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不言而喻。
多尔衮表情沉了下来,他感受到了两人的急切,有些棘手。
要知道,此前多尔衮推福临上位就惹得两人大为不满,觉得多尔衮这是丧气了。眼下要是不安抚好,恐怕会让他们更加不可控,做了什么出控制的事情。他看向硕托,这位阿达礼的伯伯应是沉稳一些。
却不料,硕托笑道:“摄政王的名号难道就满足了我大清的墨尔根戴青不成?豪格战败,索尼与鳌拜都是泄了气,摄政王还担忧什么?我两红旗上下,已然决意不惜刀兵了!”
“现在就篡位?”多尔衮凝眉看着两人,他明白两人在说什么。
只是,多尔衮还未决定。8
第六十八章:盛京乱(三更)
八月十的盛京摄政王王府里,硕托与阿达礼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他们看着多尔衮拧着眉头苦思,纷纷等待着那个期待已久的答案。
他们的希望并不过分,实际上也颇为合理。
大清虽然一直遭殃,却十分意外地帮助多尔衮剪除了异己。如果说,黄台吉死掉的时候大清里还有豪格与多尔衮争雄多嫡。而今当顺治皇帝登记,多尔衮为摄政王的时候,局势已经一步步朝着有利于多尔衮展。豪格丢失盛京更是给多尔衮一个绝佳的机会收回了正黄旗的军权,让图赖联合蒙古军入关中原,从而让多尔衮在盛京里保持了绝对的权力。
更因为豪格丢失了盛京,鳌拜与索尼这两个让多尔衮头痛的人物都变得非常安静,以至于当多尔衮圈禁豪格的时候轻而易举地便做到了。
这个时候,硕托与阿达礼自然格外渴望多尔衮能够硬气一回,夺回皇位。对于满人而言可没有什么嫡庶之分,他们只在于追的拳头更大。自然,也谈不上一点对顺治皇帝的拥戴。
多尔衮不知道的是。在历史上,硕托与阿达礼就曾经准备兵谏试图来一曲黄袍加身的戏码将多尔衮推上皇帝的位置上。
只可惜,代善大义灭亲出手,将自己一个儿子一个孙子废掉,惹得多尔衮不得不挥泪斩马谡,这才平息了这一场兵谏的事端。
后来多尔衮每每思虑此处,都非常可惜。
也不知道是可惜两个人的身死,还是可惜那一次没有顺势兵谏。
多尔衮还在想,他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缓缓闭上了眼睛,两手交叉着握着靠在太师椅的扶手上。
看到这一幕,硕托与阿达礼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很熟悉多尔衮,这是多尔衮在做重要决定的时候的习惯性动作。这说明多尔衮认真了。
多尔衮本心而言并不着急篡位。毕竟,前线还没开打呢。按照正常套路来,当然是携大胜之威之后再篡位最佳。硕托与阿达礼两人不仅是心急,也是判断认为这一回是时机已经成熟,不需要再苦等。
毕竟,比起历史上的情况,而今圈禁了豪格以后多尔衮已经占优许多。
前线战局亦是不错,通过对明战争,多尔衮都积累了足够的权力与声望。再加上,鳌拜与索尼这些大臣们的沉默可不是每回都有的。
多尔衮并不是在玩游戏,有足够的耐心与机会等待一个最好的时机。
篡位,夺得帝国的皇帝之位,这是任何人都能想象到有多危险的事情。
想到这里,多尔衮轻轻呼出一口气,道:“我知道了。你们去准备罢,我会吩咐好阿济格看好鳌拜。时间么……五日后,便是八角殿上商议辽西之地设立官庄之事。到时候,鳌拜、索尼、苏克萨哈还有济尔哈朗都会来。那****会找个机会先将拜音图之弟巩阿岱的告密拿出来解决济尔哈朗,然后……请明事理的太后决断这帝位归属……”
硕托与阿达礼闻言,顿时躬身一礼,齐齐大笑:“吾等就提前恭贺……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哈哈……”多尔衮大笑着,摆摆手让两人离去。
……
“官庄啊官庄,辽西千里良田,可是一桩肥的流油的好事儿呢。”位于盛京城内一处大宅里,索尼喃喃地看着眼前的地图。
这位正黄旗出身的满清大臣可谓是后世许多人记忆最深刻的一位了。不仅是因为与日本索尼品牌同名,更因为这一位是满洲名门赫舍里氏。虽然眼下索尼只是三等甲喇章京,却是与多尔衮对喷的人物。
至于眼下索尼说的官庄,便是在吴三桂投降后照比盛京开办的皇庄。索尼在内院任职,便负责这一块。皇庄按生产种类,又分为粮庄、豆秸庄、稻庄、菜园、瓜园、果园、蜜户、苇户、棉靛户等等。各庄均有庄头,役使数量不等的壮丁,生产出来的粮、草、菜蔬、家禽等,供皇室衣食服用,或折成银两,交内务府会计司。
这会儿战时,索尼便忙碌着供应军需。
正当索尼忙到一半时,忽然见范文程跑了过来。
这个范文程后世名声极大,号称清国开国文臣之,实际上这会儿却十分倒霉悲催。因为范文程的老婆被多铎看上了,多铎动手抢走。要不是后来多铎大军开拔要远征明国,范文程连老婆都没了。
索尼记得这一桩事,却才不到范文程跑来做什么。要知道,范文程是正红旗的人,是硕托手底下的,与索尼可没多大干戈。尤其索尼还是有名的忠于顺治皇帝。
“范文程,你不在正红旗做事,跑来内院做什么?”索尼不冷不热地闻着。
范文程闻言,忽然格外紧张地道:“索尼大人,我听到了一些紧急的消息,不知道此间可方便?”
“哦?”索尼听出了范文程的语气,意识到了一些不对劲。他领着范文程入了内间,关闭门窗后道:“说罢。”
“祖大寿全家忽然间从盛京消失了!不仅如此,按说应该从锦州回来的最近一拨运粮车队已经晚了三日了!而且……这还不是最紧要的!”范文程神神秘秘地,一脸紧张。
索尼凝眉着道:“祖大寿是去辽西督办军务了罢,全家怎么会走?运粮晚了,这却是要命。还有,你为何神神叨叨的,到底是说还是不说?”
祖大寿全家消失显然反常,锦州没有战争后粮食丰收,西补给多铎东供应盛京,可谓重要。
这都说明辽西有情况生。
但索尼直觉告诉他,最后一件才是最紧要的。
果不其然,范文程深呼吸一口气道:“多尔衮要谋反篡位!”
“不要瞎说!你怎么知道?”索尼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因为……根据我听到的消息,已然有明人锦衣卫散播锦州恢复,多铎身死的消息。多尔衮定然是提前就知晓了这一点……要不然,怎么会不让我从正红旗里出来!”范文程处心积虑想要转到镶黄旗下,却没想到被一口否决了。回到旗里,他很快便听到了战争的前奏。
8
第六十九章:多尔衮造反
符礼打量着街道上的景象,步颇快地窜入了一条小巷。★没过多久,一张纸条落入了符礼谯的手中,他看完以后轻轻撕的粉碎,一路朝着安全屋里走去,一路心中藏着无数事情。
当回了安全屋后,符礼谯轻轻松了一口气。
安全屋是位于城南的一处小院,衙门里登记上去的是一位生女真出身的满洲牛录章京手底下的财产。门庭不显,内里寻常。进了屋子,却能见到一屋子人眼巴巴地朝着他看过来。
最引人注意的是祖泽远,他按着腰中长刀禁戒着,看到是符礼谯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回,多谢千户了!”祖泽远一脸感激。
他是祖大寿的从子,这一回被锦衣卫接洽全家逃出来后算是能拿得动刀枪里少数几个武力。至于那些家丁护卫,除了顶尖忠诚可靠的都打走了。
祖大寿家奴仆众多,带着碍眼,一早悄悄打出城各自寻生路去了。
奴仆们没人注意,几个祖大寿的亲眷却是满人看管严厉,这一回要不是符礼谯活动,委实没法让他们顺利进入安全屋。
“不必客气,这安全屋里有一小道,是直通城外的。原本是豪格留着的一处密道,他死后也就没人知晓了。正好给我们的人用了!”符礼谯笑着,领着几人进了内间,一番鼓捣,拧开了一处机关。
待一群女眷幼儿纷纷道谢着进了地道后,祖泽远停住了脚步,沉声道:“千户,恕我不知晓锦衣卫名讳,便以此称呼。这一番,女眷幼儿都已经安全了。我想留在城中,能为大明挥一些作用!”
“哦?”符礼谯凝望着祖泽远的面孔。
锦衣卫用人可是要重重审查的。但反过来,能够挥大用的高级人才锦衣卫却是十分稀缺。毕竟,对于普通人而言锦衣卫这衙门当然是威风有前途。但对于有才华的人而言,他们都去读书去了,比起金榜题名,进锦衣卫为朝廷鹰犬,委实没有多少人愿意。
一念及此,符礼谯笑道:“正有一桩要紧事,本来不知晓如何安排。这一回,正要拜托你了!”
“还请下令!”祖泽远沉声道。
“你去寻苏克萨哈,此人与多尔衮貌合神离。知晓这一条消息后,定然会大为欢喜的……”符礼谯说着,低声与祖泽远吩咐起来。
只听符礼谯说着,那一条消息赫然就是:“锦州被明军围攻,多铎身死大明关内……”
……
苏克萨哈腾地站了起来,冷冷地看着祖泽远,道:“此事当真?你若敢撒谎,可别怪我手底下刀兵无情!”
祖泽远轻轻喘了一口气,道:“自然是不敢撒谎。这事确实为真,眼下明军已经围住了锦州,他们从辽东凤凰城通过海路攻入觉华岛,突袭之下,兵马薄弱的锦州一人都退不回来。至于多铎一战之事,二十余万人定然会逃回几人。这一回,是我等因为缴获明人信鸽,这才提前知晓。待到多铎战败身死的消息回来,那时多尔衮就要反应过来了!”
苏克萨哈背对着手,重重深深呼出一口气,良久,这才道:“你且在这屋里等着。”
说罢,也不待祖泽远回复,大步走出屋内。
没多久,祖泽远竖着耳朵便听见隔壁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
显然,这是苏克萨哈在泄着自己的愤怒。
从辽西转运回盛京的粮草已经断了四天了,敏锐的地下黑市粮食已经涨了三成。这些事情寻常人不清楚,苏克萨哈却有留心。
在联想到祖泽远的所说辽西被围,多铎战败的事情,这一切都容不得苏克萨哈轻忽。
他相信没有人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祖泽远如果没有撒谎……
那么一切都只能说明……
清军败了。
惨败,一场史无前例的惨败。
二十余万大军,尽管多数都是汉军与蒙古人的兵马,但折损如此之众,等于是清人一半军力就这么灰飞烟灭,人间蒸了。
尤其多铎沈这等亲王级别的高级统帅身死,那更是大大震动了苏克萨哈。
“我大清二十六年来积累的赫赫武功,竟然有朝一日会颓废到如此境地!到底是怎生个情况,到底是如何变成这般?”苏克萨哈心中无数个疑问冒出来,让他愤怒,让他不接,更让他感觉到了恐惧。
仿佛,下一个死去的满洲将领就会是他苏克萨哈!
他不敢去想这一幕的到来,自然,也就唯有将一切愤怒倾斜到屋内的桌椅家居之上。
待到苏克萨哈手上开始渗着鲜血的时候,一人悄然走了进来。
这是苏克萨哈走出屋子的一个原因。
他转过头看着眼前来人,忽然间感觉有些轻松:“鳌拜,是你来了。有大事要生了……”
鳌拜听下人说苏克萨哈极力相请,心中也是格外奇怪。他俩其实是姻亲,但鳌拜忠于黄台吉,后来也是忠于顺治皇帝,对于跟了苏克萨哈的多尔衮心中反感。
两人关系其实颇为生疏,甚至对立。
这一回要不是苏克萨哈极力相请,他是不会来的。眼下听苏克萨哈如此一说,顿觉不妙:“什么大事值得你破天荒来寻我见面?”
“多铎败了……”苏克萨哈说出这一句的时候,声音都在轻轻地颤动,待到后面几句说出去的时候,已然是泣不成声:“我大清自从九年前建国开始,从来未曾遭遇如此败绩。从太祖时期算起,更是没有过足足二十余万大军全军覆没的惨烈景象。多铎死了,听闻那阿山、汉岱、英俄尔岱都死了。还有图赖……投降了。就连锦州都被明人重打上门来了!”
“什么?锦州被打上来了?那岂不是山海关、宁远城全都被明人收复了?多铎不是领着……等等,你说多铎败了?他死了?多铎……啊,我大清二十余万雄兵,都埋葬在了大明?这消息当真?”鳌拜腾地冲过去,死死揪住了苏克萨哈。
“你敢撒谎的话……”
苏克萨哈打断了鳌拜的话:“若我撒谎,自然自刎给你看。但眼下这消息,恐怕不是假的了……”
鳌拜与苏克萨哈很快便重新见到了祖泽远。
当祖泽远重新将锦衣卫组织好的情报九真一假说出来时,顿时便惹得两人表情越来越严肃。锦衣卫的准备十分充分,这一战在枢密院的记录下亦是十分详实。
鳌拜与苏克萨哈轮流问了几个问题,祖泽远推了几个不知道又说了几个格外细致的答案后,两人纷纷脸上如奔丧一样,一脸晦气。
“应该是真的了……”鳌拜闷闷着:“输了……真是大输特输了。”
祖泽远躬身着,忽然间不经意地道:“是呀,多铎这一回连带着两白旗都完了……”
鳌拜是个纯粹的武将,听说这一回败了,也只是感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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