事。做事之时,有个朋友便介绍他去买海上交通安全抢盗险。可是,这海上交通安全险一问,却开出了一个足足六千银元的价格。虽然足可以保五年之久,也证明了朱彝尊家族的事业庞大。
但是……六千银元啊。那是朱慈烺一掷千金的双倍了,而且,在这年头。六千银元的价格,拿出去都能在南京城里置办出一个舒适宜人,风景秀逸的宅院了。
没错,朱彝尊想着省点钱下来。年终结算的时候,遵照太爷的承诺,他能拿着公司一年的收益自己去花销。
就这样,朱彝尊便忘了这事,再也没提买保险的事情。
可是,世上的事情有时候就是太巧合,太巧合了。
平平安安过去了半年,当朱氏海外贸易的船队远航南洋新加坡的时候,路上竟然遇到了海盗!这可真是一道惊天霹雳传来,让朱彝尊感觉天要塌了一般。
碰上了海盗,足足十三条船全都被俘虏走了。
如果说是碰上了风暴这种不可抗力,朱彝尊也还好接受一些。
可是,这一回碰上的却是海盗。
这可真是个稀奇事了,而且还是非常低概率的事情。
因为,原来在海面上主要的海盗就是郑氏集团。现在,郑氏集团变成了希望公司。由大明控制的远征公司也成了声名赫赫的殖民集团。这都使得在大明沿海周围能遇到的海盗都变得十分稀少,至少再也没有成组织的海盗了。
当然,西洋海盗终归也是有可能的。
原来就发生过这种事情,到了南洋之上,被欧洲殖民者的船队给洗劫了。
但自从大明在台湾一战胜了荷兰人,又俘虏了西班牙、英国以及荷兰人三国的船队以后。在亚洲范围内的欧洲殖民者船队都乖巧得和小绵羊似的,鲜少还有敢抢劫的。
这也是朱彝尊不愿意花冤枉钱的想法,他也打听过,许多人都觉得而今大明水陆两军十分强大,有定期巡航的水师舰队在,不用花这冤枉钱。
再加上这也是一条成熟的航道,都是熟人熟路,碰上风暴的可能性也很小。
只可惜,世事难料。
十三条船都被抢了,朱氏几乎破产。虽然随后水师给力,一番找寻后在爪哇国全歼了海盗巢穴,也救出了十三条船上的人员。
可是,上面的货物自然是都已经转手被卖光。
朱氏损失惨重,虽然人和船救回来以后终归还能继续做生意缓过气来。但当初没买保险的事情被传出来以后,朱彝尊好一阵灰头土脸,人人都觉得朱彝尊眼界太小,没有格局,让他气得不行。
尤其是那叫什么华夏保险公司的人听闻以后,竟然还主动上门来推销保险,气的朱彝尊直接甩手不干这商贾之事了。
自此以后,朱彝尊也更加对商贾之事不喜起来。
而今,朱彝尊听朱慈烺提起保险,当即便冷嘲热讽地说了起来:“我当这位兄台是个什么来路,原来却是个卖保险的。保险保险,一纸文书,巧言令色取人家财万金。阁下的职司很有前途嘛!”
说完,朱彝尊便哈哈大笑了起来,更是绘声绘色地说那些卖保险之人的故事。说着这些卖保险之人如何如狗皮膏药一样,黏上了就甩不掉,自己愣是实在甩不掉,才施舍地买了一些。
朱慈烺脸上表情微微一抽。
卖保险和狗皮膏药一样,那是后世常见的情况。但也不都是如此,至少公司主体买保险的时候,很多都是必要的。
比如后世天津大爆炸,许多企业被爆炸损毁十分严重。但是,这些企业却并没有因此就纷纷倒闭。许多都是按惯例会买一大堆保险,这种爆炸原因造成的损毁也是理赔范围内的。
故而,朱慈烺对此记忆尤深。
当时天津大爆炸事情发生之后,竟然有人花了大篇幅说起天津保险行业会因此利润被抽干。因为都得赔进去。“”
朱慈烺当时的第一反应是这些保险公司真肥……这么大的爆炸,这么高的损失,这么巨大的理赔额。这些人竟然只是把利润丢进去……
撇去这些题外话不论,朱彝尊这一歪楼,气氛顿时变了起来。
大家看向朱慈烺,似乎都有些担心。
卖保险的人真这么恐怖如骗子一样,是不是自己得离远一点?
柳如是轻哼一声,看了看孔洛灵,她想提醒一下自己那个糊涂的小妹妹。不过,一看孔洛灵笑吟吟又专注地听着大熊猫先生说话,柳如是顿时失去了劝说的兴致。她没兴趣继续做无用功了。一年与此,柳如是觉得有些挫败,又狠狠瞪了一眼大熊猫先生。
被柳如是瞪眼了,朱慈烺有些无奈,摸了摸剃光的胡须,感受了一下扎手的感觉,朱慈烺也有些恶狠狠地看向朱彝尊:“既然如此。我便出三千两银子,为朱彝尊阁下买一份保险便是。只要阁下听完我这故事以后,不会抢着不要!”
“这故事,也不是我从保险公司里听到的。而是前阵子,我去捐资援建的景山学校里看望学子的时候,听了里面讲学的一位老师,黄宗羲老师的讲课。”朱慈烺缓缓说:“景山学校修筑不易,里面进学的学子。许多都是身在外地入京,暂时没有京师户籍的孩子。这里面,少不得有些人觉得读书无用。”
“故而,那一堂课一开,黄宗羲老师就听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为什么要读书,读书有什么用?”朱慈烺环顾身边众人。
被朱慈烺瞪了一眼,朱彝尊也是很不爽,冷哼地说:“这是三岁小儿都知晓的事情。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说着,朱彝尊直接朗声背诵了起来。
“富家不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钟粟。
安居不用架高堂,书中自有黄金屋。
取妻莫愁无良媒,书中有女颜如玉。
出门莫愁无人随,书中车马多如簇。
男儿欲遂平生志,五经勤向窗前读。”
“有没有师长教你过,长辈说话的时候,少插嘴!”朱慈烺皱起了眉头,这回是真的有些恼了。
这一回,朱慈烺没有瞪眼,没有放狠话。但这气势一出,却是真的让朱彝尊感觉到了仿佛是自己老太爷走来,平静地看了他一眼。他很清楚老太爷的脾气,如果是这么平静地看过来。那基本意味着有大麻烦来了。
朱彝尊奇异地安静了下来。
“当时,黄宗羲老师讲了一个故事。是黄宗羲老师创办华夏保险时的情况,当时,华夏保险的业务主要是海上交通安全抢盗险这些。为的,是为海上贸易的企业保驾护航。让他们不用担心风暴,不用担心海盗。”朱慈烺说到这里,朱彝尊感觉眼眶有些湿润。
情况不对啊,怎么自己变得这么老实。还有,明明天空晴朗,自己在屋子里,怎么感觉眼睛有水,不会是脑子里流出来的吧。
“当时。有个老伯来到华夏保险大兴分公司里,听闻了这保险的事情。说什么,保险公司能保一切平安。便是人老死了,意外被贼人杀了,也能赔一大笔钱,上奉父母,下养妻儿。这本来是海上保险里的一部分。若是有船员被海盗杀了,保险公司会按照定配额约莫每人五百两银子的规模,赔给船员的亲人,解决身家安危之事。到了老伯那,不知怎的,只传出去了一半。老伯不是船员,自然无法适用这一条。”
“但老伯坚持要买,掌柜的出面几番劝说都无用。此后,老伯无论刮风下雨,一直坚持了七天,直到黄宗羲老师去了,破例单独卖了一份人身意外保险给了老伯。当然,黄老师也很好奇。就派出去了人,一路跟随了过去。找到了那老伯。”
“老伯好像重重松了一口气一样,放松了下来,在一个酒家铺子里买了一袋水饺,白菜馅的。饺子不多,十六个。老伯下了锅,煮了吃。随后一起上吊在了家中。桌子上,饺子汤被喝的干赶紧加,碗底都是干的。碗的旁边,压着那份保单,还有一份情人写的遗书。遗书里,说出了事情的真相。老伯还有个儿子,在矿里做工,一条腿断了,在医院里养着,要做截肢手术。可是,连截肢手术的钱也拿不出。闲话里,老伯听人说华夏保险公司里买着保单。人要是死了,能赔五百两银子。老俩口两个人,死了,那就是一千两银子。”
“等等,这又不是被海盗杀了,怎么会赔钱?”徐秋听到这里,忍不住打断了
“没错,那说的是意外呀,又不是什么风暴的。自杀怎么会赔钱,黄大官人何等聪慧,办的华夏保险公司是有名的大公司,怎么会由这等疏漏。要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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